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清算
齊玥沒有否認收錢。
「爸給過一筆，說是畢業後的置業款。我沒見過這個名稱。」
盛陽把驗收表留在原處。
「到帳哪天，收錢前他讓你做什麼，你是否明白跟我有關。分開說。」
她翻開舊帳戶。錢在「他信我了」那封郵件發出的次日到帳。
她原本想找購房憑據，證明錢另有用途。日期核上，手便停了。
「完整流水，我來調。」
款項進了她的個人帳戶，後來一部分付了婚房首付。
她說過幾次房子是自己家出的。盛陽還記得，有一次他正換廚房的水管，她讓他算清楚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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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沒有算房子。
「財產怎麼認，依法算。這筆錢為什麼給她，另外查。」
律師將兩項分別登記。齊玥本已點開房產資料，又退回郵件。
房子不能替她回答。
「接近你之前，爸讓我確認一個福利機構出來的學生還在不在校。他說，你可能是沈家找的人。」
「你見過鑑定？」
「沒有。」
「那你當時想做什麼？」
她把舊說明里的「只是確認同學」劃掉。
「想幫家裡搭上沈家。後來跟你交往，不全是為了這個。」
盛陽看著被劃掉的字。他得先問清最早的事，不能又被後來的婚姻帶過去。
「第一次約我吃飯，是先想認識我，還是先確認我？」
「先確認人。」
她接著說：「可後來——」
「後來的事，不能替第一次改日期。」
他報出學校北門那家麵館。
「你問我有沒有親人，記不記得小時候，舊材料放在哪裡。」
那頓飯她沒吃完，說要聽他講。他還問過面是不是煮硬了。
齊玥翻到驗收要求，三項都在。她曾以為自己只是替父親問幾句話，如今連當時換過的問法也記起來了。
她沒有再往下解釋。
齊國棟得知流水交出，要求見面。
律師在場，他先遞來舊尋親協助委託。
「齊家當年是在幫沈家找人。」
盛陽翻到費用範圍。
尋訪、核對、聯絡。沒有婚戀接觸，也沒有隱瞞身份。
他將委託與驗收表並排。
「你拿找人的委託，收了讓這個人別再找下去的錢？」
齊國棟沒接那張表。
他原想讓盛陽先承認委託真實，後面的事便能放進協助範圍。盛陽卻只核費用，不替他把兩件事接上。
「當時身份沒定，貿然說出來，牽涉爭產。讓玥玥先建立信任，也是保護你。後來你們結婚，我也同意了。」
「我說要結婚，你先問的是他還查不查福利機構。」
齊玥打開手機。
「不是問他待我怎麼樣。」
齊國棟伸手按住桌邊的材料。
「父女說話，你也要拿來對？」
「完整往來給我。別只拿為我好的幾句。」
她還想找出父親祝福過婚事的原話，卻不願再讓那句話替自己省掉別的。
律師補記調取範圍。齊國棟帶來的委託仍舊收下，沒有替換此前的附件。
聞嫣然的覆核結果隨後送到。
沈從軍批的是舊尋訪維護額度，齊家公司拆出一部分，列作接觸渠道建立費。
「付款不能證明他看過婚戀安排。」她說，「但對象明細沒人核，用途換了，錢照付。」
她附上自己的匯總簽批頁。只交齊家的拆帳，覆核人員還得回來追她這一層。
沈從軍補交原始審批鏈，沒有再解釋尋子的初衷。
他本想問盛陽房款要不要重新核算，話沒出口，先把缺附件的批次圈了出來。
齊玥舊電腦導出的郵件，比她記得的多。
階段驗收表下，她回復過一行：近期沒有繼續尋親，材料由我保管。
「你工作忙，放在我送的文件袋裡。我沒拿走全部原件。」
盛陽翻了翻文件袋的照片。那個扣子壞過，是他修的。
「我把材料放在家裡，是相信你。你報給他，是告訴他我不會往下查。」
律師分別記下實際保管、是否翻閱、向外回報。沒核實的，不寫成偷取。
齊玥又找出一條通話後的消息。
她替盛陽拒過尋親項目的回訪，隨後告訴父親，他不願再問。
父親回復，關係穩定後，不再找別人接觸他。
「我當時以為，他終於肯接受我們。」
她把那條消息展開，後面還有一句詢問文件袋放在哪個柜子。
她沒有回柜子的位置，卻回了「都收好了」。
「他利用你，是他的事。你替我說不想找了，是你做的。」
盛陽將這段交給律師。他想問她憑什麼，又停住。憑什麼沒有回執，哪次拒接、怎樣回報，得查到具體的人。
「回訪記錄也調。核我後來還收沒收到通知。」
齊玥點頭，補上當時使用的號碼。
暖暖打來電話，問要不要留湯。
「留一碗，半小時回去。」
「阿姨說再熱就不好喝了。」
「那我喝不好喝的。」
「你自己說的。」
「嗯，不退。」
齊玥抬起頭，沒趕上說話。盛陽已經問完孩子作業，把電話掛了。
他不想讓暖暖隔著電話辨認桌邊都有誰。
「她的學校、診療、生活信息，不得再經你父親轉交。依法安排的母女聯繫另辦，不拿她勸和，也別讓她替大人保密。」
齊玥沒有爭，打開仍能登錄的家庭相冊。
「共享記錄也查吧。」
她本來只想刪掉父親的訪問權限。手指落下前，又停住，把頁面交給律師留存。
相冊里有一組父女照片，轉發文件夾叫「報平安」。
對應費用附件卻寫著：家庭接觸持續有效。
盛陽按住相冊頁，沒有繼續往後翻。
「只提取相關發送記錄。孩子的照片別整包複製。」
第一張是他頭一回抱暖暖，護士讓他把手臂再抬高些。他緊張得沒敢問照片拍好了沒有。
齊玥認得。這張只發過家裡人。
她先前準備寫「向父親報平安」，寫到一半，刪去後面的概括，逐項登記轉發時間和收件帳戶。
盛陽等她寫完，再核付款條件。
附件沒有要求結婚、生育。不能據此說暖暖的出生出於安排。
但報出懷孕消息後，項目增了一項：新生兒關聯材料核驗。
經辦聯絡轉給周承禮。
盛陽取出此前出生附件的異常編號，兩項業務能對上交接，原始申請卻仍未見。
他不再追問那些年有幾分真意。
「第一次問你要產檢、出生材料的消息，找出來。」
齊玥按日期往前查。群聊里有祝賀，有囑咐，父親要證件的事卻在單獨聊天裡。
她原想從生產當天找，翻到前一周，一條語音還沒轉過文字。
律師先記下所在位置，才由她播放。
前半段催她準備夫妻證件，後半段說：
「孩子的材料先別動，先讓周承禮把盛陽那份舊終止單帶來，兩邊對完再交醫院。」
盛陽把手邊的掛號憑條收好。
「原始語音保全。前後消息都留，核發送時間。不能憑這一句寫醫院參與。」
齊玥望著播放條，按了兩次才停下。
她之前一直在找父親問自己要過什麼，沒想過還該核誰帶來過東西。
「入院那天，周承禮來過。」
「帶了什麼？」
「一個舊檔案袋。他說是補材料，我沒打開。」
盛陽將缺頁目錄推到她面前，指著《觀察終止及後續處置單》。他得先查交到哪只手裡，不能只留下她沒看過。
「你再想清楚。那個袋子，最後是誰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