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死亡圈套


  齊玥在交付對象下面又添了一行。

  「拍完以後,他讓我留意,你有沒有見過一個相貌接近的人。叫什麼,誰帶來的,都要記。」

  「你問過右邊嗎?」沈礪問。

  「問過。他說,那個有人接,不用你管。」

  盛陽沒讓律師將這句併入轉出記錄。

  「有舊消息的標出處,只有回憶的另列。別為了寫全,把今天想起的當成當年留下的。」

  齊玥拆成兩欄。她原想多說些,見他連對自己有利的話都要分開,便先補上記憶不能確認的日期。

  專業人員隨後固定出第二條要求。

  不要給他看雙人照。確認左側還活著,只傳單人照片。

  隱藏相冊里存著原照,發給齊國棟的卻只有盛陽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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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陽重新看了報名處那張照片。

  他那時缺材料,齊玥替他留了位置。他一直記著這次幫忙,不願把後來的事都算到那一天。

  現在得拆開問。

  「補材料是你想幫,還是他讓你留住我?」

  「他讓我先別讓你走。後來繼續來找你,是我自己。」

  「結婚呢?」

  「他沒讓我嫁。」

  齊玥把筆放下。她想留下這一句,不能連自己選的事也交給父親。

  盛陽沒刪。

  「他讓你確認,我活著。你瞞著我,後來又決定嫁給我。這兩件都寫。」

  她重新拿筆,補了隱瞞舊照、沒有告知尋親聯繫的經過。

  「我能不能當面……」

  「今天是補材料。私下見面,答覆沒變。」

  盛陽將說明遞給律師。

  「盛暖的探視按原安排。別拿來換材料,也不因你交了這些多給一次。」

  齊玥把沒說完的話收了回去。

  舊消息里還有一次發送失敗。

  重傳的是照片背面局部。兩行字筆跡不同:左側報結,右側留存。

  下方跟著一串交接號。

  沈礪先說:「留存也能是留照片副本。不能先算人。」

  「對。先找號。」

  盛陽要的是能繼續調件的依據,不想讓四個字替他們決定去向。

  交接號與轉出登記的車輛附件號一致。律師據此追加申請,沒有在用途欄填入任何人的姓名。

  沈礪把剛寫的猜測劃掉,仍留在原頁。

  齊國棟得知隱藏相冊已交出,申請補充說明。

  「當年公司還有舊業務,我只是幫著確認。報結,就是費用結算。」

  他另帶了一份生活補償方案,條件是雙方不再直接接觸。

  盛陽沒翻金額。

  「補償單獨登記,交律師處理。今天不談這個。」

  齊國棟原想先談條件。見他連錢都不問,只好把方案往旁邊放。

  「既然結的是費用,為什麼需要我不知情?」

  「玥玥那時候年紀小,記岔了也正常。」

  律師將兩條原消息的固定記錄擺出來。

  「這部分來自原帳號,不是她今天回憶的。」

  齊國棟看向女兒。

  齊玥沒有接話。她怕父親再讓自己說明,便把已經簽過的兩欄往律師那邊推了推。

  聞嫣然沿交接號覆核整批帳,找到最後一筆後續供藥的去向。

  款項沒有隨死亡編號關閉,而是轉入隨行交付。

  藥包、衣物、半張照片,附件列了三項。接收單位只剩舊簡稱。

  下屬問要不要先送沈家辨認。

  「先對更名前後的用章備案。認得簡稱,不等於認得這筆帳。」

  她要留下聞氏接手的完整路徑,不能到了接收單位這裡,又准許別人憑印象認領。

  覆核交給獨立人員,自己的審核頁照舊附上。

  原保管方按號補出的清單,當日下午送到。

  車輛轉出當日,兩個封裝袋,一名兒童。

  一袋隨人交接;另一袋註明:結案材料,另遞。

  死亡與轉出記錄頭一次落在同頁上。

  沈礪按住袋號,沒有往兒童那欄填名字。

  盛陽對了藥費日期。

  「死亡編號後領的藥,有一筆轉進隨行交付。帳能連上,不能據此說藥給誰吃了。藥包怎麼裝、誰領,繼續查。」

  負責人原想請他判斷藥物用途,聽完便改去核發放附件。

  沈礪翻到簽收處,停了筆。

  「這個簽名,我見過。」

  律師請他先別看後頁。

  他報出周慶生的名字,另紙寫接觸經過。不是收養人,是後來帶他核驗身份的聯絡人。

  「他說,另一個孩子已經死了。不止一次。」

  沈礪寫完才取回附件。

  他原想直接找那人問,寫到接觸地點時卻停下。過去每次想問哥哥,周慶生都先讓他答自己的事。

  這回不能再按那人的順序來。

  「原問答也調。我當時說了什麼,別只拿他的總結。」

  沈從軍聽見姓名,翻開自己帶來的名錄。

  周慶生曾經由沈紹平遞交境外尋親反饋。

  「他也一直跟我說……」

  話沒講完,沈從軍另取紙,按年份列收到的反饋,哪些看過附件,哪些只聽了轉述。

  他想解釋自己為何信,寫到同意續托那欄,先補上了自己的審批日期。

  沈礪等他寫完才問:

  「他說另一個孩子死了,你有沒有要求看過憑據?」

  「沒有。我沒見過原始證明。」

  律師記下原話,交他確認。

  沈礪沒有替他補理由,把那頁推回去等簽名。

  核查分成兩路。舊交付、聯絡人的身份繼續追;涉嫌犯罪的線索和現存證據由律師整理,向警方反映。另一份申請,只調沈礪歷次身份核驗的原始問答。

  沈從軍提出,讓家裡先約周慶生。

  「不要私下對質。」盛陽說。

  沈礪也把手機放回桌上。

  「我不單獨去。」

  「他能告訴你哥哥死了,也能換一套說法告訴別人。先弄清他已經替你說過什麼。」

  兩份申請都列了曾向他們提供消息的人,不因誰過去信過,就少查一個。

  等補件時,盛暖打來電話,問相框修好了沒有。

  沈礪看著文件,正想說忙,她又補了一句:

  「不是讓你現在回來。我先留位置。」

  「晚飯前告訴你準確時間。」

  「別把相框也夾進文件里。」

  「那個夾不住。」

  「那你還挺會挑。」

  電話掛了,沈礪把修框店的取件簡訊單獨設了提醒。

  「以前我總以為,你什麼都清楚,只是不回來。只有我被留下了。」

  盛陽從隨身袋取出盛暖的展示合照,裝在硬夾里遞給他。

  「先帶回去,別折。」

  沈礪沒接:「她說照片不能當文件夾。」

  「所以給你的是夾子。」

  他接過去,核了邊角。

  盛陽這才說:「這回你清楚的,也有我沒聽過的。別再一個人補完。」

  沈礪授權調取的身份核驗附件,先補來一頁。

  不是死亡證明,是一份待成年後補充確認的情況說明。

  正文早已寫好:與本人共同轉介的另一名兒童,已於當年死亡。

  簽名欄空著。

  旁邊的經辦批註寫著:待右側本人確認後,歸入左側結案依據。

  日期晚於轉出,早於齊玥大學拍照。

  沈礪對了兩遍日期,將紙放平。

  他們先告訴他哥哥死了,再等他簽字,用他的回答證明那場死亡。

  他沒再往空欄上放筆。

  盛陽壓住簽名頁。

  「這份沒簽成。後來他們拿什麼,把死亡結案留住了?」

  律師翻到附件目錄。

  下一項寫著:替代確認材料,近親屬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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