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深夜來客!
沈默、鐵丹跟著武衛穿過礦場,走進鄺濤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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鄺濤正在院子裡練刀。
一把彎刀,上下翻飛,寒光凜然。
沈默、鐵丹在一旁看了一會兒,鐵丹忽然一步跨出,舉著齊眉棍,拉開架勢:「大和尚,我們過幾招。」
鄺濤收勢站定,瞥了鐵丹一眼:「不自量力。」
鐵丹氣鼓鼓地反駁:「我說的是過招,又不是用內力比試,你有刀法,我也會棍法。」
鄺濤冷哼一聲:「沒空跟你耍花架子!」
鐵丹還要再說,沈默伸手攔了一下。
鄺濤抬眼看向沈默:「我聽說,你能打得動礦髓?」
沈默眉頭微皺,點了點頭。
「好。」鄺濤眉頭一挑,直接把手中彎刀拋向沈默,「照這個樣,用礦髓給我打一個。」
沈默沒伸手,任由彎刀掉在地上。
鄺濤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沈默神色平靜:「我不會打刀。」
「不會?」鄺濤冷笑一聲,隨後看向一旁的房間,喝道:「王孫,過來!」
話音剛落,房門打開,一個中年人滿臉堆笑地跑向鄺濤:「鄺統領,小的在。」
沈默一眼認出,他是那天看到自己打礦髓的鐵匠。
王孫一指沈默:「我親眼看到你打的礦髓,你還敢不承認自己會打刀?」
沈默輕嘆一聲:「我能打得動礦髓,就會打刀?你會打鐵,那你為什麼打不動礦髓?」
「這個……」王孫一陣語噎。
一旁,鄺濤滿臉不耐煩:「別在這兒支支吾吾,你到底有沒有看到他打刀?」
王孫低著頭,小聲說道:「小的是想他能打得動礦髓,一定是學過鐵匠,所以就覺得他一定會打刀,才……」
「才個屁!」鄺濤沒好氣地瞪了眼鐵匠,隨後又看向沈默:「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會不會?」
沈默不假思索:「不會。」
鄺濤一擺手:「行了,你走吧。」
沈默看了看鄺濤,又看了眼鐵匠,沒說什麼,帶著鐵丹離開。
路上,鐵丹有些好奇:「大和尚真是奇怪,你又不是鐵匠,他為什麼要找你打刀?」
沈默輕聲說道:「病急亂投醫。」
「啊?」鐵丹一怔,「大和尚病了?你怎麼看出來的?我看他挺精神的啊?」
「不是他病了,而是他著急要刀。」沈默回頭看了一眼鄺濤的宅院,「王孫在那裡,說明他剛剛和鄺濤說完,鄺濤就找我。」
「噢,對!」鐵丹一拍腦門兒,「還是你聰明,但是大和尚為什麼著急?」
沈默略一沉吟:「我也很想知道。」
……
傍晚,沈默帶著鐵丹離開礦洞,返回小院。
邁過門檻,沈默停下來,環顧四周。
正院各個房間都有客人落座,喝酒、划拳聲不絕於耳,數名妙齡女子穿梭席間,嬌笑連連。
玉兒走出正房,迎了上來:「沈公子、鐵公子,今日正院、跨院客人頗多,喧囂嘈雜,玉兒便自作主張在內院備好酒席,不知兩位公子意下如何?」
沈默隨口客氣:「麻煩玉兒姑娘了。」
「公子客氣了。」玉兒淺施一禮,旋即邁步引路。
走了幾步,鐵丹一臉好奇:「這麼熱鬧,辦喜事嗎?」
玉兒莞爾一笑:「礦場今日發放俸祿,各位官爺便都來消遣。」
「噢。」鐵丹摸了摸後腦勺,看向沈默:「那他們不如你,我看你每天都在礦洞口領錢。」
沈默腳步一頓,往前又走了幾步,停在內院屏門前。
玉兒推開門:「兩位公子,請。」
沈默邁步走入內院。
內院比前院稍小,但精緻許多,設有涼亭、假山、魚池,四周種植花草。
一間正房,左右各有一間廂房。
玉兒引著沈默、鐵丹走入涼亭。
石桌上擺了一桌酒菜,大大小小十來個盤子,另有一壺酒。
玉兒請沈默、鐵丹落座,抬手斟酒:「兩位公子可還滿意?」
「別倒了,我……」鐵丹略一遲疑,又看向沈默:「我現在能喝了,對不對?」
