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還差五十把刀！
日近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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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手裡拿著礦髓彎刀，仔細看了看。
經過反覆打磨的刀刃很薄，比精鋼腰刀更薄，閃著寒芒。
一旁，王孫沖外面喊了一聲：「鄺統領，你快來看看，成了！」
話音剛落，鄺濤兩步走到沈默跟前：「給我。」
沈默把刀遞了過去。
鄺濤手指撫過刀刃，微微點頭：「有點意思。」
王孫滿臉堆笑：「鄺統領，小的嵌上刀柄，你試試如何？」
「好。」鄺濤隨手把刀遞給王孫。
鐵丹湊到沈默身邊：「刀做完了，我們回去吧。」
沈默正要開口，鄺濤冷哼一聲，盯著沈默：「不行！等我試了刀再說！」
鐵丹氣鼓鼓地說道：「大和尚，你講點道理好不好？沈默昨天吃了二十幾顆舒筋丸，今天才能繼續打刀，現在刀成了……」
「沒事。」沈默攔了一下鐵丹，「我也想看看這把刀如何。」
「噢。」鐵丹應聲，不再多說。
鄺濤看了沈默一眼，扭頭看著王孫嵌入刀柄。
片刻後。
王孫裝好刀柄，雙手捧著礦髓彎刀，喜滋滋地走到鄺濤身邊：「鄺統領，你試試如何？」
鄺濤握著刀，簡單揮動了幾下，隨即走到外面，看了眼武衛：「拔刀，我試試這把礦髓刀。」
武衛抽刀，在身前豎立。
鄺濤手腕一動，礦髓刀斬向腰刀。
噌！
腰刀斷成兩截，斷口整齊。
「好！」鄺濤面露喜色，低頭又看了看礦髓刀，隨後一步跨出，開始練刀。
沈默看了一眼，轉身進了鐵匠房，把錘子藏在袖子裡，又走出去，看著鄺濤練刀。
過了片刻，鄺濤停下，面露滿意。
王孫一臉諂媚：「統領刀法精湛，加上這柄礦髓打造的寶刀，如虎添翼，定然無人能敵！」
鄺濤看了看王孫，又看了看刀，放聲大笑。
好一會兒，他才收斂笑意，扭頭看了眼沈默：「行了，你走吧。」
「好。」沈默應聲，帶著鐵丹離開鐵匠房，返回小院。
……
午飯後。
鐵丹跟著沈默走進內院，小聲問道：「今天下午不練內功了吧？」
沈默點了點頭：「下午去挖礦。」
「啊？」鐵丹一臉愕然，「你不休息一下嗎？」
沈默輕聲說道：「過幾天再休息。」
「噢。」鐵丹應聲，「那走吧。」
沈默正走到西廂房門前，隨口說道：「你等我一下，我拿個東西。」
說完，邁步進房。
他從門邊拿起之前斷成兩截的齊眉棍，又走到鐵丹身邊，把兩截棍子的斷裂處對在一起。
鐵丹一臉好奇：「這是幹嘛？」
沈默把齊眉棍遞給鐵丹：「一會兒，你就這麼拿著，直到我們進礦洞以後，好不好？」
「啊？」鐵丹一怔，點了點頭。
他伸手接過，握著斷口的位置，齊眉棍豎立，看不出來是斷棍。
沈默不再多說，帶著鐵丹去往礦洞。
……
哐……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傍晚收礦的聲音。
沈默輕呼了一口氣，直起腰，看了看手裡新打出來的齊眉棍。
黑黢黢的棍子，表面坑窪不平。
