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打夠了
沈默站在王明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右手慢慢抬了起來。
王明渾身哆嗦：「我……我是礦監，你你……你是礦奴，你不……不……不……」
他頓了一下，手腳並用地爬向鄺濤，急道：「鄺濤，你不能見死不救……」
鄺濤眉頭皺了皺，緩緩說道：「我不能幫他對付鐵丹，也不能看著你殺他，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
沈默右手背在身後，抬眼看向鄺濤：「王明僱傭殺手黃七八混在礦奴之間，我的手傷了，吐了血，鐵丹也受傷吐血……」
鄺濤臉色一沉，低頭瞪著王明：「你好大的膽子！」
王明渾身一激靈，慌忙低下頭，小聲道：「我……我……我……」
鄺濤不理他，看向沈默：「殺手在哪？死的活的？長什麼樣子？」
沈默回道：「跨院正房，活的。」
鄺濤一揮手：「來人，去看看！」
武衛立刻應聲，快步離開。
鄺濤又看向沈默：「等我見到人再說！」
沈默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看了看身旁的鐵丹。
鐵丹盯著王明，臉色漲紅，咬著牙：「我被黃七八打傷，是我技不如人，但你謊話連篇，當面要人殺我，這筆帳，怎麼算！」
「我……我……」王明支支吾吾幾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鐵公子饒命……我……我一念之差，絕……絕非……」
說了一半，他身子一歪，栽倒在地。
「你還敢耍花招！」鐵丹一步跨出，喝道：「給我起來！」
王明慌忙起身，連滾帶爬地躲到鄺濤身後，聲音顫抖：「鄺……鄺……鄺……」
鄺濤一把將他從身後拽出來。
王明縮著腦袋，雙腿直打擺子。
這時，武衛帶著黃七八去而復返。
鄺濤立刻開口問話，黃七八有問必答。
片刻後，黃七八將自己受僱王明，扮作礦衛混進礦場，隨後與沈默、鐵丹交手的事情全部說清。
鄺濤看了一眼王明。
王明耷拉著腦袋，身體搖晃，勉強站著。
鄺濤拉著黃七八，轉身就走：「等我回去你們再動手。」
王明猛地抬起頭，驚叫道：「鄺濤，你……」
鄺濤身形一頓：「別打死。」
說完，他繼續往前。
王明邁步追向鄺濤，沈默一把抓住王明的胳膊。
王明連連掙扎，對著鄺濤的背影大喊：「鄺濤……」
鄺濤腳步不停。
片刻後，鄺濤帶著黃七八走進宅院。
王明直直地望著那一邊，雙腿開始打擺子，站不住了。
沈默看著王明，語氣平淡：「該算帳了。」
王明渾身一激靈，癱倒在地。
緊接著，他翻身跪倒，連連磕頭：「沈……沈……沈默，你……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求求你，饒……」
沈默沒說話，伸手抓住王明的左手，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王明一怔，擠出笑臉：「多謝沈……」
沈默右手攥緊王明的手腕，用力一擰。
咔！
「啊！」王明悽厲慘叫：「快……快……快放開，我的手……」
沈默鬆開手，王明的左手扭曲，耷拉著，已經斷了。
王明手扶著斷手，「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沈默開口，緩緩說道：「這一下，是還你之前指使黃七八殺我，致我受傷。」
王明臉上涕淚縱橫，嘴裡含糊不清地咕噥。
沈默抬起右手：「你讓礦衛圍殺我，礦衛不是我的對手，鄺濤出手，打了我一掌。」
鐵丹忽然開口：「原來，之前是這件事情。」
王明渾身一顫，轉向鐵丹：「鐵公子，求……求……」
鐵丹別過頭，不看王明。
沈默一掌拍在王明胸前。
王明倒飛了出去，摔在地上。
他掙扎著起身，「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又癱倒在地。
