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誘餌
「三頁。家庭信息、出生登記補充表，還有簽名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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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玥說完，伸手去翻掃描件。
盛陽把自己記得的寫下。
「我簽過兩次。中間護士來電話，催我補繳費。你先寫經過，別照這份補。」
他得弄清簽字時拿到什麼，不能讓今天的文件替他回憶。
齊玥另取紙，寫遞紙、收紙，又停在交付人那欄。
「不是醫院給我的。」
齊國棟接了話。
「我去辦出院，順便把項目資料補齊。」
盛陽抬頭。
「我女兒出生，為什麼要補你們尋訪項目的手續？」
「家庭情況有變化，總要更新。」
律師將兩項分開登記。簽過家庭信息，不等於同意尋訪登記，須核當時出示的正文。
「暖暖的資料，實際調用先停。原始記錄留全。」
盛陽把孩子那頁單獨抽出。他想先查資料去了哪裡，不能只聽一句更新。
醫院病案室回復得很快。
當年補收兩頁：家庭信息、出院聯繫人確認。
沒有第三頁。
獨立人員將醫院留存件與項目簽名頁並排放大。
漏墨位置相同，紙邊陰影也相同。
「有復用同一簽署頁的可能，須核原件。」
齊玥盯著漏墨處，想起父親催過她拍照。
她那時怕耽誤出院，還把紙拿到窗邊，重新拍清。
「爸讓我把簽好那張先發過去。」
「消息留著嗎？」
她翻出舊聊天。
照片之後，齊國棟寫著：孩子資料一起放，後面不用再找他。
她問會不會影響出生登記。
父親答：方便以後聯繫。
盛陽沒有往下看。
「前面的也交。」
齊玥的手停住。她原想先把父親交代過的說清，可往上只隔一條，就是自己發的。
「這回補齊，以前那個確認是不是就不用再問他了？」
她將手機交給律師。
「我當時明白，還有別的手續。」
「你沒問我。」
盛陽沒等她解釋，轉向聞嫣然。
「附件編號能對上交付記錄嗎？先查孩子的資料。」
聞嫣然已經調出結算表。她原想從聯繫人名冊找，查完才發現，那裡面沒有暖暖。
資料單獨發給了一家新生兒隨訪機構。
機構與產院合作，齊家供應醫藥耗材，費用卻由尋訪顧問帳戶支付。
她把三處記錄放齊，連經辦人的說明也一併交了。
齊國棟說：「孩子做過新生兒篩查。」
「篩查查什麼，采什麼，結果給誰，都有流程。」
盛陽翻過附件。
上面只有出生時間、出院去向、父親陪護情況。
他圈住最後一欄。
「父親可否單獨聯繫。」
齊國棟沒有接。
「你們拿孩子的資料，問的還是怎麼找到我。」
沈從軍拿起電話，想叫醫院負責人過來。
「先要當年的接收記錄。」
盛陽指了指病案室回復。
「現在來的人，未必經手過。」
沈從軍放下手機，改簽付款調閱單。他原想快些替兒子辦成一件事，眼下能先交的，是自己批過的錢。
出生前後的授權全部送來。
其中一筆叫「家庭新增成員隨訪銜接」。
批准日期，比盛陽簽字早四天。
盛陽將兩張紙擺在一起。
「我還沒簽，你們已經安排交付了？」
齊國棟翻到金額那頁，又翻回來。
他原以為簽字能讓手續齊全。盛陽卻連付款先後都在查，再說為了方便，便得解釋方便了誰。
暖暖的電話打來。
「爸爸，老師讓補出生醫院。媽媽以前說的，跟證明上不一樣。」
盛陽走到門外。
「照出生證明寫。」
「寫錯了你負責？」
「我負責。」
「那你發文字，別光打電話。」
「還要留證據？」
「老師說家長檢查。」
他發完醫院名稱，才回到桌邊。
舊相冊里，有一張出院照片。齊玥抱著孩子，隨訪袋掛在手腕上。
袋上印著另一家機構名稱。
盛陽當年拿它裝過尿不濕，以為是送的。
他把原圖交給律師。
「就是這家。」
隨訪機構補交的登記中，暖暖名下有兩份首頁相同的檔案。
一份是普通新生兒隨訪。
另一份在出生後第五天換過封面，內頁附著盛陽的成年健康摘要。
更換事項寫著：併入原家庭觀察檔。
盛陽先核孩子那份檢查結果。
「醫療記錄單獨查。我的摘要從哪來，另列。」
他不想讓對方把兩個人的資料又說成一項手續。孩子有無異常，和誰拿了他的記錄，各有依據。
沈礪把編號抄下來，拿出舊錶。
他對過前幾位，又將整組移到盛陽面前。
沿用的，是盛陽被改作歷史引用來源的編號。
「不是停在小時候。」
沈礪將暖暖的出生日期寫在旁邊。
哥哥結婚、生女，他們都接著記了。他原先只想取回剩下的舊材料，如今要問的，多了後面這些年。
齊玥看著隨訪表，想起出院後的一次電話。
「他們讓你帶暖暖複查，說父親必須到。」
盛陽記得那天。
工友家裡有事，他答應替半天班，讓齊玥先問清檢查項目，改時間也行。
她回過一句，自己的孩子都不管。
「後來沒去了。」
齊玥往舊消息里找。她還向父親抱怨過，盛陽只顧掙錢，連複查都推。
那段話保存著，她以前翻到，總要停一會兒。
今天她先打開通知。
暖暖沒有待覆查異常。
下面列的卻是：盛陽，空腹，攜身份證。
她把通知轉過來。
「我沒問為什麼要你空腹。」
盛陽核了日期。
「預約誰申請的，醫囑在哪，誰付費，都調。」
醫院確認，未給暖暖開出這項複查。
預約來自院外合作窗口。
聞嫣然找到對應退款。她以為能先核出退給哪家，點開原因，便把整頁發給了律師。
成年對象未到場，無法完成交接。
齊國棟伸手想翻後頁。
盛陽先將記錄遞開。
「完整登記，再給各方副本。」
齊國棟收回手。他想先看後面有沒有自己的名字，盛陽卻連這一下也沒讓他先辦。
「孩子是讓人叫我過去的理由。」
盛陽在補調單上寫明日期。
「現在查，誰在那裡等我。」
院外窗口留下的接診安排，直到晚些時候才補齊。
盛暖被列為隨行家屬。
接收對象是盛陽。
備註要求不經普通門診，由後門進入合作診療區。
盛陽查了一遍地址，沈礪已經打開自己的舊通知。
十七歲那年，通知他哥哥死亡、要求清理遺留材料的境外康復機構，國內轉接處就在這裡。
兩張紙放到一起，經辦人同名。
沈礪又核了一遍電話。
「也是這個人。」
他把原信拿近些，沒有打開。那時他求著留下的東西，被交給齊玥；哥哥被叫去的地方，也由這個人接收。
盛陽讓律師核經辦人的任職時間，自己翻到交接單末頁。
未完成。
下面還有補充安排。
他沒有先問齊國棟，指住下一欄。
「當年沒接到我，這個人後來還來找過誰？」
律師放大頁面。
由配偶攜幼女到場，另行確認。
齊玥看清日期，去翻舊相冊。
那天她帶暖暖回過娘家。
父親說有熟人，能替孩子看看。她原想找出照片證明只是坐了一會兒，翻到最後，卻認出了桌上的隨訪袋。
盛陽將手機留在原處，沒讓她退出。
「那天，暖暖還見過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