沈默掂量了一下，喃喃自語：「鐵丹的齊眉棍差不多四斤生鐵，我把生鐵打熟了，又鍛進去四斤多礦髓，應該可以了。」
他又看了看齊眉棍，隨後看向礦洞轉角：「鐵丹，你來一下。」
「來啦！」鐵丹應聲，快步走過轉角。
不一會兒，到了沈默身邊。
沈默把齊眉棍遞給鐵丹：「你試試看。」
「啊？」鐵丹伸手接過，愣了一下。
過了幾秒，他撓了撓頭：「這是你給我打的棍子？」
沈默點了點頭：「對。」
鐵丹遲疑了一下：「我試試。」
說完，他後退半步，挽了一個棍花，試了幾招。
棍勢凌厲，呼呼作響。
鐵丹收勢站定，看向沈默：「分量是挺好，就是有點難看。」
沈默沒說話，抓起鎬頭，鑿向岩壁。
嘭。
一塊鐵礦石從岩壁滾落。
沈默一指鐵礦石：「你試試能不能打碎。」
鐵丹一怔，看了看齊眉棍，又看了看鐵礦石，小聲說道：「雖然丑了點，但也是你一下午打出來的，打壞了不好吧？」
沈默輕聲說道：「壞了說明棍子不行，得重新打。」
「那我試試。」鐵丹後撤幾步，身體一擰，齊眉棍自上而下，劈向鐵礦石。
砰！
礦石碎成幾塊，露出黑黢黢的生鐵。
鐵丹看了看棍子，又看向沈默，滿臉喜色：「好用！比我之前的棍子好多了！」
頓了一下，他又嘆了口氣：「就是不好看。」
沈默搖了搖頭：「先用著，以後再給你打一根好用又好看的。」
鐵丹眼睛一亮：「說定了！」
「嗯。」沈默應聲，略一沉吟，開口問道：「用這根齊眉棍，你的棍法能強多少？」
鐵丹掂量了一下齊眉棍：「棍法倒是沒太大變化，但威力肯定強很多。」
沈默又問：「多少？」
鐵丹看了看之前砸碎的鐵礦石：「至少五成。」
沈默看了看齊眉棍，沒有再說，帶著鐵丹離開礦道，去往出口。
礦洞口。
一名武衛抱著肩膀站著。
看到沈默後，他伸手一指沈默，冷聲說道：「你跟我走，統領找你！」
沈默眉頭皺了一下。
鐵丹瞪著武衛：「大和尚一會兒一趟，沒完沒了，要幹什麼？」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還有你，說話客氣點，要不是沈默不讓我跟你們吵架，我非……」
說了一半，鐵丹又閉上嘴，看著沈默，撓了撓頭：「我不跟他吵架，打架行嗎？」
武衛臉色一僵，連忙後退了兩步：「鐵公子，我不是對你……」
「對他也不行！」鐵丹又扭頭瞪著武衛，氣勢十足。
武衛一臉尷尬，手足無措。
「沒事。」沈默拍了拍鐵丹的肩膀，又看了眼武衛，隨口說道：「帶路。」
武衛如釋重負，鬆了口氣：「你跟……這邊走吧。」
沈默帶著鐵丹慢慢走，和武衛拉開了一點距離。
隨後，沈默低聲囑咐：「不要說我給你打了齊眉棍。」
鐵丹微微一怔，點頭應聲：「我心裡有數。」
一段時間後。
沈默、鐵丹跟隨武衛走到鐵匠房。
鄺濤、王孫都站在門口。
鄺濤看了眼沈默，眉頭緊鎖：「我問你，這把刀為什麼不淬火？」
「我不知道什麼是淬火。」沈默搖了搖頭，看向一旁的王孫：「他沒告訴我。」
鄺濤看了眼王孫，寒聲道：「你為什麼不說？」
王孫急道：「鄺統領，並非小的不說，只是礦髓一燒就軟……」
「少廢話！」鄺濤毫不客氣打斷王孫，沉聲道：「現在就說清楚，敢藏著掖著，你死定了！」
王孫嚇得一激靈：「我說，我保證不藏私！」
他咽了口唾沫，開口說道：「一般打刀，都是先把生鐵燒紅，再鍛打成形，但這樣的刀身質地偏軟，必須燒熱，而後浸入水中，刀身就會變硬，便是淬火。」
