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她換走的那一頁
盛陽抽出那張付款單,另列三項。
錢付給誰,新增對象是誰,取過什麼資料。
「親子鑑定已有結果。這次查檔案,不拿一筆支出重新問孩子是誰的。」
他請沈礪核付款經辦,聞嫣然追附件,自己以監護人身份申請病案及外借、更正記錄。
他得先查清紙怎麼出去,不能讓盛暖先承擔一句猜測。
齊玥通過律師問來,說自己當時術後休養,手續多由父親辦。
「簽過授權沒有,交過哪些證件,拿沒拿過副本,分別寫。」
「連我生孩子時候的事,你也要懷疑?」
「我查誰動過她的資料,不查你疼過幾次。」
齊玥握著筆。她想讓他記起那幾天怎麼照顧自己,紙上卻仍是三個待答的問題。
她先寫下交過身份證。
聞嫣然取得的附件不屬於醫院收費。
收款方是舊檔案服務商,項目列著出生資料摘錄、關係核對、送件。它後來進了聞氏供應商名錄。
內部經辦建議先自行問清,免得影響合作。
「先保存原帳和交付記錄,暫停新單。歷史准入也核。」
「停單的損失……」
「列給我。別拿補做的憑據來減。」
她簽了意見。再等對方把帳補齊,往後就得先證明哪張是後來做的。
醫院回復分批送到。
床位、護理、出院交接可以連續對應,現有記錄未見孩子被換走的依據。
異常在摘錄。
出生第二天複製過家庭留存本,第三天以家屬信息待更正為由回收重出。兒童信息基本未變,改動集中在父親身份欄。
「查首次申請和更正依據。」盛陽說,「別把範圍改成換嬰。」
首次申請上有他的簽名。
盛陽看了兩遍,從舊文件里找出入職齊家關聯企業時留存的表格。
收筆多出的一點,兩處都有。
他沒有在複印件上圈畫,只請律師送專業比對。
沈礪話到嘴邊,改成拿紙登記來源。
「想說什麼?」
「原想替你罵一句。」
「省著,先寫頁碼。」
「這句也要編號?」
盛陽把另一份遞給他。沈礪接好,沒再替哥哥認那枚簽字。
醫院工作人員補充,首份申請由服務商持委託材料遞交;更正申請有產婦本人確認。
律師請齊玥另作說明。
「我見過一份父親信息有誤的摘錄,要求改正了。」
「你改的是醫院留底,還是準備交出去的那份?」
她翻到確認欄,沒有答。
盛陽等她寫。他要分清每份紙去了哪裡,不想聽一句改過了,便把剩下的都算成正確。
沈從軍提出另配接送人員。
「先核現有名單,未經我確認的代領權限撤掉。她照常上學。」
「多個人總穩妥些。」
「先別讓她每天認新叔叔。」
沈從軍收起安排表。他想護著孩子,眼下能做的卻是把名單交清,不能替父親多簽一次字。
那天盛暖看見桌上的舊照片,拿著家長活動的作品不肯掛。
「是不是又要說我跟誰住?這個要分兩份嗎?」
盛陽把文件合上,陪她選了掛的位置。
「不用分。你喜歡的東西,不是拿來替大人做決定的。」
她指著空處:「掛這裡,你回來能看見。」
「行。」
他扶好紙角,照原計劃送她去活動。路上沒接詢問舊案的電話。
聞嫣然追到送件留底時,先把文件性質標了出來。
出生摘錄寫的是盛陽現用姓名。後附關係核對頁,卻將他列作原來源身份未核,盛暖列作新增關聯對象。
「服務商自己做的,不是醫院意見,也不是親子認定。」
盛陽看向引用編號。
成年存活查詢用過的舊協查號,就在這一欄。
他請律師固定前後頁及裝訂情況。女兒出生後的這筆錢,終於有了能繼續追的憑據。
齊國棟看完,說是替外孫女保管資料,免得將來辦事不方便。
盛陽將醫院記錄放在旁邊。
「給她辦事,為什麼要寫一個她父親自己都沒見過的舊號?」
「服務商補的,我沒看過。」
聞嫣然翻出計費說明。
「舊號核對另行委託,普通摘錄不含這項。加做的人要單獨確認。」
齊國棟去拿付款頁,又收回手。他原想把費用都放進出生手續里,沒料到每項還有單價。
「確認單不在我這兒。」
「保管人寫出來。」
盛陽沒讓他再講替孩子省事。女兒的手續不需要他先交代自己的舊號。
齊玥隨後交出更正回執。
「我爸準備送出去那份,把你和暖暖的關係寫得很含糊。我怕以後有人不認她,才要求換。」
律師登記原件。盛陽等她說完,問:「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說,你以前的身份牽涉一筆將來能兌現的利益。」
「什麼利益?」
「沒說清。我怕暖暖被排除,也怕先告訴你,齊家就不能再管這件事。」
她停了停。
「我替她改過。」
「這件事會記,不會刪。」
齊玥抬起頭。她想用那張回執證明自己護過女兒,盛陽卻仍在等下一句。
「你還留了什麼?」
「只有這個。」
聞嫣然核過回執,問她:「回收的是家庭留存副本。舊渠道收到的那份,誰負責追回?」
齊玥沒有填過這個名字。
追加調取的送件記錄隔日到達。原版早於更正申請送出,後來另寄的正確版本,標註為補充,不替換原件。
盛陽將兩個日期推近。
「你拿回來的是自己手裡那份。外面怎麼寫我們父女,你一直沒有問到底。」
「我以為換了就……」
她沒說完。若再說父親答應過,她仍得回答,為什麼沒讓盛陽看過。
盛陽請律師把更正回執與送件記錄分別入檔。她補過一頁,不能因此替她補出往後的追問。
沈礪核出的付款通知又多一道條件。
取得出生資料不算辦結,須等舊渠道回復關係核對頁,尾款才能付。
依法取得的回執留底,編號對應沈家家宅舊登記的一筆封件。
沈從軍認出了編號格式。
「我不在時,家事資料按這個收。登記簿和保管人的線索,我交。」
他沒有再解釋不是本人簽收。封件進過家裡的登記,再說沒親手碰過,只會少查一個環節。
盛陽另起兩欄。
「誰收件,誰實際看過,分開核。」
沈礪把剛核完的付款頁壓在下面,先查父親遞來的目錄。他不能只催齊家交東西,輪到家裡就等一句解釋。
目錄缺行經恢復核驗後,律師送來完整影像。
齊家帳上沒有的標題寫著:原對象及新增血親,身份主張風險覆核。
盛陽把女兒姓名所在的附件頁抽出,留在旁邊。
他還不能據此認定有人在謀劃哪筆財產。但他們查到他活著以後,沒有停;女兒出生,也被添了進去。
處理欄標明,出生資料僅作附件。
主件形成更早,在盛暖出生之前。
聲明只有一頁。
本人知悉原來源線索,自願不再追詢。
下方署名,盛陽。
他看完日期,將那頁遞給律師,沒拿筆去碰簽名。
「我連自己從哪兒來都沒弄清,什麼時候同意過不找?」
沈從軍還拿著目錄。盛陽請他翻回收件欄。
「先查這份。誰把它收進家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