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今時不同往日！
天剛蒙蒙亮。
🅢🅣🅞5️⃣5️⃣.🅒🅞🅜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沈默坐在床邊，輕輕揉著胸口。
遠處，隱隱傳來礦衛催促開工的呼喝聲。
裡間，傳來一陣咳嗽聲。
他轉頭看了一眼，小四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哥……咳咳……」
她的聲音嘶啞，臉色也不太好。
沈默眉頭皺了一下，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他示意小四別動，自己湊到窗邊看了看。
廚娘過來送早飯。
沈默打開門，打了個招呼。
「白巡檢讓我告訴你，她等會兒過來找你。」廚娘不冷不淡提醒了一句，轉身就走。
沈默轉身招呼小四吃飯。
吃過早飯，小四的臉色紅潤了一些，但她還是不時打個噴嚏，身體也有點哆嗦。
沈默摸了下小四的額頭，很燙，像發燒了一樣。
小四望著沈默，疑惑道：「哥，怎麼了？」
沈默注意到白巡檢走進了跨院。
「沒什麼。」他收回手，告訴小四回去睡覺。
小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啊？今天不去挖礦？」
沈默點了點頭：「今天休息。」
不僅小四需要休息，他也需要養傷。
這時，白巡檢停在了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沈默看著小四走進了隔簾，隨後出門。
他在白巡檢對面坐下，直接開口：「我需要休息一天。」
白巡檢拿出一個小紙包，輕輕放在桌子上：「活絡散，舒緩筋骨。」
頓了一下，她的視線掃過沈默的胸口：「也能緩解鄺濤的那一掌。」
「謝謝。」沈默打開桌子上的紙包看了看。
褐色的粉末，很濃的中藥味。
沈默看向白巡檢：「怎麼吃？」
「每日一勺，以水送服。」白巡檢說完，起身要走。
沈默再次開口：「鄺濤是什麼人？王明的靠山？」
「礦場武衛統領，負責抵禦馬賊。」白巡檢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昨夜我與他談過，他不會再找你。」
「其餘的事情，以後再說。」
話音落下，白巡檢轉身離開。
……
午後。
沈默坐在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廚娘送飯的時候，他拜託對方請白巡檢來一趟。
時間不長，白巡檢來了。
她走到跟前，直接開口：「什麼事？」
沈默說道：「小四發燒很嚴重，得去看病。」
「不行。」白巡檢乾脆拒絕。
沈默眉頭皺了一下：「為什麼？」
緊接著，反應過來：「礦奴不能離開礦場。」
白巡檢沒有接話，轉而說道：「我找人去青州城請郎中，傍晚就能回來。」
「謝謝。」沈默稍稍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正房。
早晨小四有點發燒，吃了飯他就讓小四回去睡覺。
他吃完活絡散，又去裡間看了一眼，小四蜷在被窩裡，還冷得直哆嗦。
他把自己的被子也給小四蓋上。
小四出了些汗，不哆嗦了。
剛剛吃午飯的時候，她又燒了起來。
「我先走了。」白巡檢起身離開。
沈默攔了一下：「等等。」
白巡檢停下，視線掃過沈默胸前：「活絡散不好用？」
「很好用。」沈默走到白巡檢身前，說道：「你找人照看小四，然後跟我去礦洞。」
白巡檢緩緩說道：「如果我不答應幫你找郎中，你還會現在去挖礦嗎？」
「會。」沈默點了點頭，語氣堅定。
白巡檢盯著沈默的眼睛：「為什麼？」
沈默壓低聲音，說了兩個字：「王明。」
白巡檢微微一怔，回了一個字：「好。」
……
不多時，沈默、白巡檢走到礦洞。