沈默略一沉吟:「鐵大叔在信里囑咐我,不讓你喝酒。」
鐵丹馬上點頭:「那我不喝了。」
玉兒倒滿兩杯酒,放下酒壺,微微福身:「兩位公子慢用,玉兒少陪了。」
沈默客氣道:「玉兒姑娘請便。」
玉兒盈盈一笑,轉身離開。
沈默看著玉兒的背影,眉頭皺了一下。
這時,鐵丹開口:「快吃吧,我都餓死了。」
沈默收回視線,拿起筷子吃飯。
吃了一半,他看了一眼鐵丹:「兩個你,能不能打過鄺濤?」
「啊?」鐵丹一怔,搖了搖頭:「不行,我內力不如大和尚,和他對掌太吃虧了。」
沈默又問:「不對掌,只是打鬥,幾個你能夠全身而退?」
鐵丹低頭沉吟片刻:「至少三個,兩個我用棍法牽制大和尚,一個近身用掌,這樣他進退不能,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頓了一下,鐵丹不解道:「你問這個幹嘛?」
「沒什麼。」沈默隨口說道:「吃飯吧。」
「噢。」鐵丹應聲,埋頭吃飯。
……
天色漸晚。
沈默、鐵丹吃完飯,在涼亭中坐著。
這時,玉兒走入內院,行至亭前停下,含笑開口:「兩位公子吃得如何?」
鐵丹打了個飽嗝:「好吃,我都吃撐了。」
「如此便好。」玉兒莞爾一笑,又道:「客房已收拾妥當,我帶兩位公子過去看看?」
沈默點了點頭:「勞煩玉兒姑娘帶路。」
「公子客氣了。」玉兒笑了笑,側身引路。
片刻後,沈默、鐵丹跟著玉兒走到涼亭旁的西廂房門前。
玉兒推開門,讓到一旁:「公子,請。」
沈默跨過門檻,目光掃過房間。
布置與跨院正房略有不同,內間設有床榻,外間擺放桌椅,中間一道門帘隔開。
這時,鐵丹問道:「一張床,我們倆誰睡?」
玉兒柔聲道:「這是沈公子的房間,鐵公子的房間在對面東廂房。」
「噢。」鐵丹拔腿就走,「我去看看。」
玉兒對沈默笑了一下:「公子稍候,玉兒去去就來。」
說罷,邁步跟上鐵丹。
沈默略一遲疑,也跟著走了過去。
片刻後,走進東廂房。
沈默掃了一眼,房間與西廂房一樣。
玉兒輕啟朱唇,問道:「兩位公子可還滿意?」
鐵丹點了點頭:「比跨院好。」
「那便好。」玉兒轉頭看向沈默,問道:「公子以為呢?」
沈默掃了一眼對面的西廂房,說道:「很好,姑娘費心了。」
「公子客氣。」玉兒笑了笑,微微福身:「既如此,玉兒便不打擾兩位公子歇息了。」
沈默客氣道:「姑娘慢走。」
「公子留步。」玉兒說完,轉身離開。
沈默看著玉兒的背影,眉梢動了一下。
這時,鐵丹在桌旁坐下,笑嘻嘻地說道:「沈公子,她都走了,你還看,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沈默回頭看了眼鐵丹,揉著太陽穴:「不要胡說了,趁現在有時間,好好練功,恢復內力。」
鐵丹小聲嘟囔:「師父都沒像你這樣催我練心法。」
沈默說道:「你師父在信里囑咐我了。」
「噢。」鐵丹癟著嘴唇,一臉不情願:「我休息一會兒就練功。」
沈默沒有再多說,轉身回到西廂房,在外間的地上坐下。
房門開著,庭院、正房、東廂房,盡收眼底。
……
夜漸漸深了。
沈默依舊坐在地上,五心朝天,練習《兩儀訣》。
房頂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沈默立刻起身,右手悄然並掌,視線掃過庭院。
院中,並無異常。
東廂房,鐵丹鼾聲如雷。
沈默又看了看,正要重新坐下,一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門前。
身穿夜行服,黑布遮臉。
沈默一步跨出,右掌拍向黑衣人肩頭!
黑衣人腳步一錯,閃身避過。
沈默上身一擰,橫掌掃向黑衣人肋下。
黑衣人抬手格擋,順勢跨步,進入房間。
沈默立刻回身,再次攻向黑衣人。
沈默攻勢如潮,不斷出手。
黑衣人邊打邊退。
片刻後,沈默已經將黑衣人逼到床邊,他再次出掌,左手一掌拍向黑衣人下腹。
黑衣人抬手,掐住沈默的手腕。
沈默右掌揮出,趁機拍在黑衣人胸口!
