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簽名真相
盛陽重新按下播放。
「那為什麼我聽見有人叫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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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里停了一會兒。
「電視裡的聲音。你哥哥的事已經處理完了，以後別往這個號碼打。」
碗筷響過，盛陽又問：「飯還熱不熱？」
「熱著。」
沈礪聽完，沒有再看進度條。
那天他握著電話，怕掛斷就沒人肯轉交聯繫方式。哥哥卻在旁邊等她吃飯。
「你後來告訴過他，我打過電話嗎？」
齊玥搖頭。
「那句他不會找我，也是你自己說的？」
「是。」
沈礪把原信裝回文件袋，紙角折進去，又取出來展平。
「以後這句話，別再算在他頭上。」
盛陽將完整副本放到律師手邊。
他得把當年的拒絕撤清。否則今天聽完，明天送來的摘要里，還會留著他的意思。
「登記。我不清楚來電者身份，沒有拒絕聯繫。」
齊玥抽出紙。
「聽見他喊哥哥，我就明白了。我怕你拿到號碼，先去沈家，也怕你回來問麵館那次見面。」
她沒有再提父親。
「所以你聽見他還在等，就告訴他我死了？」
齊玥握著筆，沒有落字。
盛陽等了一會兒，才把電話登記推過去。
「接聽時說了什麼，怎麼瞞我，後來交了什麼反饋，分開寫。別再寫處理過了。」
律師調出對應記錄。
給沈礪的結果是：死亡事項已再次告知。
給尋訪項目的摘要卻寫著：存活對象拒絕建立聯繫，現有家庭關係穩定。
沈礪將兩頁並排放好。
同一個電話，他聽說哥哥死了，找人的那邊卻收到哥哥不肯聯繫。
盛陽圈出兩處結論。
「這兩句不能都是真的。誰提交，誰接收，後來據此停過什麼，都查。」
齊國棟說：「項目收到的是接觸反饋，我沒聽過她具體怎麼說。」
他想把錄音與公司收到的材料分開。只要沒參與接聽，至少不能全算到他頭上。
盛陽指住摘要。
「他打來問哥哥，誰讓你們評估我的家庭？」
齊玥翻到舊消息。
她原想把接聽經過寫全，看見父親的回覆，筆又停下。
她發的是：「已經打發了。」
齊國棟問：「盛陽有沒有聽明白對方找誰？」
「沒有，我說打錯了。」
她把手機遞給律師。
齊國棟看過，沒有再碰那份摘要。
聞嫣然收到結算附件，先核了日期。
電話核實後，顧問方結清過一項費用：直接聯繫風險處置。
收款單位是齊家公司。
她本想先問財務，是否只是用了舊科目。可付款附件已寫明核實編號，再讓內部解釋一遍，只會晚交材料。
「原始依據補齊。現有涉嫌虛假反饋的材料，請律師依法移交。」
經辦方提出退款，她將回復也保存下來。
「退多少另核。不能換撤回。」
盛陽沒有把收款單推給齊玥。
錢到了哪一步，得照合同問。
「驗收要求交付什麼？」
顧問方補交了三項條件。
對象未接入外部尋親渠道。
未取得原始遺留材料。
日常聯繫仍可通過指定聯繫人完成。
指定聯繫人：齊玥。
盛陽讀了兩遍。
那時他下工晚，電話沒電，借工友手機打回去，總會先報一句平安。他以為有人等自己吃飯，也該讓她少擔心。
這些聯繫，也被填進了驗收條件。
他把紙交還律師。
「每一項用什麼證明通過，都補。」
沈從軍起身。
「住處先換掉，我安排人，你和孩子——」
「換完，別人找我，還得先經過你的人？」