王孫賣弄了幾句，下巴又揚了起來。
他輕咳了一聲，繼續說道：「刀身過硬，容易崩口斷裂，須再次燒熱，慢慢冷卻，令刀身變韌，此為回火，一淬一回，方能成刀。」
頓了一下，王孫又看向鄺濤，說道：「鄺統領，礦髓一燒就軟，淬火真的就毀了這把刀了。」
鄺濤不理王孫，看著沈默，問道：「你說。」
沈默搖了搖頭：「我沒燒過礦髓，不知道會如何。」
鄺濤眉頭緊鎖，盯著沈默，一言不發。
一旁，王孫再次開口：「鄺統領，你相信小的一回，這把刀真不能燒，若想好用，只有把刀刃磨得鈍一些。」
鄺濤看了眼王孫，又低頭看著礦髓刀，手指輕撫刀刃。
沉吟片刻後，他把刀遞給沈默：「你重新打磨，磨得鈍一點。」
沈默接過來掃了一眼，刀刃上有幾處崩口。
鐵丹一臉好奇：「大和尚，新打的刀，才半天你就弄壞了？」
鄺濤扭頭瞪著鐵丹：「你給我閉嘴！」
鐵丹還想再說，沈默抬手攔了一下，把刀遞還鄺濤：「沒力氣了，明天再磨。」
鄺濤接過刀，刀鋒指著沈默，緩緩說道：「你敢再說一遍！」
沈默右手悄然並掌，迎著鄺濤的目光：「明天，又如何？」
鄺濤盯著沈默看了幾秒，收回彎刀：「明天早晨，自己過來。」
頓了一下，他的視線落在鐵丹的身上，緩緩說道：「看在鐵義的份兒上，我不跟你計較，你不要得寸進尺！」
鐵丹一怔：「大和尚，我怎麼你了？」
「你……」鄺濤臉色一下子漲紅，舉起彎刀，瞪著鐵丹。
片刻後，他緩緩放下刀，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給我等著！」
鐵丹一臉茫然，轉頭望向沈默，剛要開口，沈默搖了搖頭：「走吧。」
「噢。」鐵丹應聲，不再多說。
走了幾步，鐵丹再次開口：「大和尚為什麼這麼生氣？真的是因為我叫他大和尚？」
沈默回頭看了一眼。
鄺濤站在鐵匠房前，面無表情。
沈默收回視線，輕聲說道：「不要再叫他大和尚了，他不是和尚。」
鐵丹一臉不解：「真的不是和尚？那他幹嘛剃光頭？」
「不重要。」沈默腳步不停，「回去吃飯。」
……
翌日，清晨。
沈默帶著鐵丹，去往鐵匠房。
鄺濤沒在，只有一名武衛和王孫。
王孫輕咳了一聲，仰著下巴，一臉高傲：「鄺統領讓我盯著你磨刀，什麼時候磨好，我說了算。」
沈默看了一眼王孫，輕嘆一聲：「狗仗人勢。」
王孫瞪大眼睛，手指沈默：「你……」
武衛忽然一腳踹在王孫的後腰。
王孫踉蹌幾步，趴在地上。
武衛走過去，冷著臉：「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打著統領的旗號唬人？」
王孫滿臉尷尬，一句話不敢說。
「哼！」武衛又瞪了王孫一眼，扭頭看向沈默：「磨吧，統領等著練刀。」
沈默不再說話，拿起一旁的彎刀，重新打磨刀刃。
日上三竿。
沈默停下來，檢查了一下彎刀，刀刃齊整，鈍口無鋒。
他隨手遞給一旁的武衛：「好了。」
武衛看了看，點了點頭：「我帶回去給統領。」
一旁，王孫上前一步，張了張嘴，又退了回去，沒敢說話。
沈默轉身看向鐵丹：「我們走。」
鐵丹應聲，跟著沈默走出鐵匠房，去往礦洞。
……
午後。
沈默帶著鐵丹，返回小院。
門前，站著一名武衛。
沈默眉頭微皺。
