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從未收手


  「號碼相同,先不能認作本人簽收。」

  盛陽將舊聯絡頁與代收欄並排,請律師補核郵寄底單、投遞日期和代收規則。兩個人分別聯繫,彼此的說明不轉述。

  沈礪問:「齊國棟也叫來?」

  「先讓他們各自記起來。」

  他要留下各人的第一份回答,不能再等他們商量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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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玥先確認了簽名。

  「授權是我爸給的,我只是去辦手續。當時不清楚那個人就是你。」

  盛陽沒有拿出大學草稿。

  「申請前拿到什麼,誰告訴你結果,第一次見我是哪天,分開寫。」

  「都是大學時候……」

  「寫到能查的日期。」

  齊玥看著三個空欄。她想先解釋為什麼沒說,盛陽卻連解釋的順序都沒留給她。

  周啟明的說明安排在另一處。

  他承認替診所處理過停業資料,授權附件留過自己的號碼。回復也是他代收的。

  「外封沒寫親啟。我拆開對編號,內容沒細看。」

  律師請他按頁數說明,再寫交給誰。

  「只有一頁,沒給現住址,沒什麼可交接的。」

  盛陽指住這句。

  「沒看內容,怎麼知道沒給地址?」

  周啟明停筆。他原想只認代收,後面便不必替齊家回答,現在連這一頁都繞不過去。

  補充說明寫了兩行:對象仍在世,已經成年,其餘身份及去向不予提供。

  「我看過,交給齊玥了。但不等於她認出了你。」

  「照記。交付時間另寫。」

  盛陽沒有替他刪掉前一段。改口是一件事,餘下的話是否屬實,還得查。

  檔案方送來的發文底稿,與這段補充能夠對應。

  齊玥再來時,承認周啟明當面給她看過回復。

  「我不敢信我爸參與了那些事,才一直問照片。」

  盛陽把她此前的陳述放下。

  上面只寫懷疑照片裡的人被換過,沒有查詢,也沒有仍在世。

  「你怕懷疑錯了,還是查出來以後,不知道該怎麼選?」

  她拿起筆,沒有回答。

  律師另起一頁,原陳述仍留在旁邊。

  她本想把這一段補進去,看到兩份紙上的日期,才沒再提換頁。

  聞嫣然查到的也不只郵寄費。

  同一臨時客戶項下,還有檔案檢索、舊照片翻印和外勤交通。末筆結算晚於回復送達。

  經辦人仍說停業清檔,她便逐筆索要依據,暫停相關歷史款項的內部核銷。

  合作方來電提醒:「往下查,聞氏接手的業務也得重核。」

  「審核意見寫我的名字。」

  她簽完才掛電話。這些帳經她的手,不能只把疑點送到盛陽桌上,自己留下已經審核四個字。

  齊玥授權核對的舊相冊里,找到一張校園活動合影。

  盛陽站在後排,沒有看鏡頭。保存時間早於兩人第一次同框,相冊備註有他的學院和姓名。

  律師註明:公開活動影像,不據此認定跟蹤。

  盛陽留下這句。他要查接觸經過,不是給每張照片添一項罪名。

  「回復沒給姓名。你怎麼找到這張照片的?」

  齊玥將相冊翻回去,又合上。

  「我爸讓我在學校留意一個人,說與診所經手的孩子有關。我對過照片,也聽說你來自那家孤兒院。」

  「誰告訴你的,也寫。」

  「我沒拿到能確認你是沈家孩子的材料。」

  「這項我沒有替你認。」

  盛陽將查詢日期推到她面前。

  「你可以沒認出我是誰。可你認識我以前,就已經在查我是不是還活著。」

  齊玥沒再碰相冊。

  「開始有目的,後來一起生活,不全是假的。我也想過不聽我爸的。」

  他把未發送的草稿放在回復底稿旁。

