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越權接人
沈從軍沒有馬上否認。
「我說過，先核實照片裡跟我兒子相近的孩子。那時給我看的，只有單人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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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兒童不在範圍內，這句呢？」
「我不記得說過。」
盛陽讓律師分開記。
「先查一個，和另一個不許查，不是一回事。」
沈從軍看著兩條記錄。他當年催著找兒子，沒有問過照片是怎麼來的。若經辦人拿前一句辦了後面的事，他不能只說自己沒簽過。
「送簽記錄也查。我的要求怎麼傳下去，一併核。」
齊國棟往前挪了椅子。
「轉運站按委託辦事，總不能孩子後來找不到，都算跑腿的責任。」
盛陽把三頁按日期排好。
他不想再聽誰替誰辦事。先把那幾天弄清，才有地方繼續找。
「費用，異議簽收，委託附頁。你收錢、收異議的時候，這張意見還沒來。那幾天，你在等誰答覆？」
齊國棟逐頁看過去，手停在簽收日期上。
「有人讓我先別把材料交回去。」
「誰？」
「門店接的電話，讓我等周啟明送回執。」
律師問：「親耳聽見沈家人指示了嗎？」
「沒有。」
盛陽遞過紙。
「地點、在場人、原話。接電話的人也寫清。別把等他的回執，寫成電話就是他打的。」
齊國棟原本想把話停在周啟明那裡。他低頭寫了幾行，又補了一句。
「先別讓家屬見登記員，見了就不肯只認照片了。」
沈從軍抬起頭。
「這句誰說的？」
「電話里說的。對方沒報姓名。」
律師請他將這句話單列簽認。
齊國棟握著筆，沒有再提核對效率。他得先想清楚，那天店裡還有誰聽見，不能又等別人找出來。
沈礪張了張口，把要問的話咽回去。他想問照片裡是不是自己，可問出口，哥哥又得先攔他。
他將寫完的紙交給律師。
「我的接收檔，布袋最早記的是『另隨一童攜入』，後來才劃到我的物品欄。」
「改寫處還在？」
「我存的照片上有。」
盛陽請律師封存，等原件核對，沒有把兩份記錄放到一起。
沈礪低聲說：「我以前一直以為，那袋東西本來就是我的。」
「查完再說歸誰。」
「我沒找你討。」
「我也還沒認領。」
沈礪把想補的話留在紙上。至少這次，他交出去的是自己記得的，不是聽哥哥說完才想起的。
聞嫣然指著費用頁的摺痕。
「分開封存後面還有附件序號。看不全，不能補字。目錄還在當前頁嗎？」
律師調回已經展開的目錄，對上序號。
隨行兒童及物品交接附表。
盛陽記下名稱，放在次日核查首項。
此前找的都是報亡附件。另一個孩子去了哪裡，得換這張表查。
齊玥翻動滑鼠。
「周啟明還問過，你會不會把玉牌送人。我當時以為，他在問你有沒有親近的人。」
「找原文。」
她本想解釋自己為什麼記成那樣，手卻先點開郵件。她已經把一條問話講錯了，不能再替它添個理由。
原句很短。
照片與掛件是否仍由同一人保存。
齊玥看完，把剛才的陳述划去，另寫原文出處。
送不送人，是她自己想的。對方要核的，是兩件東西還在不在一起。
盛陽保存編號，沒有問她如今後不後悔。
他要留下的是當年的問話，不能讓今天的解釋蓋過去。
沈從軍收起材料。
「今晚你和沈礪先回家住。線索翻到這裡，安全不能不管。」
「先給方案。」
盛陽列了三項：人員名單，能接觸的信息，撤回辦法。
「我可以接受保護，不接受你們知道我在哪裡，卻不讓我知道是誰在看我。」
沈從軍按住文件夾。他原想把人接回去，至少今晚不用再擔心。可連保護用誰，都不肯先讓孩子過目，接回去又有什麼區別。
「律師轉交。你們今晚不搬。」
沈礪也收起手機。他剛準備讓人加兩間房，名單還沒交，房間倒先訂了。
律師準備繼續查看附表索引，盛陽合上記錄本。
「時間到了。原件去向先查，其他按順序約。」
齊玥望了眼他的手機，沒有問能不能去看暖暖。
「她以前留下的小圍裙，我找齊交還。」
「按約定的方式交接。先列清單，別漏東西。」
她點頭，將原本想說的話刪掉，只記下圍裙。
今天能補的記錄，她都該補。盛陽肯收東西，卻沒有讓她一起回去。
暖暖把圍裙放在盛陽膝上，黃色線已經挑好。
等第一排針腳縫出來，她又伸手擋了一下。
「爸爸，太明顯了，能不能藏裡面？」
「結實比看不出來重要。」
「那你少縫兩下。」
「少縫兩下，明天接著破。」
她收回手，等他收針，才摸了摸口袋。
「這樣以後就知道哪裡破過。」
盛陽停了一下，把線頭剪短。
白天那些改過的登記，也都該留下原來的痕跡。他沒跟女兒講，只讓她把圍裙收好。
「剪刀呢？」
暖暖指向桌子。
「沒拿。我今天只負責挑顏色。」
她舉著圍裙去試，盛陽將針收進盒裡。額角又痛起來，白天那陣櫃門聲沒再出現。
他記下時間、持續多久，有沒有別的不適，隨後預約檢查。找人要查材料，身體不舒服也得查，不能把每次頭痛都往童年裡填。
次日上午，獨立律師按授權聯繫舊醫藥公司的檔案保管方。
聞嫣然交了併購節點和保管地址，沒有提前打給經辦人。她想儘快查清聞家的部分，但由她先問一遍，留下的答覆就多了一層解釋。
保管方的回覆直接抄送獲授權人員。
主憑證缺一張交接附表，付款審核留存的附件副本尚在，可辦理現場查驗與複製。
盛陽看過收件名單，再向律師確認手續。
聞家沒有先收下材料挑一遍，這條安排才算落到了實處。
下午，律師完成查驗，將留存副本與原掃描件逐項比對。
批號、頁碼、金額相接，缺的正是這張表。
沈從軍提前到了，沒有先找舊人問話。他把昨日的名單也帶來，等律師說能看，才坐下。
表里列著兩名實際轉出的兒童。
第一行，轉入安置機構。
第二行，由委託接收人帶離。
交接時間相隔四十七分鐘。
盛陽先問：「死亡結案引用哪一行？原附件編號要逐項對，別先按照片認人。」
律師記下核查項。
沈礪按住自己的記錄袋。
「第二行布袋，袋口縫過，內側有紅線。我昨天寫了。」
律師取出封存記錄，位置與特徵吻合。
「只能先認物品記錄吻合，兩行分別是誰，還不能定。」
「我沒認。」沈礪把手拿開，「我想看它怎麼交出去的。」
他原先只盼著材料能證明哥哥跟自己一起待過。如今真找到了布袋，他卻得先忍住，不能拿一個對上的地方，把其他空處也填滿。
律師展開副本下沿。
兩行身份依據，用的是同一份沈家尋親核驗單。
第二行另註：家屬身份已核，另行交接。
盛陽請他先遮住姓名，遞紙給沈從軍。
「你當年授權過誰接孩子，單獨寫。沒授權、只經辦尋親的，分開。」
沈從軍寫完，律師才移開遮紙。
簽名就在他昨日親手交出的經辦名單里，卻不在剛寫的接收授權欄。
沈從軍捏住紙邊，沒有翻頁。
盛陽看著他的手。
「你說一直沒有找到我。那這個人，替沈家接走的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