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他們替他放棄過
沈從軍把授權範圍和舊印樣一起交了。
封件由家務經辦代收,轉入的項目卻是尋親費用結項。
他認出批示上的簽字。
「這筆費用,我批准停過。」
盛陽請律師將日期並排。聲明送達後的第四天,渠道停查。
「當時怎麼報給你的?」
「找到一名來源相符的成年男子,本人已知線索,不願被打擾。再接觸,會驚動中間人。我只停了這一條,其他尋訪沒停。」
「你見過本人,還是只見過別人說我不願意?」
「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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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陽將結項頁放回桌面。他要查的是誰替自己作答,不能只爭這些年找沒找。
「暫停一條線,是你的決定。替我說不想找,是誰的決定?」
沈從軍翻開附件,沒有答上來。
聲明沒有當面核驗記錄,也沒有見證人,只附了一頁身份材料複印件。
盛陽認出了上面的舊號碼。
「大學實習報名用過。入職後,我已經換號了。」
聲明落款在他進入齊家關聯企業之後。
律師另列材料日期,簽名形成方式仍待核驗。
「實習報名材料的去向也查,入職表要原件。」盛陽說,「不能只問字寫得像不像。」
沈礪拿起手機,又放下。
他原想找齊國棟問個明白,見哥哥先收起聲明,才改拿空白清單。
「先讓他們報存過什麼?」
「證件、簽字頁、照片,分別列。先別給他們看這張。」
齊玥先寫只保管過生活證件。清單列到婚後交付,她停住了。
「我爸讓我補過一份本人情況確認,說替你處理舊身份問題。」
「我參加過哪次確認?」
「材料是我拿去的。」
「我問的是,我參加過沒有。」
她另起一行,寫無相關記錄。
她原想把自己與父親經手的東西分開,如今才發現,交出去時沒有分,事後便不能只說代拿。
聞嫣然帶來的原始結算,沒有聲明這一項。
費用分在本人意願核實、後續異議回訪兩欄。後者一直續到盛暖出生之後。
「每次聯繫誰,用什麼方式,交付了什麼,都要。」
服務商提出退費,要求內部結束核查。
「退錢另談。誰替本人回答過,不能用退款抹掉。」
她將交涉經過交給律師。停單損失已經記在她名下,再替供應商省一項,省掉的只會是以後追帳的依據。
早期交付記錄中,回訪電話沒有盛陽的號碼,只有齊家家庭聯絡號。
齊國棟看完,改稱是怕尋親影響女兒婚姻。
盛陽將婚前首筆費用推過去。
「那時還沒結婚。」
齊國棟去翻後頁。他想拿婚姻解釋,第一頁卻已經把時間列清。
「我是替你擋來歷不明的人。」
「把我的電話換成你的,再告訴別人,我一直沒有反對?」
齊國棟沒再翻。
齊家先提交本人不願追查,又用自家的回覆證明本人沒有異議。盛陽將兩份記錄分開裝好,這兩步都得查,少一步,往後仍能說只是傳話。
沈從軍忍不住問:「那你為什麼不來找我?」
「這句話,我也要問你們家收件的人。」
盛陽轉向父親。
「沒有本人核驗,為什麼能停渠道?後來為什麼還收他的回訪?」
沈從軍將待核名單添了一項。
沈礪把家宅付款目錄的余頁補上,沒有隻交與齊家對應的幾筆。
父親若想解釋,也得先把帳交全。他不能替父親少翻一頁。
「這回沒少騎縫章。」
盛陽核了頁數。
「頁碼跳了。」
沈礪抽回去:「那還是得退。」
沈從軍請求單獨談,盛陽留下了律師。
