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鐵證如山
「一個姓羅的女醫生，還有個男人，負責拍照登記。」
齊玥把照片往前翻。
「爸說是合作機構的熟人，給孩子免費隨訪。」
「先寫經過，再看照片。」
盛陽遞給她一張紙。剛調來的安排還在桌上，他將那頁翻過去，免得她照著補。
齊玥寫到「檢查完便回家」，筆被他按住。
「檢查了什麼？」
「換過衣服，抱過去看了看。」
「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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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答。
盛陽等她寫完，才請律師調出連續照片。
暖暖換了衣服，齊玥伏在桌邊簽字。後面幾張，孩子都由外婆抱著，沒有量身長，也沒見聽診。
桌上放著封口袋。
盛陽放大標籤，核過日期。
「比去你家早兩天。」
「也許提前準備的。」齊國棟說。
「袋子已經封了。裝的什麼，查登記。不能拿這些照片證明孩子看過病。」
律師記下編號，申請保全原始收件記錄和交接去向。
齊國棟看向孩子的照片。
「暖暖當時好好的，這些年也沒查出什麼。」
「我女兒有沒有生病，和你有沒有權把她的東西交給別人，是兩回事。」
盛陽把照片交還律師。
他得先把這兩項分開。不然查到最後，仍會有人拿孩子沒事抵掉交接經過。
「醫療需要另查。往後誰要用她的資料，先說明做什麼。」
齊玥低頭補寫隨身物品。
出生證明複印件，出院資料，還有隨訪袋裡的一張小卡。
「爸讓我帶的。我以為都是醫院交回來的。」
「為什麼沒跟我說？」
她翻到當天之前的消息。
父親寫著：他不肯去，你就別再提，省得又吵。
下面是她抱怨盛陽不肯請假。齊國棟回覆：你帶孩子來也一樣。
她回過一句：早說不用他，我就不跟他吵了。
盛陽請律師單獨保存。
那天他替完班，給孩子買了兩包尿不濕。回家時齊玥不肯理他，他還以為她在氣自己沒陪著去。
「你接受了不用告訴我。」
齊玥原本寫了「不清楚具體安排」，看過消息，又在後面添了一行。
知道父親不要求丈夫到場，未向丈夫說明。
聞嫣然拿到費用明細，核了業務編號。
「不是診療費。寫的是既有材料轉交及家庭關係補錄。」
編號與盛陽未到場的退款單相同。
她沒有先打電話問齊家，直接讓律師保全收件記錄、承運底單和經辦資料，將涉嫌違規流轉個人信息及生物樣本的線索依法移交。
機構負責人打來，提出內部補償，請她先停止追查。
「補償哪項，寫清楚。誰讓你來談，也寫。」
她掛斷後保存通話記錄。
若只收一份整改說明，後面的材料仍得重新追。
補交的交接清單到時，齊玥還在寫那張小卡的樣子。
袋內登記是新生兒篩查後剩餘血斑材料。
來源欄列著產院合作採集環節，不是齊家現場留取。
盛陽沒有往下認。
「原物是否相符，怎麼出來的，請有權限的部門核。原篩查機構的留存、調用記錄都要。」
齊國棟說：「醫院給的，總不至於——」
「這張單不能替整家醫院作證，也不能證明醫院都參與了。」
盛陽把來源欄圈出，繼續往下看。
用途不是暖暖的疾病複查。
成年對象親緣關係補充核驗。
他取過自己的退款記錄，放到交接日期旁邊。
「叫不到我，就換一條路核我。」
沈礪看完，先問：「能確認是你嗎？」
「親緣核驗和具體身份，要分開。」
盛陽翻出舊檔編號。
「孩子和沈家有關聯，也不能光憑這個分清雙胞胎里是哪一個。該查的經歷、來源，不能省。」
沈礪按住自己那份舊錶。
「後來拿到的結論，是不是也寫成我哥哥親自認過？」
律師將這個問題補進調閱事項。
暖暖的語音這時發來。
「爸爸，老師讓選叔叔的照片。你別替我答應，選不好可以明天再選。」
盛陽聽完，退出了桌上的舊相冊。
「周末一起拍。」
她又發來一句：「你也拍。別總負責拿手機。」
「我還得交作業？」
「家長也不能白占一頁。」
沈礪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他相冊里那張證件照，總算不用交了。
盛陽給照顧孩子的人發消息，仍按原計劃接送。他沒把嬰兒時期的照片轉給暖暖，也不準備問她記不記得誰。
她只需要選自己那一頁。
沈從軍看過機構名稱，拿出集團往來目錄。
「我讓人核接收方。涉及你和暖暖的資料，先由你確認範圍。」
盛陽把資金頁遞給他。
「查付款、關聯關係。孩子整份醫療檔案，不交集團。」
「可以。」
沈從軍在調閱單上改了範圍，沒有再添人手安排。
他想先查清是誰借了集團的往來渠道。兒子肯交這一頁，便先把這一頁查明白。
沈礪也將授權交給律師。
「核這些編號。別整份複製我的舊檔。」
律師逐項標註，給兩人各留一份。
獨立調閱隨後取得當日簽收頁。
齊玥先認出隨訪用品領取單。
「我記得簽的是這個。」
律師沒有接話，將下一頁放到她面前。
家庭關係說明。
成年關聯對象不便到場，由配偶攜女辦理材料交接。
下面除了簽名，還有一行手寫字。
丈夫已知情。
齊玥伸手拿近了些。那是她的字，「知」字最後一筆沒有收好，她平時寫快了就這樣。
盛陽看過原件核驗記錄，才把紙推回去。
「這句話，也是你爸替你寫的嗎？」
「我寫的。」
「為什麼？」
「那個登記的人說，缺這一句辦不成。」
「所以你補了。」
齊玥點頭。
她想說自己只當是領東西，可說明里寫著材料交接。簽名時，她還問過寫在哪一欄。
盛陽沒有催，讓她把這句也補進經過。
齊國棟拿起水杯，沒有喝。
他原先以為，只要把來源推回醫院，把手續推給機構，女兒簽過的字就能放在後面再說。盛陽卻先問她拿到什麼、看過什麼，連簽字前問的那句話都留下了。
「當時辦事的人催得急。」他說。
盛陽看向他。
「你在場？」
齊國棟將杯子放下。
律師補記了這個問題，請他單獨說明站在哪裡、聽見什麼。
聞嫣然收到後續轉送記錄，先核了印章，又讓經辦方補發原始附件。
材料沒有直接送往境外康復機構。
中間還有一家私人醫療中心，長期與輝煌集團合作。
沈從軍認出了名稱。
「集團體檢用過這家。我沒授權他們接收暖暖的材料。」
他沒有要求先向集團內部核實，把相關合同編號交給律師。
「誰簽收，按原記錄查。」
盛陽翻到轉送日期，發現就在齊玥回家後的第二天。
他記得那晚女兒不肯睡，自己抱著走了半宿。齊玥說孩子認人，讓他多抱。那些材料已經被送走，家裡沒人提。
律師打開最後一個附件。
是發給齊國棟的收件照片。
封袋旁壓著盛陽的舊檔，編號露在外面。最上面一張便箋寫著：
親緣補件已收，成年對象仍不知情。後續由沈家聯繫人接辦。
沈礪把照片放大，停在舊檔右上角。他見過那處訂孔，小時候送來的複印件也有。
齊國棟沒有再說普通隨訪。
盛陽核過發送對象和時間，沒有看父親，先將照片轉到齊國棟面前。
「這個沈家聯繫人，你見過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