沈默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王明身前。
王明滿臉驚恐：「別……別……別……」
一旁，鐵丹伸手拉了一下沈默：「別打了。」
王明忙不迭地道謝：「多謝鐵公子……」
鐵丹拳頭一下子攥緊，喝道：「你給我閉嘴，我不是幫你說話！」
王明立刻閉嘴，大氣都不敢喘。
鐵丹瞪了王明幾秒，手指緩緩鬆開，又看向沈默，正色道：「師父說過，習武之人，不能恃強凌弱。」
頓了一下，他看向沈默：「這種人，也不配你出手。」
「打夠了。」沈默搖了搖頭，低頭看著王明：「告訴礦奴，礦髓贖身的事情，到此為止。」
「啊？」王明一怔，連忙應聲：「好，好，好，我回去就安排礦衛傳話……」
「不行！」鐵丹伸手把王明從地上拽了起來，「你這人，謊話連篇，我不信你，我親眼看著你辦！」
王明連連點頭，忙不迭地答應。
……
時間不長。
沈默、鐵丹帶著王明走到宅院前。
門口兩個礦衛看到王明，全都是一愣：「王監，你這是怎麼了？」
王明有氣無力：「傳話下去，礦髓可以贖身的事情，到此為止。」
礦衛又是一怔：「好，我一早就去傳話。」
王明急道：「現在就去……」
「啊，好。」礦衛趕緊應聲，快步離開。
王明又看向鐵丹，滿臉哀求：「鐵公子，我……我……我已經安排下去了，現在能不能……」
鐵丹不理會王明，望著沈默：「還有事嗎？」
沈默往旁邊走了兩步，站在一個石獅子的前面，又看向王明：「再有下一次，這就是你的下場。」
話音落下，沈默抬手，一掌拍在石獅子的頭頂。
砰！
石獅子四分五裂，碎石迸濺！
王明眼神呆滯，雙腿一軟，癱在地上。
沈默收回視線，看了眼鐵丹：「走吧。」
鐵丹應聲，跟上沈默。
走了一段路，遠處傳來急促銅鑼聲，夾著幾句呼喊。
「都聽著，一斤礦髓贖身的事情，到此為止。」
「行了，都閉嘴，王監下令，說沒了就是沒了！」
「不對！」鐵丹腳步一頓，「不是礦髓贖身的事情到此為止，這件事情根本就是王明編的謊話，我們現在去告訴那些礦衛，讓他們說清楚！」
沈默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用，這樣更好。」
鐵丹面露不解：「為什麼？」
沈默說道：「如果這件事情傳出去，王明就會聲名掃地，礦奴都不會再信他。」
鐵丹氣鼓鼓地說道：「他自作自受。」
沈默輕聲說道：「道理是這樣，但他身敗名裂，就會被別人取而代之。」
「他罪有應得……」鐵丹微微一怔，旋即恍然：「你是擔心如果王明被換掉，新來的礦監不好對付？」
「不完全是。」沈默略一沉吟，解釋道：「如今，王明對我沒有任何威脅，沒必要再節外生枝。」
鐵丹撓了撓頭：「我還是聽不懂。」
沈默眉頭皺了皺，欲言又止。
這時，鐵丹打了個哈欠，轉移話題：「不說這些了，提起他我就煩，我們回去吧。」
沈默點了點頭，不再多說，帶著鐵丹返回跨院。
……
不知不覺，兩天過去。
清晨，遠處傳來催促礦奴開工的銅鑼聲。
沈默盤膝坐在跨院中，看著眼底的淡金色小字，嘴角微微上揚。
【兩儀訣熟練度達標，滿足升級條件，Lv.0→Lv.1】
【技能：兩儀訣（Lv.1）】
【熟練度：0/200】
【效果：不拘門派，不限招式，萬法皆通】
一旁，鐵丹睡眼惺忪地走出正房。
看到沈默，他腳步一頓：「你又練了一夜兩儀訣？」
沈默起身，點了點頭：「對。」
鐵丹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沈默問道：「你的內力恢復多少了？」
鐵丹不假思索：「一半了。」
沈默開口：「我們過幾招，我想試試內力。」
說著，他解開左手包紮的碎布，結痂已經脫落。
「我知道你練不出內力心情不好……」鐵丹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睛一下子瞪大：「你剛剛說你想試試內力？你練成《兩儀訣》了？有內力了？」
沈默點頭應聲：「對。」
鐵丹直直地望著沈默。
過了幾秒，他拉開架勢：「不過招，我們對掌，試試你的內力有多少。」
