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誰在簽字
周承禮交來的退回單上，有齊家公司的收件章。
「實物退了，我沒留。」
盛陽沒有翻頁。
收件登記是一管，退回欄卻寫著剩餘樣本及提取物。
「提取物不是原管的另一個名字。誰開過管？」
周承禮想說自己只管轉交，又把退回單往前推。
盛陽沒接。他要查的東西還在那張紙前面。
律師追加了分裝、檢測和剩餘物去向。
「簽收能證明退過東西，退的什麼，還得核。」
「只是歷史編號核驗，沒有給暖暖做親子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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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收起桌邊現有的鑑定材料。
「我女兒的身份，不用你拿另一件事來攪。那次用了誰的樣本？」
周承禮翻了兩頁。
他原想先把孩子排除，盛陽卻不肯換問題。
「還有一份成年男性檢材。齊家指定渠道送的，單獨登記。」
齊玥認出了日期。
暖暖出生前，父親替盛陽介紹過工作，催他補做入職體檢。
她找到自己發的消息。
「爸好不容易給你找的，你別再挑。」
下面是盛陽回的預約時間。
他記得那次檢查。護士讓他多等一會兒，又采了一管血。後來問崗位，齊國棟總說等通知。
「那份工作，最後沒有消息。」
齊玥打開項目結算。
有體檢費，沒有錄用手續。
她想先查清有沒有別的安排，搜索崗位名稱，只找到自己催他去的三條消息。
盛陽簽了查詢授權。
「正常體檢和另行送檢分開。不能把做過檢查，都算成我同意過。」
原體檢機構調出留存記錄，確認當時有額外採血。附加委託不是盛陽提交，結果領取方式也被改成了委託方統一領取。
齊玥正要寫自己只負責通知，往下翻到父親的問話。
「他有沒有追著要結果？」
她回：「沒有，我跟他說公司收了。」
筆停了一會兒，她把這句也補進去。
那時她怕盛陽再問父親，叫父親嫌他事多。結果究竟送到哪裡，她沒問過。
齊國棟到場後，先解釋體檢屬於求職安排。
「玥玥不清楚後面的用途。」
「崗位最後給了誰？」
齊國棟沒答，拿起手機。
盛陽等他查，沒有換問題。
手機放回桌上，仍沒有名字。
律師記下招聘來源、崗位審批和費用承擔方，要求逐項補證。
「現有材料能確認體檢被另用，不能直接認定招聘全是假的。崗位材料請交完整。」
齊國棟看了眼女兒。她沒幫他翻聊天。
聞嫣然帶來的附件，列出了真正承接比對的實驗室。
不是生產醫院。
獨立覆核人員查過，對方當年具備部分檢測業務資質。報價分兩項：常規體檢，歷史樣本比對。
後一項備註：核驗完成後，不向受檢本人出具。
盛陽圈住這行。
自己曾為檢查費問過齊國棟，對方說家裡出了，不必管。他當時還道過謝。
聞嫣然另交出結算授權。
經手單位里，有聞氏關聯企業。
她本想先核簽字人，免得把無關經辦也算進去，最後仍將整條授權交給獨立人員。
「範圍由他們核，我不先刪。」
實驗室起初拒交整份報告，稱委託資料涉及第三人。
盛陽讓律師限定申請範圍，先保全與本人有關的送檢資料，同時保存原始數據、操作記錄和剩餘樣本。
齊國棟說可以協調一份情況說明。
「我不要你再替我領一次結果。」
齊玥關掉了準備聯繫父親助理的頁面。
她還在找一個能快些辦成的人。可當年的檢查，盛陽連結果該向誰要，都沒被告知。
