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活人報亡
「房子是齊家的。診所交給別人經營了，填這個地址，不代表孩子去過。」
齊國棟把送貨圖往回拉。
盛陽按住紙角。他要查人去過哪裡，不是讓齊國棟替孩子認路。
「產權、當年經營人、你能進哪些房間，分開寫。」
律師另取三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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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國棟答應交租約，寫到第三張，只落了姓名。
盛陽請律師封存送貨圖，舊址資料沒有展開。
「我還不能看？」
「先留住你沒看以前的說法。」
齊國棟收回手。盛陽沒追問孩子長相，卻讓他連改圖的機會都沒留下。
「這邊也送過貨。南橋那邊也是。」
「分別送什麼？」
「一箱用品，一箱代存材料。」
盛陽圈住材料二字。
「此前說兩箱兒童用品。哪一趟，誰封箱，為什麼改，分別寫。別把兩個地址說成一趟。」
聞嫣然查到一份耗材結算協議。
齊家診所不在收購範圍，卻曾與南橋共用結算。舊管理人員建議，既然資產不屬聞家，後面的材料不必再交。
「協議附件也交。」
「產權已經核清了。」
「我查的是往來。」
她將此前幾份說明列為待核，要求逐項附原始憑證。若繼續收一頁解釋，後面的帳還得由盛陽重查。
齊國棟寫完兩張紙，提出帶人去舊診所。
「地下庫房還有東西。現在過去，我開車。」
盛陽沒拿外套，請律師將新增陳述補交辦案機關，申請依法保全。
「再晚就找不到了。」
「誰會拿走？」
「那地方早交給別人……」
「你剛才說，交出去以後，裡面的事你不清楚。」
齊國棟把車鑰匙放回兜里，第三張紙仍舊空著。
沈礪核出玉牌補記與沈紹平取車在同一天。
「我追交物簽收，你查診所往來。」
沈從軍讓他們等一等，想先派身邊的人核實。
「別私下找人。資料統一交律師。」盛陽說。
沈礪刪掉手機上準備撥出的號碼。
他本想問舊經辦人一句，號碼選出來，才想起一句也會讓對方提前備好答案。
「今天誰都不出勤。」
「你先把電話刪乾淨。」
「刪了。沒給自己留加班。」
沈從軍收起安保名單。這回兩個孩子都沒給他安排人的餘地，他只能先交齊用章記錄。
次日，執業主體及地址變更資料送到。
轉交經營確有手續，生效卻比孩子離開南橋晚了一個多月。那七天，負責人仍是齊國棟。
「手續辦得晚，實際早交了。」
盛陽讓律師記下，再申請核採購、工資和鑰匙交接。
齊國棟看著日期。他原以為交租約就能少答幾項，眼下要補的反而更多。
「合同也不算？」
「算。別讓它替你回答全部。」
保全清點未找到完整兒童病歷，只查到按客戶結算裝訂的領用聯。
對應南橋第二聯連續編號的，是一個臨時結算號。名下列有兒童營養補給、採血用品、封存袋，沒有可核診療行為的處方。
盛陽看到採血兩字，手指停了片刻。
他想問有沒有留下檢驗結果，又將問題改了。
「先查交給誰。領了用品，不能算做過檢查。」
藥師的初核意見也送到：單憑藥名不能確認用途，現存記錄不足以判斷是否用於兒童；領取簽字不屬於登記醫護人員。
診所領物聯另有一處相似簽字。
聞嫣然將兩份原始影像提交專業核驗，沒有圈出同一人。
她想儘早找出領物者，但肉眼認一次，往後每張紙都要替這次認定補依據。
盛陽將查藥用途放到待核欄，優先查兩處的領用權限。
齊玥從舊帳目錄認出一筆代存保管費。
「收款人是當年的庫房管理員。我大學時聽我爸提過。」
她交出記過的號碼及形成時間，沒有撥打。
「當時查到哪一步？」
「只問過他管什麼。我爸說跟身世沒關係，我沒再追。」
律師將這次線索與此前隱瞞分開入檔。
齊玥看著兩份紙並排放好。她原想早點找出管理員，好讓盛陽少繞一次，如今才明白，少走的路不能抵掉她以前沒說的話。
「原筆記也在，我補交。」
盛陽點頭，沒有撤下原來的記錄。
管理員經身份初核，同意說明。
他先提出不認孩子，只認自己保管過的封箱。
「有一箱不許拆。取的時候要拿舊聯換新聯。來的人拿著沈家的印。」
律師問印樣、交接位置，他分別畫下，不肯憑現在的照片認人。
「隔這麼多年，認錯了算誰的？」
「記不清就空著。」盛陽說。
管理員把剛寫的半個姓劃掉，簽了日期。他願意把保管的東西交清，不願替沒見過的事作證。
沈從軍隨即補交私章使用範圍。
沈紹平可代領資料、辦理家宅支出，不含兒童接收。
律師提醒，這只能證明他現在申明的授權邊界，不能證明當年沒有其他授意。
沈從軍把授權頁翻到最後。
「我的批註、口頭交代的線索，都核。」
他想解釋自己不會放著孩子不管，話到了這裡，仍只簽下名字。
舊交接清單隨後送來。
換領的封包有兩件，一件註明物品補交，一件註明轉出回執。
沈礪將玉牌第六日補記的記錄放到旁邊。
「先對封包號。」
他沒再說物歸原主。
過去他按一份接收檔追自己的去向，紙張和物品都列在裡面，便以為它們隨人到達。現在，玉牌、布袋、回執各有日期，連經手人都不同。
他把檔案里的隨身物品四字圈出，另寫依據待核。
盛陽看到，沒有替他劃掉。
「登記本身也留著。」
「我沒想重寫。」
「我怕你替以前的人寫得更齊。」
沈礪把筆蓋扣好。
「這回只交卷，不代答。」
南橋併購掃描備份恢復出缺頁中的一頁。
第五日護理備註寫著：隨經辦外出，床位保留。
沒有姓名，沒有返回時間。領物欄記著與齊家診所相同的臨時結算號。
盛陽將原先連著七日的床位記錄拆開。
「第五日至第七日，兩處人員往來一起查。誰領物，誰出入，分別列。」
他沒有把外出地點填成齊家診所。
兩處已有共同結算號，夠申請核查，不夠寫成孩子的路線。他不想等找到自己時，手裡又是一份別人替他補好的經歷。
當晚，管理員保存的回執影印件送達。
簽收欄，齊國棟三個字清楚完整。
正文不是接收兒童。
原報亡材料退回，按原編號重報。
附件另列存活觀察記錄，形成日期就在那七天內。
齊國棟看完，把副本推遠。
「我只收封包，裡面沒拆。簽的是收到，不是認可內容。」
盛陽沒有問他是不是帶走孩子的人。
他把材料形成日期和簽收日期擺到一起。
「封包誰交的？」
「這得想。」
「可以想。先把你記得的交接位置寫完。」
齊國棟伸手拿筆，紙上落了一點墨，沒往下寫。
盛陽等他把筆放穩，才將兩項日期推近。
「你收走的材料，前面報亡，後面還在觀察。誰讓你把活著的記錄留下，把死亡的手續重新送出去？」
律師翻過回執，背面還有重報去向。
收件單位，正是盛陽後來進入的那家孤兒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