沈從軍停住。
他想讓兒子離這些人遠些，話出口才發現，自己又先定了辦法。
盛陽另取一張紙。
「我們各自確認聯繫方式。不能代答、代拒，涉及本人的材料，也不能替收。」
沈從軍點頭，交出顧問合同的完整授權鏈。
「我批過的費用，一起查。」
沈礪拿出手機，輸入號碼，停在姓名欄。
「存哪個名字？」
「盛陽。你認得這個人就行。」
他撥過去，等桌上的手機響了才掛斷。
原信正反面，他都拍了照，發過去後，沒有收起手機。
盛陽回覆：「收到了。」
沈礪低頭看了許久。
盛陽等他把照片存好，才提暖暖的成長冊。
「她想貼你的照片。你願不願意？」
「願意。」
沈礪翻相冊，證件照後面是幾張文件，往前翻，還是文件。
「這個給學校，太正式了吧？」
「她那本已經有修水管的，不缺辦證的。」
沈礪停在一張半身照上，又退出來。
盛陽看他還要翻。
「周末來吃飯，讓她挑。」
「帶什麼？」
「帶本人就行。」
齊玥聽見這句，低頭看自己寫的說明。
她曾怕一個號碼交出去，盛陽就會去過另一種日子。如今兩個人商量到最後，不過是周末來吃飯。
她把「擔心影響家庭」劃掉，重寫了當年的原話。
當天，她回去核舊箱子的照片，補交了一份舊物清單。
信封里原先還有張薄紙。
「爸後來讓我取出來，夾進體檢資料。我當時按項目核對頁收的，沒算進遺留物。」
盛陽沒有讓這句停在當時怎麼想。
「最後見到在哪？」
齊玥找到給父親拍過的照片。
體檢資料攤在桌上，邊緣露出半行標題：轉達附件及對象反饋。
她把原圖發來，沒有裁邊。
獨立人員按編號補調文件。次日下午，同編號附件送到。
要求寫得很清楚。
接觸人員須向對象出示原信，說明來信人仍願建立聯繫，再記錄對象意見。
盛陽先核日期，隨後拿出麵館之後的郵件。
「他信我了。」
這句被摘進驗收說明，後面寫著：接觸已完成，反饋有效。
沒有附他看信後的回答。
盛陽想起那頓面。齊玥問有沒有親人，他說沒找著。她沒有追問，給他添了半碗湯。
他當時還怕自己說多了，讓頭次見面的人吃不好飯。
「她取得我的信任，為什麼能替代我看過信？」
齊國棟把驗收頁翻到後面。
「後續應該還補過確認。」
盛陽沒讓他往下講應該。
「補的什麼，拿出來。」
頁腳列著待補項：對象本人確認。
律師追加調閱，要求連同補件時間、頁數和原件位置一併提交。
齊玥看著那行字，想起暖暖出生後的幾次補簽。她替盛陽擺好紙，讓他簽完去抱孩子，自己再把資料收走。
有一份，她記得沒有拿去醫院。
她打開舊相冊，沒找到那頁，先把記得的時間寫給律師。
傍晚，補調掃描件傳來。
盛陽翻到末頁，看見自己的簽名。
旁邊還有一處寫錯後劃掉的日期。他記得那支筆漏墨，簽完洗過手，才接著給暖暖沖奶。
齊玥說要補齊出生登記材料，讓他核家庭資料。
他當時問過還差什麼。
她說簽這裡就行。
律師將頁面放大。
「目前只能確認掃描件有這處簽名。是否簽過整份文件，還要核原件、裝訂和形成過程。」
盛陽點頭。
他沒去爭那是不是自己的字。簽字時交到手裡的紙，與今天這份有什麼關係，必須查。
他往上翻了一頁。
簽名上方寫著：
現有家庭成員一併納入後續聯絡登記。
附件目錄里，列著盛暖的出生資料。
盛陽將孩子那項單獨標出，先請律師保全調用記錄。
齊玥伸手去拿自己的說明，又放下。
那天她遞過去的紙，她也得重新數。
盛陽把頁面轉向她。
「那天你讓我簽的，到底有幾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