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致命留樣
齊玥把生產那天的消息往前翻。
「周承禮走時，袋子還在。後來爸拿走了，應該沒交給醫院。」
「你看見誰拿走，就說誰。沒看見的，別替他補。」
她停住，點開一條消息。
「舊的拿走了，新的放床頭櫃。」
收件人是齊國棟。
盛陽讓律師記下時間。先弄清換過什麼，不能讓一句補材料，把兩個袋子算成一個。
齊玥交出手機備份。她原想憑照片說明自己沒經手，翻到床頭櫃，卻先認出了自己的手。
透明袋是她放上去的，露著夫妻身份證複印件和領取回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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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辦完手續拿回來的。」盛陽說。
更早的照片裡，舊檔案袋壓在水杯旁邊。兩個袋子在同一張照片裡出現過。
律師分別標記，不憑外觀認袋內材料。
盛陽想起，那天齊國棟讓他出去補印證件。他回來，岳父嫌他連這點事都辦不利索。
「電話是你打的。」
齊玥點頭。
「爸讓我催。我見過柜子里已有一份，沒問為什麼還印。」
那句辦事慢，他不想再爭。得查他不在的那段時間。
「核通話和繳費時間。我出去那一趟，你們拿我的名字辦了什麼？」
齊玥將通話記錄導出，沒有再往後跳日期。
律師分別聯繫醫院和院外母嬰服務機構。
醫院提供的記錄顯示，盛陽曾到窗口領取辦理須知。原始分娩記錄、母嬰對應記錄，均未見那個舊編號。
另一張收件回執蓋著服務機構的章，登記「歷史身份附件一袋」。
兩套材料不屬同一歸檔鏈。
盛陽把回執單放開。
「醫院收過什麼按醫院的查。這張，找蓋章的人。」
他不能因為事情發生在住院那幾天，就把所有收件都寫進醫院。
周承禮隨後遞來說明，稱只是家屬委託核驗的歷史材料，沒有影響出生登記，願將現存文件交還。
「我沒交給過你。你從誰手裡拿的，先寫清楚。」
律師補列袋內目錄、收件來源和轉交對象。
經辦人問，能否先領回複印件，再補說明。
「不叫領回。交存，逐頁編號。」
盛陽沒伸手。幾張紙到了他這裡，不能就算那隻袋子有了下落。
聞嫣然查到追加報價。
最初是普通代辦，後來多了「歷史關聯排除覆核」。錢沒向產婦家庭收，走的是齊家承接的舊項目。
驗收條件也不是出生證明辦結，而是「父系歷史來源不進入新檔」。
她將兩份報價並排交出。
「不是辦證多收了一項錢。付款要的是這個結果。」
盛陽看了兩遍。
這些年，錢一直付著。他以為那些人只是不肯告訴他，如今才有一張憑據，寫明他們還在防著他從別處查到。
「誰驗的，接著核。」
服務機構只肯交重整清單，稱附件涉及其他客戶。
聞嫣然沒要整庫，限定編號、日期和付款批次，請律師辦理對應保全，要求書面說明原件位置。
她另交了一份結算協議。
聞氏關聯企業曾替這家機構結算。
這頁交出去，家裡會問她查到哪一步。她先在移交單上簽字。
「這一部分由獨立人員核。我不經手結論。」
沈從軍想讓集團出面拿回整袋舊件。
「當年就是一層替一層收，最後沒人告訴我裡面是什麼。現在別再替我收。」
盛陽將待核目錄遞給律師。
沈從軍收回電話，改交原始聯絡登記和人員停用記錄。一名驗收人員同時經手過尋訪維護、出生附件。
他原想問什麼時候能給兒子一個交代，看著兩個業務日期，又翻開下一冊。
「我還缺哪批原件？」
律師圈出批號。他逐個抄下，沒有再提統一接收。
齊國棟趕來時，齊玥還在核手機。
「舊件有誤，我拿去就是怕影響孩子。你把這些都往外交，真追究遞交假材料，你以後怎麼見暖暖？」
齊玥按住手機邊緣。
她想先問律師，話到了嘴邊，又點開父親當年的叮囑。
「別讓盛陽看見舊袋，他一問，前面就白做了。」
「你說替孩子辦事，為什麼連孩子爸爸都不能知道？」
齊國棟伸手，她把手機放到桌子中間。
「這句我看過。那天他回來問過袋子，我說是你的。」
盛陽記得。他以為岳父帶了自己的東西，沒再動床邊那摞紙。
「原話補進說明。別只交你父親這一句。」
齊玥點頭，接著寫自己說過的話。
她想過把父親的消息交完，至少能分清誰先安排。現在還得寫，她怎樣讓他沒再問。
暖暖的視頻電話打來。
盛陽拿著手機離開桌邊，關上門。
「爸爸，我剛出生的時候，是不是很難抱？」
「怎麼問這個？」
「老師讓帶小時候的照片。阿姨說，你那時候不敢動。」
「是沒敢。」
「現在敢了？」
「現在你會自己爬上來。」
她選中他第一次抱她的照片，放大看了半天。
「你都沒看鏡頭。」
盛陽看著照片裡的手臂。護士讓他抬高些，他就抬高些，連袖口滑下來也沒顧上。
「那時候，爸爸只想先把你抱穩。」
「這張行。別挑我沒穿衣服的。」
「聽你的。」
回到桌邊，他將照片用途單獨寫下。
「只交必要的遮擋副本。孩子的整套相冊，不當查帳附件。」
律師收起整包導出的提議，重新限定提取範圍。
齊玥把未選中的照片關掉。孩子剛才說的話，她沒聽見，也沒問。
數日後，服務機構交來保全清單和掃描件。
舊袋裡有《觀察終止及後續處置單》，是蓋過收件章的複印件。原件位置仍未交代。
盛陽先核頁碼，再逐欄看。
「對象死亡」寫在項目結案欄。
臨床轉歸欄卻是：停止給藥後轉出，接收情況另附。
他把缺頁申請擺到旁邊。
這張紙不能證明死亡，也不能證明當時已經脫險。那份接收附件，還得追。
「別合成一項。」他對律師說，「項目怎麼結，身體後來怎樣，分開問。」
有人把結案欄摘走，用在他的歷史身份上。可接收他的人是誰，這頁沒有。
齊國棟看完，想拿過去解釋。
「只是項目用語，當年身份也沒定——」
「後面還有一張。」
盛陽翻開暖暖出生時的關聯核驗表。
姓名、身份證號都對。幼年來源編號由人工填入，處理意見寫著：原對象終止狀態維持，不作跨檔關聯。
律師將填表人、審核人列入待核，未將對應關係直接寫成身份結論。
齊國棟先前遞交的說明還在桌上，寫的是無法確認盛陽是否為當年對象。
盛陽把兩份推到他面前。
「找我的時候，你們說認不准；替我斷掉來處的時候，倒認得很清楚。」
齊國棟沒拿筆。
盛陽翻到複印件背面。附件目錄除終止單外，還列著「來源留樣交接記錄」。
出生當年的覆核收件欄，登記了一支沿用幼年來源編號的留樣管。
「實物已收」被勾選。
周承禮說過，沒有安排新的檢測。
盛陽沒據此認那支管屬於自己，也沒有翻暖暖的資料。他圈住編號和接收人。
「二十三年前留下的東西，為什麼在我女兒出生時被送了過來？」
律師翻到後續處置欄。
那裡還列著一份未交記錄。
比對後退回。
盛陽把補調請求拉到面前，添上三項。
「拿什麼比的，結果給了誰。」
筆停了一下。
「還有，誰把那支管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