沈默輕呼了一口氣，後撤半步，隨後一掌打向鐵丹。
鐵丹站在原地，舉掌迎上。
啪。
沈默後退兩步，鐵丹紋絲不動。
鐵丹兩眼放光：「你不用擔心傷到我，全力出手，我頂得住。」
「好。」沈默點了點頭，再次上前，一掌打出，隱隱有破空之聲。
鐵丹右腳後撤半步，右掌迎上。
砰！
沈默後撤半步，鐵丹身體晃了晃。
鐵丹站直身體，滿臉興奮：「你剛剛那一掌，已經有我三成功力了！」
下一秒，鐵丹一拍大腿：「壞了！」
沈默一怔，問道：「怎麼了？」
鐵丹一臉懊惱：「之前我跟你說《兩儀訣》先練著玩，等見到師父我再求他教你鐵掌門的心法，可現在你練成了《兩儀訣》，沒辦法再練鐵掌門的心法了，都怪我。」
沈默站直身體，臉色一正：「若非你教《兩儀訣》，我不會有內力。」
鐵丹撓了撓頭：「可是……」
沈默正色道：「沒什麼可是的，我欠你一次。」
鐵丹直直地望著沈默，接著背起手，搖頭晃腦：「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以後你對為師……」
一句話還沒說完，鐵丹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不行，我還是不能像師父那樣說話。」
沈默看著他，跟著笑了一下。
這時，鐵丹摸了摸肚皮：「好了，快去吃飯吧，我真的要餓死了。」
沈默不再多說，和鐵丹一起去了正院。
……
不多時。
沈默、鐵丹吃飽飯，走出正房。
一眼，沈默就看到多日不見的玉兒，正站在桃樹下，腳邊放著一根通體黝黑的齊眉棍。
玉兒對沈默笑了笑：「沈公子，好久不見。」
沈默走過去打了個招呼：「玉兒姑娘。」
玉兒看向鐵丹，柔聲問道：「不知這位公子是？」
鐵丹開口：「鐵掌門，鐵蛋！」
玉兒微微福身：「原來是鐵公子，玉兒有禮了。」
頓了一下，她看向腳邊的齊眉棍：「昨日玉兒在青州城內偶遇鐵義前輩，他托我轉交此物，請公子過目。」
鐵丹一聽，頓時兩眼放光，把棍子抓了起來，立在身旁，昂首挺胸：「沈默，你看我威不威風？」
沈默隨口應聲：「威風。」
一旁，玉兒也誇了一聲，旋即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沈默：「沈公子，這是前輩托我交給你的。」
「多謝玉兒姑娘。」沈默微微一怔，伸手接過。
信封有火漆，沒有破損跡象。
一旁，鐵丹開口：「看看我師父說什麼了。」
「不急。」沈默把信收起，隨口說道：「時候不早了，該去挖礦了。」
玉兒開口，柔聲道：「公子留步，玉兒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沈默看向玉兒。
玉兒面露歉意：「今夜跨院大擺宴席，多有不便，只好委屈兩位公子先在內院歇息，公子意下如何？」
沈默視線不經意掃過院門，隱約可見外面站著二十幾個女人，環肥燕瘦，各有姿色。
鐵丹一臉好奇，拍了一下沈默的肩膀：「外面怎麼來了那麼多女人？」
「沒什麼。」沈默看向玉兒：「客隨主便，麻煩玉兒姑娘了。」
玉兒淺施一禮：「多謝公子。」
沈默不再多說，帶著鐵丹走出小院。
走出一段路，沈默停下，拿出鐵義的那封信，打開看了看。
信中寥寥數字：日前，吾巧遇漂泊少女，乖巧懂事，身體健康，已收為義女，取名鐵四。
一旁，鐵丹問道：「我師父說什麼？」
沈默輕舒一口氣：「小四沒事了。」
「我早說過了，她肯定不會有事。」鐵丹拍了拍沈默的肩膀，說道：「走吧，你去挖礦，我去練功，晚上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棍法。」
沈默看向鐵丹，正要開口，視線掠過遠處。
此時，礦場大門打開。
數十輛馬車，浩浩蕩蕩駛入，在堆成小山一樣的礦石堆前停下。
接著，開始將礦石裝車，運走。
沈默收回視線，帶著鐵丹走向礦洞。
沒走多遠，一個武衛穿過礦場，迎面而來。
片刻後，武衛攔住沈默，面無表情地說道：「沈默，統領讓你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