「後來有線索指向你,我擔心直接接觸又漏出去,才讓你假扮兒子。」
他想把這一段說清,話到這裡,卻發現解釋不了桌上的結項頁。
盛陽沒有再問認親的動機。
「你以為我被蒙在鼓裡。你家裡的舊帳,卻一直在證明我早就知情,自己不肯回來。」
沈從軍把那頁重新看了一遍。
此前他只想查誰耽誤了尋找。直到這時才明白,將來見了面,這份紙仍能讓他問兒子,為什麼不肯回家。
「我沒問過你。」
「現在問,先別替我答。」
當晚,盛暖發現常用文件夾換了。
「舊的不能畫了?」
盛陽把留給她的空白夾拿出來。
「這個歸你。我的文件別替我簽字。」
「老師也不讓替。」
她貼好名字,畫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又檢查名字有沒有寫錯。
「別人寫錯了,也得聽他的嗎?」
「不用。寫錯了,讓寫的人改。」
她把夾子放到自己的書包旁,沒有再碰桌上的材料。
等她睡下,盛陽給律師補上要求:核查錯誤聲明的全部接收方。
拿回眼前這一頁不夠。別處還留著,他們仍能拿它回答自己。
齊玥得知要追全部去向,要求補充陳述。
「婚後我聽我爸說,你已經同意不追原來的事。開始我信了。」
「後來呢?」
「你連舊協查號都沒聽過。我就想,他說的不對。」
「通知過哪個接收方?」
她搖頭,隨即在紙上補寫沒有。
「我怕婚姻保不住。」
「怕我聽完離開,還是怕我不再讓齊家替我說話?」
齊玥低頭找出一張舊送件便條,沒有回答。
她想留下那幾年不全是假的,也想留下自己改過的資料。可眼前問的每一項,都是她當時能夠開口,卻沒有開口的事。
便條上有周啟明核對頁數的字跡。
盛陽請律師核來源,沒有讓她把便條夾進原陳述。
周啟明承認替齊國棟整理過封件。
「我只負責裝好,不管簽名真假。」
律師讓他按順序寫標題、附件、送達渠道。
「那兩份都是按同樣格式裝的……」
他說完,停了筆。
盛陽沒有問另一份是誰的,另推了一張紙。
「分別寫。」
「是一份原件,一份副本。」
律師將便條放在旁邊。
兩名對象,分別封裝。
周啟明想把筆放下,律師提醒他保留剛才的表述,修改另寫。他本想只認裝袋,如今連袋裡有幾個人,都得交代。
聞嫣然據此回核同批費用。
一筆歸在舊照片核驗項下的支出,交付要求不是辨照片真假,而是分別確認兩個編號下,有沒有人提出來源異議。
「另一編號還沒對應到人。」她先說明,「不能因為有兩份,就填沈礪。」
沈礪取出本人早年接收補記的覆核授權。
「查我的。」
沈從軍抬頭,沒攔。
沈礪核好範圍,遞給律師。他也想等一個與自己無關的結果,但哥哥不能挑材料,自己更不能。
「別因為我現在坐在這裡,就替我省掉那一份。」
盛陽接過副本,放進同一批目錄。
「你自己核頁碼。」
「這次連空白頁都算了。」
完整結項附件送來時,桌上的晚飯已經收走。
盛陽的聲明後面,還有一份同式聲明。姓名欄空著,附件引用的核驗照片編號,卻見於沈礪正在覆核的接收檔案。
律師先註明,只能證明材料鏈有關聯,尚不能認定第二份對象。
盛陽翻到匯總頁。
兩份並列,本人意願已核實。
審核欄簽著沈紹平的名字。
簽名及實際經辦仍須核驗。沈從軍拿出手機,想先問他材料在哪,盛陽按住文件。
「先保全他經手的資料,別把這兩頁發過去。」
沈從軍刪掉剛輸入的字,改向律師確認保全範圍。
沈礪翻回第二份聲明。空著的姓名欄下面,連自願不再追詢幾個字都沒有改。
他看向父親。
「我們都沒簽過。那這些年,究竟是誰一直在替我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