「啊!」
黑衣人一聲尖叫,立刻鬆開沈默的手腕。
沈默眉頭微皺,倒退了幾步,盯著黑衣人:「你是女的?」
黑衣人胸膛起伏了幾下,慢慢平復。
隨後,她拉下蒙在臉上的黑布:「是我。」
沈默一怔,望著站在床邊的白巡檢。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低頭看了看手掌。
這時,白巡檢輕哼了一聲。
沈默抬眼,白巡檢俏臉微紅。
沈默正想開口,白巡檢已經恢復了清冷的模樣,緩緩說道:「近幾日,我聽說了很多事,看來都是真的。」
沈默微微皺眉:「你想說什麼?」
白巡檢沉吟了片刻:「王明的事情,你處理得很好。」
頓了一下,她再次打量沈默:「你的身手,也還不錯。」
沈默搖了搖頭,輕聲問道:「還有什麼?」
白巡檢輕嘆一聲:「我需要礦髓,有嗎?」
沈默從懷裡拿出兩塊礦髓,握在手心:「為什麼這麼急?」
白巡檢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想做礦丞,我想儘快敲定。」
沈默又問:「你確定,給了礦髓,就能敲定?」
白巡檢微微點頭:「是。」
沈默把礦髓遞給白巡檢:「還差多少?」
白巡檢掂量了一下:「十斤。」
她收好礦髓,抬頭看著沈默:「七天,夠嗎?」
沈默點了點頭:「夠。」
白巡檢輕呼一口氣:「七天後,礦場會再次轉運礦石,屆時大門敞開,武衛懈怠,你趁機離開,到青州城悅來客棧找我。」
沈默一怔:「你為什麼不回來?」
「身不由己。」白巡檢看了一眼門外,輕聲說道:「其餘的事情,到時候我再告訴你。」
沈默點了點頭:「好。」
白巡檢不再多說,邁步要走。
「等等。」沈默攔了一下,說道:「鄺濤在找人用礦髓打刀,和你的事有關嗎?」
白巡檢秀眉微蹙,沉吟片刻:「應當無關,據我所知,鄺濤擅長刀法,一直想要一柄好刀。」
沈默沒有再說。
白巡檢邁步走到門口,又看了看沈默:「不見不散。」
說完,她一躍而起,上了房頂。
沈默抬頭再看,白巡檢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片刻後,沈默收回視線,喃喃自語:「什麼時候,我也找一個輕功學一學?」
這時,院門忽然傳來響動。
沈默立刻退回房間,虛掩房門,站在一旁,看著外面。
廚娘攙著玉兒走向正房,邊走邊埋怨:「小姐,姑娘們陪酒便算了,你又何必喝這麼多。」
玉兒含糊不清地咕噥:「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語人無二三……」
片刻後,廚娘攙著玉兒走進房間。
又過了一會兒,廚娘離開。
沈默又看了看,旋即收回視線,席地而坐,繼續練習《兩儀訣》。
……
一縷天光,透過窗紙,照亮房間。
沈默吐出一口濁氣,看了看眼底的淡金色小字。
【兩儀訣 Lv.1(熟練度:17/200)】
這時,院子裡傳來鐵丹的聲音:「沈默,快起來,我練棍法給你看。」
沈默輕嘆一聲,起身走出房間。
鐵丹在院子裡,手持齊眉棍,滿臉得色:「你看著,我要開始了。」
話音落下,鐵丹拉開架勢,練起棍法。
橫掃、下砸、直刺,一招一式大開大合,進退起落間棍風呼嘯,掃過地面,捲起落葉。
片刻後,鐵丹收勢站定,又看向沈默:「怎麼樣,威不威風?」
沈默點了點頭:「威風。」
鐵丹咧嘴一笑:「我師娘教的,對了,等我回去問問師娘,讓她也教你。」
沈默隨口應聲:「先去吃飯。」
鐵丹一口答應。
沈默、鐵丹走進正院,玉兒正在小院門前送別幾名武衛。
武衛走後,玉兒迎上來打了個招呼:「兩位公子,睡得可好?」
鐵丹點了點頭:「睡得特別好,比跨院舒服。」
「如此便好。」玉兒笑了笑,說道:「跨院多有不便,我本就想請公子留在內院,又恐公子不喜。」
鐵丹立刻說道:「你想太多了,內院比跨院好,我喜歡。」
頓了一下,鐵丹又道:「好了,你別一直這麼客客氣氣的說話,我聽著累,還有,別叫我公子了,你叫我鐵蛋就行。」
玉兒微微一怔,正想開口,門口傳來一道聲音:「沈默,統領讓你去鐵匠房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