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查到齊家
「先按天排，別按人排。」
盛陽將七張紙放在桌上，請律師分別申請床位簿、護理交接簿、用藥記錄和收費原始聯。
「到過，占床，做過檢查，分開記。不能有張床，就算孩子七天沒走。」
他要找的是每天留下的記錄，不是誰能把七天空白說圓。
次日下午，首批影像送來。
第一日，後門記著兩童到達，床位只登記一人。第二日至第四日，護理欄都填床號，旁邊同一個人簽字，沒有身份憑證。
許秀蘭核完自己的簽名，才看那三處。
「不是我的字。當班護士習慣簽全名，不這麼簽。」
「您見過其他人代簽嗎？」
「沒見過。不能說沒有。」
盛陽讓律師照記，沒有請她猜是誰。
收費原始聯里，另一名兒童沒有完整住院費，卻連續三天列著檢查、營養補給和藥費。
聞嫣然對過帳戶，把沈氏結算頁移開。
「走的是家裡備用金。三筆分開取，日期都避開集團報帳日。」
「先記日期不同。是不是有意避開，查支款規矩。」盛陽說。
她補上經辦範圍。她想把帳查清，不能搶著替帳解釋。
沈從軍認了帳戶。
「錢交陸承安管。我只批過取回核驗資料，沒批孩子留院七天。」
律師將他的批註放到支款聯旁。
第一筆錢，早兩天取走。
沈從軍拿起支款聯，又放下。
「備用金有先支後報的額度。領款簽字和我後來有沒有補認，都查。」
他原想強調自己沒見過孩子，可錢從哪裡出去，不能靠這句話免核。
盛陽補了一項：額度內由誰核准。
齊國棟的問詢單獨安排。
「第三天送過兩箱兒童用品。」
「收貨人？」
「寫了個陸。後門的人不讓進留觀區，我沒見孩子。」
律師請他說明卸貨位置。
「門口。布袋放在靠窗的小床邊，東西沒法全堆過去。」
他停住，伸手去拿水。
盛陽沒有問他是不是進去過。
「先畫床和門的位置。看見的、聽人說的，用不同記號。」
齊國棟握住筆。他以為後面該問孩子長什麼樣，連答不上來的話都備好了。
這張圖，卻得由他自己畫。
律師隨後申請核對後門登記與車輛停靠簿。
齊國棟的車離開後十八分鐘，一輛麵包車進門。車牌空著，停留時段正好經過護理換班。
「只能核到有車進出，不能先寫載了孩子。」盛陽說。
他圈住登記人的簽字。誰沒填車牌，比先猜車裡坐著誰更容易核。
舊管理人員先交來一份複印件，中間少了兩頁。
「原件受潮，能複印的都在這裡。」
聞嫣然沒有收下說明結案。她調出併購時的電子目錄，附件頁數、起止日期都能對上。
少的兩頁，是第三日至第五日。
目錄備註寫著：逐頁掃描，完整。
「請交當時掃描文件和現存原件。」
「受潮以後就這樣了。」
「受潮怎麼只少這兩頁，也請寫進去。」
她把回復抄送律師。不能先指認誰撕了紙，但這份複印件不能再當完整簿冊用。
齊玥等到問詢結束，交來一封草稿郵件。
沒有發送記錄。收件欄是周啟明，正文問：同一張照片是否曾交給兩家機構。
「原設備還在，可以查。」
盛陽看完，讓律師登記來源。
「形成時間、為什麼沒發，另寫。」
「我爸說，往下查，齊家先出事。我當時就沒再問。」
她想補一句自己也怕，可盛陽已經翻到此前的郵件。
「周啟明問照片和掛件是不是同一人保存。你後來為什麼又反過來問他，這兩樣是不是屬於同一個人？」
齊玥將草稿放平。
「我想確認，照片裡的人有沒有被換過。」
「你那時已經懷疑了？」
「是。」
「依據也寫。沒有依據的，註明只是懷疑。」
她拿回紙。她交出這些，不會換來一句算了。盛陽連她怕什麼都不問，只留下她當年選擇沒說的事。
沈礪核完物品目錄，把三張登記分開。
布袋第一日送到，舊衣物第三日入帳，玉牌第六日才記，備註是覆核後補。
「不是同一天進的。」
他此前按隨身物品查，現在得把這四個字拆開。
盛陽看了入帳日期。
「登記晚，不等於送得晚。找交物簽收聯。」
「我沒說有人換了我的東西。」
「我也沒替你說。」
沈礪把原先寫的物品被換划去，留下問號。他剛才還嫌哥哥問得慢，輪到自己的檔案，也只願意先查清。
藥品聯放大時，盛陽額角痛了片刻。
他把屏幕往外推，記下時間，等不適過去，才指向一項藥名。
「這項我記得，不是普通補給。退熱、控制神經興奮，用法要核。」
律師提醒：「不能憑印象定用途。」
「列待核。請有資質的人看，查劑量、處方和領取權限。」
這張聯沒有病歷號，領取人也不是值班醫生。比起自己為什麼記得，他更需要查藥給了誰。
沈礪將水移到他手邊，沒問是不是想起什麼。
「今天到點就停。」
「你還管考勤？」
「你昨天管過我的。」
盛陽看了時間，將餘下兩張留到次日。
許秀蘭的補充說明也在次日送到。
第五日夜裡，有人拿蓋過章的憑證，讓她簽孩子已安全轉出。姓名仍然空著，她拒絕了。
「第二天早晨又來，說不是轉給別人，是送回原接收方，拿著沈家核驗單。」
「是同一個人？」
「是。名字我沒聽清。」
「那就先不認名字。」
盛陽請律師將兩次說法分別記錄，再核她當晚為什麼在門診。
「我來追覆核回執。站里讓我取回來存檔，不然那張單一直掛著。」
許秀蘭交出當年的外出登記線索。她不想再替別人證明整套手續，只肯認自己去過、拒簽過。
第七日簽字的完整影像，隨後由保管方提供。
沒有陸承安的名字，只有潦草的一個沈字，旁邊蓋著舊印。
沈從軍湊近屏幕。
「我沒去過門診。這章不是集團的，是我的私章。」
「誰保管？」
「沈紹平。那幾年家裡有些代辦手續，由他用。」
律師調出最早提交的經辦名單。名字被划過，但原字還在。
沈從軍先前說明此人失聯，便從待聯繫欄刪去了。
「刪的是聯繫安排，不該連核查也停。」他說，「我補交他能用章的範圍。」
盛陽沒有接他的自責，指向影像下沿。
床位簿另有一行：孩子已按原計劃轉交，另一名無需再找。
「另一名，是誰寫的？」
沒人回答。
盛陽將這頁單獨編號。有人替孩子簽了字，還替另一個孩子作了不必再找的決定。他要查清這個決定交給過誰。
「沈紹平的出城記錄，請辦案機關核。城內用車和落腳地點，也別漏。」
律師打開此前按名單申請取得的舊交通檔案。
七天內，沒有沈紹平出城的記錄。最後一處登記，是車輛送修時填寫的取車地址。
盛陽逐字看完地址，把齊國棟的送貨圖拿了過來。
「這個地方，你也只送到門口？」
齊國棟沒有伸手。
那處地址對應的，是齊家名下的一家私人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