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早有預謀
沈從軍交出原始審批記錄。
「工作是我安排的，薪酬也是我定的。我想讓你先住進來，再查是誰往外遞消息。」
盛陽沒有接那份記錄。
他得先弄清，自己進沈家，到底經過了多少人的手。
「你拿我查他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們也在拿你找我？」
沈從軍翻到審批首頁。
「候選人推薦、背景調查、邀請發出，三個環節都調。」
他原以為最後上傳的人出了問題，如今連最初拿到的名單，也得重查。
人事負責人帶來三份推薦表。
「當時報了三個人，您選了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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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從軍記得自己在照片旁畫過圈，卻不記得另外兩份缺了近期聯繫方式。
盛陽這份很全。
換班時間、接女兒的路線，連最低報酬都有。
「誰問過我這個數？」
負責人翻到來源頁。
「招聘服務商提供。」
盛陽停在住宿要求上。
可接受長期住家。
「我說過包食宿的工作可以看，但得讓我帶孩子。」
齊玥抬起頭。
這話是他說給她聽的。她當時還問，誰家招人會順便管孩子。
「後半句沒了。」盛陽將表推過去，「查誰刪的。履歷我逐項確認，這份不能當成我的陳述。」
內部接辦帳號屬於一名已經調崗的行政人員。
人到場後，先說自己沒有上傳。
聞嫣然請獨立人員核登錄記錄，沒有讓他憑一句話離開。
調崗交接表上，辦公權限收回了，外包接口還留著。
邀請函由接口進入供應商系統。
行政人員翻著交接清單，原想找出接手人的簽名，看完才發現，那一欄也是空的。
「我以為統一收回。」
「這句話記上。誰負責統一，也查。」
聞嫣然調出採購合同。
服務商只能接收崗位需求，無權讀取個人邀請。
採購主管趕來，提出先停供應商，內部整改。
「接口現在停。過去交了什麼、付過什麼，照樣查。」
最近一期驗收剛過，錢也結清了。
沈從軍簽下停用要求，將採購、驗收和付款記錄一併交出。
門外幾名等著齊家解釋的經辦人，被分別請進空會議室。
採購主管把準備好的整改意見收了回去。他得先說明自己驗過什麼。
供應商很快補交求職意向確認。
姓名是盛陽，勾選、提交、驗證都有時間。
「本人完成。」負責人說。
盛陽看了日期，打開醫院繳費記錄。
那晚暖暖輸液，他陪到凌晨。
這還不足以證明自己沒碰手機，他又往下核了一項。
「這個舊號碼，當時已經停機。」
律師放大驗證欄位。
「接收號碼另有登記。」
「把遮住的部分依法核清楚，別拿我的姓名替接收人作證。」
核驗結果回來，號碼屬於齊玥。
「那陣子你忙，我替你看過工作。」
齊玥沒有去拿自己的手機。
盛陽取了張紙。
「看招聘，確認意向，分開寫。」
他得先留下她做過哪一步，不能又聽完一遍好意，最後沒人認具體操作。
「你替我找工作，為什麼連我會不會帶女兒，都能替我刪？」
齊玥看著住宿那欄。
她記得自己嫌這個條件難辦，回復過對方先往下談。
父親坐在旁邊，她沒有轉頭。
「我回去找原話。」
齊國棟接過話。
「那時候收入不穩，總得幫你找條出路。」
「邀請送來前一天，你們剛說不能替暖暖墊費，還讓我儘快解決住處。」
盛陽將兩個日期寫在紙上。
「聊天和轉帳記錄都留。有沒有關係，核完再說。」
