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人不在了
齊玥沒有回答。
「裡面有幾頁舊資料。爸讓我看完再去麵館。」
她看向沈礪壓住的那頁紙。
「背面那句話，我見過。」
盛陽把副本翻回來。
「我問的是，你拿到的，是不是他的原信。」
她點頭。
沈礪壓住複印件。他一直以為，那句話還留在保管機構，等著有人肯替他轉交。
原來早就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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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棟拉開椅子。
「接觸前了解背景，身份沒確認，不宜貿然提尋親。」
「不能認，為什麼讓她問我有沒有親人？那封信為什麼不給我看？」
盛陽調出驗收郵件。
他得先問清交付過什麼，不能又停在身份未定上。
「他信我了。這句驗收什麼？」
齊玥看了許久。
「見面後，我交過接觸反饋。」
「寫了什麼？」
「生活情況。」
盛陽取過紙，寫下那頓飯里記得的事。
「你問過我能不能吃一種藥。我說吃了心悸。」
齊玥沒接話。
「你替我拿外套，問手臂上的舊痕怎麼來的。也是想認識我，才問的？」
她打開舊郵箱，找到發給父親的附件。
反饋表沒有沈家，也沒寫他屬於哪個編號。舊痕位置、用藥反應、童年就診地、緊急聯繫人，都填過。
律師找出幼年觀察材料，幾項待核特徵對上了。
齊國棟說：「普通問卷也會問。」
「心悸不能認人，舊痕也不能。幾項合起來，仍不能替代來源核驗。」
盛陽將兩份材料放齊。
「但你們問的，正是這份材料缺的。」
他請律師保留原始附件和發送記錄。換個名稱，不能讓當年的問題沒了出處。
齊玥往下翻。
「爸說，你跟一戶找孩子的人家有關，先看看生活穩不穩定，別驚動你。」
「見面前，你聽過沈家？」
「聽過。」
她想把後來的事說清。
「後來約你，不全是爸安排。我想過跟你過日子。」
盛陽看著「尚未向對象披露」後的勾。
「你想過的日子裡，我能知道多少，由你定。」
齊玥關掉附件，沒關郵箱。
沈礪問：「原信在哪？」
「舊箱子裡，放畢業證的那個。搬家時收進去，沒扔。」
她準備叫人送來。
盛陽請她寫明位置，由律師安排見證提取。他要跟沈礪一起去。
齊國棟拿起鑰匙。
「我先回去找。」
「位置已經說了，你不用再經一次手。」
齊國棟放下鑰匙。盛陽連誰先開箱都記著，再說替他們省事，只會多留下一項待問。
舊箱子搬出來，齊玥蹲下，指著求職資料。
信封夾在裡面。
沈礪沒碰，先看見紙邊折得很窄。
十七歲時，他怕信封裝不下，折過兩遍，紙角捏軟了，又拿書壓平。
見證人員拍照登記，才將紙遞給他。
申請後附著便箋。
「如果以後找到他，別讓他以為沒人等過。」
下面還有一句，掃描件里沒有。
「如果不能告訴我他去了哪裡，把這張紙放在他身邊也行。」
盛陽讀完，手沒有松。
他不想只拿走今天調來的證據。這張紙，也該有一份留給自己。
「原件你留，給我完整副本，可以嗎？」
沈礪點頭。
「背面也印。」
「都印。」
齊玥仍蹲在箱子旁。她原想說保存得完整，聽見這兩句，沒有開口。
信封里還有回執聯。
登記事項是「遺留物轉達」，反饋欄填著「接收方不願建立聯繫」。
日期在麵館見面之後。
沈礪認出了這句話。機構後來不肯替他轉信，用過這個理由。
盛陽把紙放到齊玥面前。
「我連信都沒見過，什麼時候拒絕過？」
「字是我的。」
她指住前半欄。
「我寫的是不適合告知。歸檔成不願聯繫，不是我寫的。」
律師分別記錄，要求調原始回傳件，核轉換人。
盛陽沒有替她把前一句略掉。
「為什麼不適合？」
齊玥扶著箱沿站起來。
「怕你去找沈家，也怕你問，我為什麼早就聽過。」
齊國棟叫她名字。
「別把後來聽說的算到當年。」
她點開保存的消息，核日期，遞給律師。
父親寫過：他不接觸尋親渠道，對接資格就還在我們這裡。
她回覆：「那先別讓他知道。」
齊國棟伸出的手停在手機旁。
齊玥沒按滅屏幕。
她再往父親那裡推，也刪不掉自己回過的字。
回到查閱處，聞嫣然讓獨立人員核回執編號。
結算記錄里，多出一筆「聯繫意願核實」，經過聞氏關聯企業。
她交出憑證，要求有權經辦人員暫停這條業務未結款項。
聞家的電話隨即打來。
對方提醒，舊合作也會被調出來。
聞嫣然看了眼付款附件。她若只交這一筆，後面的合同還得由別人追。
「合同和經辦名單送來。付款寫什麼，就查交付什麼。」
她掛斷電話，將附件補齊。
「不願聯繫」的依據有兩項。
手寫回執。
電話核實。
日期在盛陽與齊玥交往之後。
沈礪把那一行讀了兩遍。
「我打過。」
他那時不敢再問能不能見，只想問遺留物交去了哪裡。
「機構轉接的。一個女人說處理過了，不必再問。後來他們不讓我聯繫。」
盛陽拿出舊號碼，與被叫號碼逐位核對。
沒有差別。
「那次電話，你接過？」
齊玥點頭。
「我以為是舊項目的家屬。」
盛陽看向律師。
「先調錄音。」
他不想再按她今天的記憶，替那通電話補話。
顧問方查舊備份時，沈從軍也留了下來。
他翻過當年續費單，沒找到電話記錄。若現在催一句快些解釋，交來的又會是替他整理過的摘要。
他把要問的話寫進補調單。
當日晚些時候，音頻與登記記錄一併送到。
律師先核來源、編號，登記複製過程。
暖暖的電話打進來。
盛陽走到門外。
「爸爸，成長冊最後一頁，能貼叔叔嗎？」
「先問叔叔同不同意。」
「你幫我問。別又自己選了就列印。」
「這回先批後印。」
「我也要批。」
「你管你那本。」
她滿意了，又叮囑別把叔叔印成白塊。
盛陽應下，回到桌邊，將手機扣好。
沈礪聽見門口的幾句，原本想問該選哪張照片，看見電腦上停著的文件，先坐了回去。
錄音開始。
少年沈礪問得很慢。
「能不能把我的聯繫方式留給他？不用他現在聯繫。」
齊玥坐直了些。
她記得接過電話，卻沒想到連停頓也留著。
錄音里的她說：「不用留了，他不會找你的。」
「那信呢？他看過沒有？」
背景傳來碗碰桌面的響聲。
隨後是盛陽的聲音。
「齊玥，誰的電話？」
盛陽沒動。他記起那天在收飯桌，手機放在她手邊，自己讓她幫著接。
錄音里，齊玥捂住聽筒。
「打錯的。」
過了片刻，她重新對電話那端說：「關於你哥哥，之前已經通知過了，人不在了。」
盛陽按停播放。
齊玥張了張嘴，沒能把舊項目家屬那句接上。
他將手機推到兩人之間。
「他說想找哥哥的時候，我就在你旁邊。」
沈礪沒有看她。
他盯著尚未播完的進度條，手按住自己的原信。
還有一句。
那天掛斷前，他問過。
「那為什麼我聽見有人叫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