鐵丹兩步上前，瞪著武衛：「大……鄺濤搞什麼名堂？一把刀打了幾遍還不行？飯都沒吃就要找沈默過去？」
「不是。」武衛後退半步，連連擺手：「統領對刀很滿意，並非要找他過去。」
鐵丹將信將疑，上下打量武衛：「那你在這兒幹什麼？」
「這個……」武衛臉色微紅，看向沈默，說話吞吞吐吐：「你……你……什麼時候有時間，能不能給我也打一把刀？」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我不用礦髓打，鐵打的就行，我……我給你一顆舒筋丸。」
沈默沒說話，看了看眼底的淡金色小字。
【鍛造術 Lv.1（熟練度：95/200）】
【鐵砂掌 Lv.3（熟練度：12/400）】
一旁，鐵丹氣鼓鼓地說道：「你開什麼玩笑？鄺濤給了沈默三十顆舒筋丸，你才給一顆？」
武衛一臉尷尬，小聲說道：「一顆舒筋丸要一兩銀子，我沒那麼多錢。」
「噢，也對，你只是武衛，沒有鄺濤有錢。」鐵丹嘀咕幾聲，又看向沈默：「用鐵打刀，是不是比礦髓容易很多？」
武衛看向沈默，欲言又止。
沈默開口，問道：「你為什麼要找我打刀？為什麼不找王孫？」
武衛不假思索，說道：「他打的刀雜質太多，看著像精鋼，其實比生鐵強不了多少。」
沈默掃了一眼武衛的腰刀：「給我看看。」
武衛立刻解下腰刀，連著刀鞘一起遞過去。
沈默抽刀看了看，刀身上鏽跡斑斑。
他把腰刀歸鞘，又看向武衛：「為什麼突然急著要換刀？」
「也不是突然急著換。」武衛看了看礦場大門，嘆了口氣：「這一段時間太平，可誰知道哪天又有馬賊偷襲？有把趁手的刀，總比拿著這把破刀活命的機會大。」
沈默掂量著手裡的腰刀，沒說話。
一旁，鐵丹開口問道：「馬賊是什麼？」
武衛一怔，解釋道：「馬賊就是一夥亡命徒，隔一段時間，就會來搶礦石。」
鐵丹的眉頭皺了皺：「他們搶東西，還殺人？」
「是。」武衛神色黯然，低下頭：「上個月馬賊偷襲，死了七個弟兄。」
鐵丹馬上看向沈默：「要不，還給他打一把刀吧？」
沈默輕嘆一聲：「我給鄺濤打刀，他找來了，我給他打刀，其他武衛也會找來，此例一開，不知道要打多少把。」
「也是。」鐵丹撓了撓頭，沉吟片刻，再次開口：「師父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打的刀好，他們活命的機會大，要不還是幫一下吧？」
沈默看向武衛：「你說實話，會有多少人找我打刀？」
「這個……」武衛支支吾吾好一會兒，小聲說道：「弟兄們都想要，恐怕得有五十上下。」
沈默沒說話，拿出一顆舒筋丸，塞進嘴裡。
眼底淡金色小字浮動。
【鐵砂掌熟練度+5】
「五十把，應該可以。」沈默略一沉吟，抬頭看著武衛：「不用冷鍛，改用熱錘，我打刀身，你讓王孫開刃、嵌柄，一把刀身一顆舒筋丸，你願意嗎？」
武衛連連點頭：「願意！王孫鍛打不行，但開刃、嵌柄的小事做得還行，況且我們自己也能磨刀。」
頓了一下，他又眼巴巴地望著沈默：「什麼時候可以打？」
沈默看了看天，說道：「下午，帶著舒筋丸，在鐵匠房等我。」
武衛大喜過望，一抱拳：「多謝沈……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