齊國棟原想解釋費用有別的安排，聽見要查轉帳，先低頭翻手機。
齊玥找到那天的對話。
父親沒問工資，也沒問工作談沒談成。
他問的是：他現在還有沒有別的去處。
她當時回了，沒有，他還在算房租。
盛陽請律師提取完整上下文，沒有讓她只交這一句。
沈從軍叫人拿來付款單。
「先照原邀請金額補給你。」
「我做過的工作，按約結。你們拿走的信息，另外說明。」
盛陽沒有簽。
他翻開新檔，標出女兒住址、接送時間和醫療信息。
「這些移出普通人事調用範圍。原訪問記錄留全。」
沈從軍在更正單上簽字。
付款單還放在手邊，他收進文件夾，沒有再往前遞。
聞嫣然從供應商費用里找到一筆推薦費。
申領時，邀請還沒送出。
付款條件也不是沈從軍選中候選人，而是家庭聯繫人確認可接洽。
收款方是一家諮詢公司，替齊家的代理業務做過服務。
齊國棟看過名稱。
「負責人我認識，錢跟我無關。」
「認識到什麼程度，另寫。最終去向依法核查。」
聞嫣然把申請時間放到推薦表旁邊。
她原想找發邀請後的付款，結果這筆錢更早，交付憑據也得往前調。
盛陽讓律師反查另外兩人。
一人提交前便拒絕了，郵件還留著。
另一人只同意接普通陪護，沒聽過扮演家屬。
「能聯繫上？」盛陽問。
「本人已分別確認，會補書面經過。」
他將三份表排在沈從軍面前。
「你以為你挑中了我。先查清楚，還有誰替你挑過。」
沈從軍看著自己的批註。
當時他看見盛陽的照片，便讓人往下辦，另兩份只翻過首頁。
「我什麼時候收到，誰當面介紹過，都記。」
他沒有再說自己認出了兒子。
沈礪拿起那份陪護履歷。
「這位要求夜班另算。」
盛陽看了一眼。
「人家至少問清幹什麼了。」
沈礪把紙放回去。他原想哥哥有了合同，總比自己的舊檔多些保障，眼下連崗位怎麼來的都沒查清。
「你的原合同也一起核。」
「核。別替我改。」
齊玥終於交出一段語音。
她先說盛陽不會收齊家的錢，也不會信白來的好處。
隨後有個男人問：「什麼工作，他肯出來見面？」
她答：「給他事情做，錢寫進合同。他會先問自己要幹什麼。」
盛陽聽完，按住播放鍵。
結婚那些年，他接活前總要問工期、工錢、能不能接孩子。她嫌他問得細，如今這些話被交給了別人。
他不想先問她那時還剩多少夫妻情分。問了，也核不出是誰擬的邀請。
「這些判斷，你還跟誰說過？」
齊玥翻著手機。
「我列。」
「按原話找，記不起的留空。」
她原想先交語音，後面的文件等找齊再說。盛陽問完，她還是點開了相鄰附件。
早期崗位草稿。
標題沒有沈家的名字，內容卻已寫明：配合僱主扮演指定家庭成員。
律師核發送時間。
比沈從軍正式提出假扮兒子，早十一天。
沈從軍把審批日期寫到旁邊。
「那天我還沒給人事下過要求。」
齊國棟伸手去拿手機。
律師請他等提取完成，他便將手放回桌上。
聞嫣然補記文件版本，先保全後台記錄。她得弄清誰改過內容，不能僅憑一份草稿認定崗位由誰提出。
齊玥停在發送者頭像上。
周啟明。
父親說他只處理舊檔，她便一直留著這個聯繫人。對方問家裡的事，她還以為是父親讓他問。
盛陽看見她往前翻。
「當時為什麼找他？」
「我想催那份工作。」
「誰先提過，怎麼提的，原消息留下。」
她翻過兩張截圖，又往前劃了一頁。
最上面是她主動發出的文字。
盛陽先核了日期。
比暖暖那晚輸液還早。
齊玥沒有再往下翻，也沒有問父親這條該怎麼解釋。
律師請她將手機放平。
屏幕上那句話完整留下：
「他已經在問暖暖以後跟誰。你們說的那份工作，到底什麼時候能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