王明坐在入口的桌子旁，看到他們，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冷哼了一聲。
沈默沒有理會他，去找一旁的礦衛領鎬頭。
礦衛拿了鎬頭，正要交給沈默，王明忽然開口攔了一下：「等會兒。」
沈默看向王明。
王明一瘸一拐地走到鎬頭堆前，蹲下來挑挑揀揀。
「有了，這把好！」王明陰笑了一聲，拿起一把鎬頭，丟到沈默的腳邊。
沈默拿起來看了一眼，鎬刃比手掌都厚，鈍得不像樣子。
白巡檢立刻開口：「王明，你不要太過分。」
「我過分？」王明冷哼了一聲，伸手一指沈默，恨道：「姓白的，我還讓你帶著那個死啞巴進礦，你就知足吧！」
他回到位置坐下，一臉怨毒地盯著沈默：「你要鎬頭，我給了。」
「按規矩，每天一百斤定額！」
白巡檢上前一步，寒聲質問：「你再說一遍！」
王明迎著白巡檢的目光：「礦場規矩，礦奴每天一百斤定額，只能多不能少。」
「想改規矩，等你當了礦丞再說。」
白巡檢看著他，緩緩說道：「換一把好鎬，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王明嗤笑一聲，沒有理會。
白巡檢轉身走向一旁的鎬堆。
「不用。」沈默伸手攔住了她，彎腰拿起鈍鎬。
白巡檢正想說什麼，王明陰陽怪氣兒地聲音傳來：「小啞巴，你別以為現在服軟我就不跟你計較之前的事情了！」
沈默看都不看王明，對白巡檢說道：「在這兒等著。」
說完，他拎著鈍鎬走到岩壁前，胳膊掄圓，一鎬鑿了上去。
鐺！
岩壁表層皸裂，大大小小的灰石、岩塊落在地上。
沈默蹲下來，從碎石里撿起兩塊巴掌大的鐵礦石，丟進藤條筐。
他掂量了一下藤條筐，又看了眼王明，不冷不淡地說了聲：「還差九十五斤。」
王明一下子愣住了，直直地望著沈默。
過了幾秒，他才嗤笑一聲：「想用廢礦蒙我，你做夢去吧！」
沈默從筐里拿出一塊鐵礦石，一步步走向王明。
王明全身一激靈，抄起桌子上的鞭子指著沈默，色厲內荏地大叫：「你想幹什麼！」
沈默走到跟前。
王明一咬牙，鞭子抽向沈默。
沈默左手一抬，抓住了鞭子，摁在桌子上，隨後看向王明：「你看清楚，是好礦還是廢礦？」
王明使勁拽著鞭子，鞭子繃得筆直。
白巡檢看了一眼沈默，又看向王明：「怎麼？認不出來？」
王明咬緊牙關，臉都憋紅了，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好礦。」
「那就行。」沈默點了點頭，鬆開了鞭子。
王明一下子失去平衡，仰面踉蹌了幾步，一屁股摔在地上，高聲痛呼。
一旁，幾個礦衛趕緊圍了上去，手忙腳亂地把王明扶了起來。
王明死盯著沈默：「小啞巴，你給我等著，我跟你沒完！」
沈默看著王明：「好。」
王明臉色一僵，一句話說不出來。
沈默轉頭看向白巡檢，說道：「走吧，去挖礦髓。」
白巡檢的眼中閃過一抹異色，點了點頭，跟著在沈默身後，走向礦道。
剛剛走過轉角，沈默聽到身後又傳來王明氣急敗壞的叫罵和礦衛的聲音。
「王監，別踢了，小心腳……」
「哎喲！」
「快把王監扶起來呀！」
「混蛋，我腰扭了！」
沈默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白巡檢正站在他的身後，她的嘴角微微揚起，又迅速落下。
……
礦道深處。
沈默坐在地上，緩了口氣。
進來兩個多小時，他幾乎沒有休息。
兩個藤條筐，各裝了一半鐵礦石，差不多八十斤。
另外，他還發現了一塊礦髓。
一旁傳來腳步聲。
沈默轉頭看了一眼，白巡檢走了過來。
「來得剛好。」沈默拿起腳邊的礦髓，隨手拋了過去。
白巡檢接過礦髓，沒有看一眼，沒說一句話，只是站在那裡。
沈默看著她，站了起來：「出什麼事了？」
他突然想起小四，連忙問了一下。
「不是。」白巡檢掂量了一下手裡的礦髓，收進腰間的布包：「我得離開一段時間。」
沈默一激靈，盯著白巡檢，拳頭攥緊。
片刻後，手指一根根鬆開，說了兩個字：「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