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戳穿
保管機構回復，續存確認人是沈礪。證件、簽名，與本輪健康覆核資料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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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辦過。」
沈礪指住簽名旁一處改筆。
「這裡寫錯過。字是我寫的，不代表這頁上的事是我辦的。」
他沒急著解釋，先要完整文件。
沈從軍拿起電話，要停掉承辦方全部權限。
「先保全。」盛陽請律師發出通知，「兩人的資料調用、樣本處置，逐項凍結。經辦記錄也留著。」
他還要核誰動過文件，不能停完只剩一份新說明。
聞嫣然請獨立人員核對發送記錄。沈礪簽的是健康覆核調閱授權，保管機構收到的，卻在另一份正文後附了他的簽署頁。
「正文有沒有給本人確認，單獨查。」
她沒讓經辦人重新拼一份。
沈礪帶來紙質副本。授權只含成年後的診療記錄，沒有幼年樣本，也沒有替別人作出處置的內容。
承辦方回覆：「歷史業務延續，無須重複簽署。」
盛陽翻到新增那行。
「另一對象仍具備核驗條件。這句話也是以前的？」
對方沒答。
「生成時間、發送記錄、經辦人，都交。」律師記下要求。
沈礪將自己的副本壓在下面。他本想證明沒簽過，讀完才發現，連自己不願認的事，也得留好。
續存帳目送到時，聞嫣然沒有隻交近年的。
早期付款來自境外一家康復機構，後來轉入沈氏尋訪顧問承接的國內帳戶。聞氏關聯企業做過結算，她一併提交。
兩筆錢，一筆寫「失聯對象線索維護」，另一筆寫「歷史留樣維護」。
第二筆對應沈礪被改作歷史引用來源的編號。
沈從軍核了幾筆續費。
找人的錢，保管舊記錄的錢，都從他批准的額度里出。
他原想問為何沒人匯報，先把簽批頁交了出去。
「負責人來說明。」
顧問方負責人到場，先講保留樣本是為日後認親，拒絕釋放是防止耗盡。
盛陽擺出早年申請。
「申請兩支，實收一支。放出去的那支，提取過，還跟我的成年檢材比過。」
他把分裝申請推過去。
「另一支，為什麼連怎麼分裝都不談？」
負責人本想先講保存的用處。盛陽卻把兩支管分開問，他再說怕耗盡，得解釋為何只怕這一支。
「拒絕釋放有原始依據，不是我們定的。」
沈礪問了保管機構名稱。
聽完，他把手機放下。
「最早那份申請，調出來。」
律師提出單獨溝通。他沒有起身。
「涉及我的，我自己說。別讓他下次從別人附件里看見。」
盛陽收好兩人的編號表，等他。
「十七歲，有人給過我通知。說另一個孩子早就死了，材料要隨項目清理。」
沈礪原想從申請講起，停了停，還是補了前一句。
「我那時沒聽過盛陽這個名字。小時候的事，也只記得一點。」
有人把他擋在門後，叫他別出聲。
他不敢添別的，怕把後來想過的，也算成記得。
「我寫申請，請他們別銷毀。七年了，我一直當那是哥哥剩下的東西。」
齊國棟接話：「死亡是信息傳遞有誤。總歸保存下來，你們才有今天——」
「我求他們別銷毀的時候，你們已經知道他成年了。」
沈礪第一次沒等他說完。
盛陽把額外採血日期放到申請旁邊。
「先核時間。通知誰發的，結果誰收的，分開列。拿過成年比對結果，還繼續告訴他人死了的，交出往來。」
他也想追問那七年。可今天若只剩一句傳錯了，明天還得重問。
齊玥往舊郵件里查。
生產後不久，她替父親列印過一份中文摘要，標題是「存續安排」。當時她只管印全，印好便交了。
附件中有兩個幼年編號。
原文寫了成年檢材比對已完成，摘要刪去這句，只留唯一身份仍待確認。
她把列印通知也交了。
「我核過頁數，交給父親。兩個編號，我沒問。」
她想寫不知道用途，想了想，先把自己做過的寫完。
最早的申請掃描件隨後送到。
沈礪的字，只要求保留剩餘材料，不得銷毀。
旁邊項目管理章下，另有批註：暫不向外部核驗渠道釋放。
盛陽讓律師分開登記。
一個求留下，一個不許向外核驗。到了近期文件，兩項卻合成沈礪確認過的處置意見。
沈礪盯著舊字。
「我捨不得銷毀，他們也拿來用了？」
沒人替經辦方答。
他拉過空白紙，想撤回全部授權，把東西取出來。
盛陽按住紙邊。
「撤授權另寫。原管、分裝物，還剩多少，先請獨立人員核清。」
沈礪沒落筆。
「別寫成撤回後由他們處置。東西怎麼交，下一份申請再定。」
沈礪看了兩遍，把筆放下。
「這回你看著。我怕他們說快一點，我又信了。」
當晚，盛陽接暖暖回家，陪她補成長冊。
她翻了幾張。
「怎麼全是大人抱著？我自己沒腿嗎？」
「那時候還不太會用。」
「找會用的。」
盛陽選出一張剛站起來的，手扶著椅子。
「這張先給你看，再列印。」
「別又給我臉上印白塊。」
「這次你驗。」
沈礪送補充說明過來，停在門口。
暖暖正問：「爸爸，你小時候有哥哥抱嗎？」
盛陽沒有替那段空白編答案。
「還在找小時候的照片。」
沈礪原想進去遞紙，聽完，把副本留在門邊。
盛陽送他時，他只指了指背面。
少年時沒敢放進正文的話，另寫在那裡：
「如果以後找到他，別讓他以為沒人等過。」
盛陽沒把副本收進待查那摞，先放進自己的文件袋。
次日，保管機構補交登記附件。
律師正在核簽收人，盛陽指住一串手寫號碼。
他記得這串數字。齊玥交回訪記錄時，補過當年使用的聯絡號碼。
逐位核完，沒有差別。
登記欄寫的卻是：存活對象聯繫渠道。
沈礪把申請日期找出來，與附件放齊。
他求保存哥哥遺物的那批材料里，已經有活人的聯繫方式。
齊國棟拿起手機，說可以問問舊經辦。
盛陽沒等他撥出。
「這個號碼完整的項目聯絡記錄，先保全。查他們第一次確認我還活著，是哪一天。」
他要原始記錄。不能等一通電話打完，又只剩傳話的人。
沈從軍也收起了聯繫人名單。
這次他沒有先找人解釋，只補簽了對應調閱授權。
最後一頁補件傳來時，沈礪還坐著。
那張申請有人回復過。
項目方安排了一次「遺留物交接」。簽收欄沒有沈礪的名字，代收人是齊玥。
她伸手放大掃描件。
日期在第一次約盛陽去北門麵館的前一天。
父親那天給過她一個信封，說是確認身份時可用的舊資料。她原想先核是不是同一件，看到交接編號，手停住了。
「我收過信封。爸說，見面前看看。」
沈礪沒有問她為什麼沒交。他把舊申請完整副本轉過來，背面朝上。
齊玥看見那行字，沒有再碰手機。
盛陽調出麵館之後那封驗收郵件。
「他信我了。」
郵件和交接單放在一起，日期前後只隔兩天。
他想起她問自己有沒有親人。那碗面還沒吃幾口，她就說不急，慢慢講。
盛陽把交接單推近。
「你第一次來認我，手裡是不是已經拿著他等哥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