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另一個孩子
「我只管領錢，覆核結果沒經過我的手。」
齊國棟把費用頁往前推。
盛陽沒接，將補掃頁移到旁邊。
「這個名字，是不是也是你簽的？」
兩個簽名並排，最後一筆都往上拖。
「是我的字。簽收不代表我認可裡面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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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記簽收。」盛陽看向律師，「也記下，他當年收過孩子對不上的材料。」
齊國棟想退回領錢那一項，已經退不回去了。
律師另取一頁，問收件地點、交件人、材料後來給了誰。
「西區轉運站。一個管交接登記的女人給我的，別人叫她許姐。」
他停下來，等著有人接話。
沒人開口。
「當時車要走，她不肯蓋章，說編號跟報亡材料對不上，讓重新核。」
「全名記得嗎？」
「不記得。」
盛陽讓律師只記稱呼。
「別按姓找個人填進去。誰另有記憶，單獨寫。」
他要找的是提出過異議的人，不能先讓桌上的人替她湊出一份經歷。
齊國棟說：「後來她自己撤了，說核錯批次。登記這種事，忙起來難免出錯。」
「撤回的簽名在哪裡？」
盛陽指著紙角。
請覆核三個字後面，只有收件簽名。
「口頭說的。」
「她跟你說的？」
齊國棟沒答，先拿起水杯。
律師記下：本人撤回，目前僅有齊國棟陳述。
齊國棟放下杯子。他原想說事情已經處理完，現在還得交代，自己從哪裡聽來的處理結果。
聞嫣然把同批費用附件翻過一頁。
「你剛才說，錢一次交清？」
「對。」
「這裡分兩次。第二筆摘要，補齊回執後結餘。」
她把領取金額和付款聯放在一起。
「你領走全額，為什麼交出去以後，還要等回執才能結清？」
「我先看完整附件。」
「可以。你先前那句不刪。」
聞嫣然沒有寫款項性質。錢因為什麼付，得有依據；現在能留下的，是他兩次說法不同。
律師核過授權，打開折頁。
正文只有幾行：原提出人已確認，無須另行到場。
下方簽名是，代交：齊國棟。
盛陽看完，把兩頁推過去。
「代交能證明你送過紙，不能證明她撤過意見。」
「我就是跑腿的。」
「你可以沒見過孩子。誰讓你把這句話帶回去，說清楚。」
齊玥抬起頭。
「你以前說替人補過一次手續，是這件嗎？」
「家裡閒話也往這裡搬？你聽全了嗎？」
她握筆的手停住。那次父親還說，手續補上，生意才好做。她想把這句也問出來。
「先寫原話。」盛陽將空紙遞過去，「什麼時候聽見，誰在場。是哪件事，別替他定。」
齊玥低頭落筆，沒再添父親也是受託那句話。
律師收紙時，把聽見的事與她今天的猜測分開標了。齊玥看過，簽在原話下面。
沈礪看著無須到場那行。
「會不會是有人不讓她出來？」
「也得查她是否聽說過撤回這件事。」
盛陽沒有再往下猜。紙是別人送的，先找到送紙的人，比替許姐安排一個處境有用。
沈礪拿過自己的記錄紙，寫了幾個字，折好交給律師。
「接收手續里的經辦稱呼。我單獨記。」
「這回不報答案了？」
「你也沒交卷。」
盛陽把自己的紙壓回文件袋。
齊國棟等他們說完，才開口。
「回執不是她給的。周啟明讓人送到門店，讓我帶迴轉運站。」
「誰送的？」
「我不認識，能寫外貌。當時問過，為什麼不直接寄過去。」
「怎麼答的？」
「說她不願再見接孩子的人。」
盛陽把筆停在接字下面。
「原話是接孩子，不是領遺物？」
「是接孩子。」
律師請他確認後簽字。
盛陽等他簽完，才把報亡頁放到旁邊。一邊在辦死亡結案，一邊還要避開接孩子的人。這兩件事得一起查，不能只挑一頁解釋。
齊國棟看著那兩張紙，沒再說只是登記差錯。
聞嫣然查看付款聯，重新核了帳戶啟用日期。
「第二筆付出時，齊家的供貨帳戶還沒啟用。財務章是這家公司。」
她寫下舊醫藥公司的全稱。
沈從軍看了一眼：「後來併到聞家了？」
「是。歸檔材料得查，我家也要列入關係核查。」
她撤掉自己清單上接收原件那一項。
「由獨立律師接收調取結果，不經聞家先篩。我只交併購信息和保管線索。」
她不能一邊查誰留下了材料，一邊又替盛陽決定哪些值得看。
沈從軍拿過人員線索頁。
「轉運站的人，我讓集團去找。」
「先保全名冊、人員變更和投訴登記。找人和聯繫分開。」
盛陽把許姐兩個字圈住。
「別一群人找到門口，先問她還記不記得沈家。」
沈從軍將手機放回去，補寫自己收到疑似死亡線索的時間。
月份改過一次，他在旁邊註明依據還要查。
秘書想幫他確認，他搖了搖頭。自己記不起的，不能算到秘書頭上。
律師翻到回執下沿，放大一行字。
「這裡另引了一份依據。尋親委託方意見，見附頁。」
沈從軍的筆停在日期後面。
暖暖的語音這時進來。
「爸爸，線用黃色行不行？我挑好了。」
盛陽按住回復。
「行。等我回去縫。」
「口袋也用黃的？」
「你先別拆。」
他發完，看了眼時間。
「還有十分鐘。只看已經展開的附頁，今天不再加提問。」
律師記下停止時間。
齊玥將自己的時間表往旁邊收了收，給他空出裝袋的位置。
從前他陪她看病，去見老師的事就能改天。如今女兒等他縫一個口袋，他也不肯再往後挪。她沒有問，這一頁難道不重要。
附頁展開。
處理意見以沈家尋親委託名義出具：不安排提出異議者與家屬見面，原線索按已結事項歸檔。
下方寫著沈從軍，後面有簽名。
「你看。」齊國棟往前坐了坐，「我們也是按家屬意見辦。」
「你交過什麼，仍然要說。他簽過什麼，也要核。」
盛陽沒讓律師撤走齊國棟那份記錄。
沈從軍盯著簽字。
「字跟我寫的接近。但我沒同意取消這次核驗。」
「整頁簽過嗎？」
「憑掃描件，我不能認。我需要原件，還有送簽記錄。」
盛陽讓律師把這句照實記下，沒有替他添任何解釋。
沈從軍原想再說一句尋親從沒停過，最後只在自己的陳述後面簽了名。
律師查看附頁背面的同批掃描。
照片展開，右側還有一個孩子。沒有裁去，連衣服邊上的布袋都在。
沈礪張了張口，又低頭找紙。
他在接收檔里見過那個布袋。要核的是檔案上的東西，不能先問哥哥記不記得。
沈從軍說：「當年給我的只有單人照。」
「確定？」
「這一點我記得。另一個孩子，我沒見過。」
盛陽將附頁與齊國棟收到的材料並排。
給沈家看的只有一個孩子，經辦材料里卻留著兩個。
他繼續看照片下方，手指停住。
另一名兒童，不在本次尋親委託範圍內。
盛陽抬頭問沈從軍。
「這句話，是你說的，還是有人替你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