第116章 無異議的人，不是他
醫院檔案部門先回了函。
「本人已知悉，無異議」，出自院外項目回傳的辦結頁，不是院方通話記錄。
當年提出對象不符後，醫院收到補正說明，沒有收到盛陽確認的憑證。
盛陽將回復翻到末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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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寫外部提交，後面仍會讓他去問齊家。他要查的是這頁怎麼留下來的。
「提出異議、接收補件、登記辦結，分開列經手崗位。」
律師補上請求，沒有把醫院未確認寫成醫院未接觸。
兩天後，運營方交出首批紙質登記。
通知方式：家屬窗口轉達。
登記人員說明，手機號從基本資料頁抄入，未實際撥打。
盛陽看著用了多年的號碼。
號碼沒錯，通知也能沒發生。
「記準確。目前沒有向本人通知的依據，不等於查明了誰冒充本人。」
他把紙放下。先查交接，不能讓一句氣話替他們省掉後面的核對。
經手欄出現齊家公司的駐點聯絡員。
對方接受詢問時，拿出齊玥的代交簽字。
「夫妻之間可以轉達，我就勾了辦結。」
「這是代交資料。」律師說，「確認異議的授權在哪？」
「袋子是她取的。」
齊玥認了簽字，卻不認收過補正單。
「我沒見過對象不一致那張。」
「家庭資料袋，不就是你來取的嗎？」
她去翻領取記錄。本想讓對方找父親核實，手按到簽名處，又停下。
字是她的，得先說清自己取了什麼。
盛陽指著日期。
「你們說的不是同一天。」
律師展開日期、窗口和目錄。
齊玥取的是醫院出院材料。聯絡員登記的，卻是三天後的項目補件袋。
後一次領取頁使用了此前的簽名影印件。
「那就是冒簽。」齊玥說。
「先調整頁。用了你的字，和你簽過這份，不是一回事。」
聯絡員收回手。他原以為夫妻爭起來，自己只需解釋按流程辦。盛陽卻連齊玥的話也不肯直接收下。
「我只負責登記，頁面不是我做的。」
「誰交給你的，寫下來。」
完整頁面還沒調到，聞嫣然先找到了結算憑單。
項目名稱：異議閉環服務費。
付款在辦結登記之後，驗收附件比現有材料多一頁。
「閉環還單收費。」盛陽說。
聞嫣然沒接話，把頁數標在旁邊。她參與過年度匯總審核，若只挑齊家收款頁送審，獨立覆核也查不全。
她附上自己的簽批。
齊家公司提出退款，撤銷這筆爭議業務。
「退款另記，原業務不能撤。」她回復，「錢退了，那一頁也得交。」
齊國棟隨後通過律師解釋，當年是避免重複詢問刺激盛陽，父方身份沒變，出生證也沒受影響。
盛陽沒有跟他爭有沒有損失。
「誰決定不向我展示？誰提供沈礪的摘要？誰有權替我結束異議？」
對方又遞來出生證件核對結果。
他沒接。
「證件我核過。問的是這三項授權。」
回復里沒有授權附件。
齊玥重查舊手機備份，找到父親當年的留言。
「他要問，就說醫院都辦好了，不要再讓他補問。」
她回的是：「知道，我跟他說。」
她盯著自己寫的「未參與後續處理」，劃掉後，紙上留了一行空白。
她沒見補正單，這一點仍要寫。但不能只剩這一點。
新說明改成：未見補正內容，按父親要求勸他不要再問。
盛陽讀完，想起出院回家後，自己問過為何少了父方附件。
齊玥說醫院已經核過，不用他操心。
那天他忙著洗奶瓶，聽完就去關水。他以為另有留存手續，沒有追問。
律師將這段另記為本人陳述，與現存記錄分別核對。
「那時就想一家人安穩過日子。」齊玥說。
「你讓我以為事情結束了，他們拿這句話，證明我同意了。」
她翻回留言頁。
父親沒讓她讀補正內容，只讓她把盛陽勸住。她照做了，後來便把沒看過當成沒參與。
沈礪帶來的摘要核對結果，又添了一處刪改。
原文註明，只記錄受評者對展示材料的反應，不能確認身份，不能替其他家庭成員判斷。
補件只留下「未提出進一步問題」，列入既往核驗結果。
沈礪拿筆圈出被刪的部分。
他不想讓自己的沉默再被抄走一次。
「我那次沒答出來，不是替哥哥答了同意。」
「你單獨提更正。」盛陽說，「錯誤引用這一項，我們共同申請核查。」
沈礪核過範圍，在自己的編號下簽字。其餘評估內容沒有併入。
沈從軍送來舊項目續簽批示，另提出由集團承擔追查費用。
盛陽沒有推回費用方案。
依法查閱要花錢，他沒有必要為拒絕沈家，把核查也停下。
「委託範圍、材料給誰、結論交給誰，當事人分別確認。出錢不等於收走檔案。」
「按你們確認的辦。」
沈從軍從批示里抽出一頁。
「這張也放進時間線。」
上面是他批准的「減少重複接觸」。
他曾想過，自己只看過總額，未見對象明細。如今再拿這句話解釋，也不能少掉這處簽字。
他交給核查人員，沒有另附補償方案。
當晚，暖暖拿來學校活動單。
「誰參加，誰自己畫勾。老師說不能代填。」
盛陽蹲下來，問清時間，在參加欄打勾，簽上名字。
暖暖檢查過，拿走了筆。
「你不能簽完又上班。」
「那天不排班。」
「也不能讓阿姨替你。」
聞清妍把杯子放下。
「我還沒報名，就被退回來了？」
暖暖將另一張表遞過去。
「你填你的。兩個人兩張。」
盛陽把手機挪遠，讓出桌面。
這樣的簽字不費事。他要爭的也不是讓誰多說一句抱歉。以後涉及他和女兒的事，該給他們看的紙，就得拿到面前。
聞清妍等孩子收好表，只問明早複診幾點出門。
「按原來的時間。」
她記好，沒有追問今天查到了誰。
數日後，運營方補交缺失的驗收附件。
齊玥簽名影印頁的形成經過仍待核，另一欄卻先露了出來。
辦結範圍不止當次補正，還登記了後續關聯聯繫人。同類資料出現差異，繼續轉原項目處理。
聯繫人：周承禮。
依據：父方無異議。
「這是內部業務登記，不屬於正式授權。」運營方解釋，「現在可以取消。」
「內部登記不能當授權。取消另辦，調用記錄先保全。」
盛陽讓律師追查實際調用次數。
原來那頁並未隨著出院結算停止使用。若只收下一份取消回執，他仍不會知道它後來送過什麼。
運營方導出現存台帳。
最近一次調用，正是齊家再次索要身份證複印件的那一周。
提交單位仍是齊家的醫療服務公司。
申請理由換成了：原父方核驗對象異議後覆核。
盛陽核過日期。那時他還沒查到出生附件，也沒有提出這項異議。
「先調申請原件和實際交付。」律師說，「台帳文字不能證明已經實施檢測。」
他點頭，翻到附件目錄。
其中一項寫著：父方近期診療材料。
目錄上沒有他的授權。
盛陽把那頁推回桌中央。
「我沒讓他們查。先查這份材料從哪家機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