  「你有時間查照片,查舊號,也有時間決定不告訴我。」

  那些一起過的日子,他不想在這張桌上逐年核算。眼下要補的,是她始終避開的經過。

  「成年後怎麼找到我,誰安排接觸,補齊。舊案往後通過律師說。」

  齊國棟看過女兒的補充,改說當年擔心送錯材料,讓她留意是為了糾正。

  聞嫣然把結算頁遞過去。

  確認存活後,同一客戶項又付過兩筆。

  「保管舊物的尾款。」

  律師請他列對應封件號。

  齊國棟翻了兩頁,沒找到可以抄的號碼。他原想女兒只認見過盛陽,自己便能把前面的事說成查錯。現在還得解釋為什麼繼續付錢。

  盛陽沒有催他翻。

  「糾錯為什麼不通知本人,反而要繼續知道本人過得怎麼樣?」

  齊國棟放下結算頁。

  「經辦人記得比我清楚。」

  「那就寫你不記得,別替他答。」

  沈從軍認出其中一筆付款經辦,屬於舊有家宅事務範圍。他取出手機,要停關聯權限。

  「先保全資料。」盛陽說,「仍有效的權限再處理。別清完以後,只剩大家說沒見過。」

  沈從軍把手機扣回桌面,簽了本人有權提供的核帳授權,另列當年知情情況待核。

  沈礪陪他核名單,沒有寫父親不知情。

  沈從軍看了那處空欄,也沒有要求補上。

  「你少蓋一處。」沈礪提醒。

  「哪處?」

  「騎縫。別明天讓哥哥退件。」

  盛陽將印泥推過去。

  「今天也退。」

  沈礪核完頁數才裝袋。他想讓哥哥少查幾張紙,卻不能靠自己多寫一句保證。

  周三上午,新資料送到律師處,盛陽沒有過去。

  盛暖把家長活動用的紙鋪開,在父親的位置寫好名字,才抬頭。

  「今天不會有人叫你走吧?」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

  「結束以後再看。」

  她將多拿的一個姓名貼還給老師,回來坐在他旁邊。

  盛陽沒問那個貼原先準備給誰。他按老師的要求,替她扶住紙,讓她自己寫完。

  活動結束,律師轉來齊玥的詢問:能否借接孩子談一次。

  「接送照約定。舊案不在孩子面前談。」

  他回復完,接過盛暖遞來的作品,沒有讓她替大人傳話。

  當天下午,齊玥補交了回復原件,外面夾著診所內部交接頁。

  「這頁是我寫的。以前沒交,也是因為這句。」

  已找到疑似對象。

  日期早於正式交往。

  律師登記來源,原件另送核驗。她主動認了,也不能省去程序。

  齊玥原想再解釋當時只是疑似,看到盛陽沒有改動那兩個字,解釋便沒說出口。

  交接頁下方另列去向:回復複印件一份,轉舊經辦渠道留存。

  所附憑據用了沈從軍的私章。

  盛陽請律師核印樣、交付人及接收憑證,沒有直接填沈紹平的名字。

  她查到他活著以後,消息並沒有停在齊家。

  聞嫣然據此重排連續付款記錄。

  同一客戶項沒有在盛陽結婚後結清。最後一筆支出隔了多年,日期落在盛暖出生後的第三天。

  摘要換了內容。

  新增對象資料補錄。

  附件尚未取得。

  沈礪讀完,先看了一眼放在桌邊的家長活動作品,又把視線收回來。他想問盛暖是否也被查過,卻不肯讓一句未經核實的話先留在哥哥這裡。

  盛陽核完日期,請律師保存線索,依法申請核對女兒出生檔案與這筆支出的聯繫。

  「先查憑據。不能憑摘要說孩子遇到過什麼。」

  他把作品放進自己的文件袋,另外取紙列申請範圍。

  沈礪伸手收婚前資料,被他按住。

  桌上兩個日期隔了多年,中間的付款還沒有逐筆查全。

  「先別收。」

  盛陽重新打開那份存活回復。

  「他們查到我還活著以後,究竟還在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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