數日後，獲准查閱的報告送到。
成年檢材與舊管所得遺傳信息，在該次檢測覆蓋的位點上相符。
盛陽沒有讓律師寫舊管屬於自己。
獨立專業人員指出，來源鏈仍有缺口，常規檢測通常也不能據此區分同卵雙胞胎。
「不能拿這份替我們認童年。」盛陽說，「當年收到的人，看過哪些內容，繼續查。」
沈礪獲准查看涉及自己編號的部分。
來源修訂頁上，兩條早期對象記錄中的一條，在送檢前被調整成另一條的歷史引用來源。
他將修改日期抄下。
這些天，他總想找出哪一項屬於自己。現在紙上多了一處相符，他先擔心的卻是舊編號會被直接撤掉。
「修改前後的版本都留著。別因為這管對得上，就把另一個人的名字刪了。」
盛陽讓律師分別登記兩人的請求。
「你簽你的。我這份也要全部版本。」
沈礪把筆遞過去，沒再交換編號表。
沈從軍趕到時，先問報告為什麼沒交給他。
聞嫣然翻出結果領取回執。
領取單位是沈氏舊尋訪項目的顧問服務方，費用沿用他批過的額度。
沈從軍拿出聯繫人名單，準備停用帳戶。
盛陽按住那頁。
「先讓他說明，拿到結果以後，向你交了什麼。」
沈從軍想起自己每年問的進展。對方總說線索不足，他也總在下一張續費單上簽字。
他交出調閱授權，沒再讓集團內部先查。
當年的匯報很快調來。
完整報告沒附上，只剩一句：
現有信息不足以完成唯一身份確認，建議維持原觀察終止狀態。
盛陽將它放在檢測報告旁邊。
前半句談檢測局限，後半句卻替舊狀態作了處置。
「不能分清兄弟，不等於這個活人就該繼續被寫死。」
齊國棟還想說身份未定，看到旁邊的領取回執，沒說出口。
盛陽將兩頁交給律師。
「查這句話是誰寫的，誰審過。也查後來有沒有人據此停過核驗。」
他得追到下一次處理，不能只留下今天這句反問。
暖暖放學後打來電話。
「爸爸，我照片上為什麼有一塊白的？」
盛陽打開列印記錄，發現自己發錯了文件，用成律師準備的遮擋副本。
「爸爸拿錯了。晚上給你換。」
「老師問是不是沒列印好。」
「你怎麼說？」
「我說我爸會修水管，列印還得練。」
「這門我補。」
暖暖又問：「那你別把我這張也交給別人。」
「好。只給你帶學校。」
掛掉電話，他將孩子照片另存，撤掉原先混用的列印文件夾，請律師只保留已登記的必要副本。
他不能每天追問別人交過什麼，轉身又把女兒的照片發錯地方。
齊玥看著撤回提示，把自己手機里的展示照片也單獨存好，沒有借這件事說別的話。
實驗室補交的報告發放記錄，在當天晚些時候送到。
最初申請單列著兩支幼年來源留樣。
實收只有一支。
另一支沒有填遺失，處置欄寫的是：原保管方拒絕釋放。
周承禮交過的複印件，恰好缺了這一欄。
盛陽先對頁碼。
「你收到時就缺，還是交出來時缺？」
周承禮說要回去核。
律師記下回答，要求補齊複製來源。盛陽另列一項，調拒絕釋放的書面依據。
實驗室稱舊依據需向保管方核取，先提交了一份近期續存確認。
日期就在本輪健康覆核啟動之前。
盛陽翻到簽署處。
確認人使用的，仍是那條被改作歷史引用來源的編號。
沈礪把自己的申請拉近，逐位核了一遍。他沒有問留樣是不是還在，只讓律師把原件位置寫進請求。
盛陽也沒催他認。
兩支管，從哪兒來，交過誰，缺一段都不能省。
確認單末尾還有一行：
另一對象仍具備核驗條件，暫不併案。
盛陽把兩兄弟的編號表放到旁邊。
「他們不是只留了我這一條線。」
他把簽署頁單獨標出。
「查清楚，是誰一直替另一個人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