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未到先簽
「陸承安。以前管集團後勤，尋親的聯絡也交給過他。」
沈從軍把姓名寫下。
「送照片，聯繫安置機構，我讓他辦過。接孩子，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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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沒問簽名真假。
「沒授權，為什麼他能拿沈家的核驗單辦交接？」
沈從軍望著接收授權欄。他寫了三個人，沒有陸承安。
若簽名屬實，就不是找不到人。陸承安把孩子帶走了，卻沒交給他。
他伸手碰到手機，又收回來，將舊號碼寫給律師。
「離職時間、最後見面的情況，我另交。資料先保全，別經過集團內部。」
「離職後還替家裡辦事嗎？」
「退休後，修過幾次舊宅。去年還來過。」
盛陽補上去年二字。
人不在集團，不等於不再替沈家辦事。他要查陸承安接觸過什麼，不能只拿一張離職表。
律師核到身份依據，兩行填的是同一個證明編號。
齊國棟往前坐。
「沈家的手續都齊了，底下人照著辦……」
「同一張紙用了兩次，只能說明用了兩次。」
盛陽按住編號。
「不能證明兩個孩子都有人認領。」
律師分別列項，把齊國棟經手的費用、異議簽收留在原處。
齊國棟沒再接話。他原想讓沈家先解釋，現在自己的幾頁一張沒少。
沈礪指著簽字的位置。
「先看他簽的是什麼。」
折住的表頭展開，接收人前面還有四個字：帶離經辦。
右側去向只剩「留觀」，邊緣印著附件編號。
沈礪把自己的記錄袋挪開。他想認出那個布袋，更想弄清自己後來去了哪，不能到這裡就停。
「經辦帶離和最終接收，分開記。我剛才看漏了。」
「還沒認人，不算認錯。」盛陽說。
「你倒給我留了點餘地。」
「紙上本來就有。」
聞嫣然將兩筆付款摘要並排。
「第二筆列市內用車、床位、陪護，沒有出城裡程。至少這筆錢沒付遠途轉運。」
盛陽重看四十七分鐘的間隔。
「先別按接走就離開江城查。孩子當天可能還在城裡。」
他把原先寫下的外地轉送划去，保留原字，另列待核。
律師向保管方補充申請憑證內已列明的附件。等候時，幾人各核自己的記錄，沒有再互問。
稍後傳來的用車結算聯沒有姓名。上車地點是轉運站，時間比第二行交接晚十三分鐘，業務編號相接。
目的地填著江城南橋門診部。
聞嫣然翻開已提交的併購沿革。
「這家後來進過聞家收購的資產包。關聯說明需要補一項。」
她把頁碼交給律師，沒先說當年歸誰管。
越急著替家裡說明，後面的材料越難讓人放心。她先把能查的地址交全。
盛陽看著備註。
「交留觀室，不經候診區。」
沈礪要翻接收檔，手又停下。
「留觀是不是……」
「先不猜做過什麼。」
盛陽請律師優先查執業主體、病歷保管去向。
「接診、值班、床位登記，按這個編號找。我的完整病史別混進去。」
他想找的是孩子到達後的記錄，不是拿自己現在的症狀去填舊檔。
齊國棟看了眼地址。
「那裡當年不對外看兒科。」
「你憑什麼記得？」
「送貨去過附近。」
聞嫣然將費用聯往下移。
「你領的款里，有一項配送費，地址就是這裡。」
齊國棟拿過副本，停了好一會兒。
「兩箱用品。我只送到後門，沒進診室。」
盛陽沒有問他見沒見孩子。
「時間，收貨人，用的哪輛車。單獨寫。」
逼出一句見過，未必能核。他要先把這趟送貨留住。
齊玥把數量欄放大。
「用品名稱看清再簽。」
齊國棟看向女兒，原以為她要指出字跡不清。
「這裡本來就糊。」
「所以保留原圖。」她轉向律師，「他說兩箱，照記。以後查出不是兩箱，我不會再替他解釋。」
父親交過什麼，她不能替他認；父親漏過什麼，她也不能再補成無關緊要。
齊國棟把筆放下。
「你現在倒仔細。」
「以前不仔細，已經夠了。」
盛陽等她說完，請律師將郵件與新陳述分別歸檔。
她把原文交出來，是該做的事。他不必為此替過去那些隱瞞改個說法。
齊玥收起滑鼠，沒有再看他。
檢查預約確認發來時，距結束還有八分鐘。
盛陽核過時間。
「明早就診。下一輪問詢放下午。」
沈從軍問要不要安排車，話到一半，改成了：「需要的話，把名單給你。」
「不用，已經約好。」
沈礪把接收檔目錄取出來。
「物品後續記錄我核。」
「別獨自聯繫陸承安。」
「我找的是我走過哪條路，不是搶著證明我比你更像沈家人。」
說完，他把兩份目錄分開放。以前總怕哥哥不肯往回走，如今才明白，催著認人，未必是在幫他。
盛陽圈出布袋記錄。
「這項你查。查到先交律師，別先拿來問我記不記得。」
「你也一樣。」
「我沒給你免考。」
沈礪將紙裝袋，沒再要求坐同一輛車。
當晚，沈從軍依律師列出的範圍，交出家裡保存的舊支出簿。秘書問要不要先找相關頁，他搖頭。
「整本交，登記借出。」
他想找出當年自己到底收到過什麼，不想再聽一份替他整理好的答覆。
尋親墊付款里，陸承安名下有同日用車支出。
備註：取回核驗資料。
沒有兒童，也沒有門診部。
旁邊的批註是沈從軍自己的字：材料取回後再議。
律師發來核對請求，他只回了兩項：批註本人所寫；當時所指材料待查。
他原想再補一句尋親沒停，手停在輸入框上，最後刪掉。
陸承安向他報的是取資料，轉運站留下的卻是帶離孩子。先把這個差別交出去，比解釋自己當年多著急有用。
次日，盛陽按約完成檢查，遵醫囑等結果，沒有臨時加問舊事。
下午，律師帶來人員核查進展。
「許秀蘭聯繫上了。身份初核完成，她要求先核覆核單。」
對方沒問沈家現在怎樣，只請律師報日期、收件人，再念最後一句。
「報亡對象與實際轉出兒童不符，請覆核。」
電話那頭停了一會兒。
「是這張。我沒有寫過撤回，也沒說過不願見接孩子的人。」
律師記下原話，徵詢當面說明的安排。
「可以。身份、地點確認後見。但拿走覆核單的人不要在場。」
盛陽沒急著問誰威脅過她。她願意出來，他先得讓接觸安排按她的要求辦。
律師確認範圍後，轉問他寫在紙上的問題。
「當年具體哪一項對不上？」
「先保全陸承安拿來的接收憑證。」許秀蘭說，「不是出事以後補的。他來接孩子，手裡就有。」
律師問她依據。
「上面寫完成留觀，可以交接。我簽字放人時，車還沒把孩子送到門診部。」
盛陽取出用車聯，請律師標出憑證日期的核查位置，兩張紙並排放下。
孩子還沒離開轉運站，後面的接收手續就已經辦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