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現在是幾品?
沈默面色不變,一臉平靜:「不用。」
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下一秒,她又擠出笑意,擰著身子嬌嗔:「公子,那你陪奴家解悶嘛……」
說著,她故意倒向沈默的懷裡。
沈默腳步一錯,往旁邊讓了一步。
女人往前踉蹌了幾步,手撐著牆壁,勉強站住。
她回過身,看著沈默,面露不解:「公子這是何意?」
沈默看了眼門口的方向:「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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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又看了看沈默。
沈默語氣平淡:「走。」
「奴家告退。」女人盈盈福身,邁步離開。
沈默站在門口,看著女人走出內院屏門。
他沒有回去,依舊站在院子裡,望著屏門的方向。
不一會兒,屏門再次打開,玉兒走入小院。
看到沈默,她身形一頓,隨即快步走到跟前,微微福身:「公子見諒,今夜之事並非玉兒本意。」
沈默隨口回道:「心領了。」
玉兒回頭看了看屏門,又看向沈默:「公子,此事系王礦監的安排。」
沈默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問道:「他怎麼說的?」
玉兒沒有兜圈子,輕聲道:「白礦丞已經上任,王礦監希望和公子化干戈為玉帛。」
頓了一下,她壓低聲音:「公子與王礦監的糾葛我不甚清楚,但也聽過些流言蜚語,我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默看了看玉兒,在一旁坐下:「你陪我,行嗎?」
玉兒秀眉微蹙,低聲道:「公子,我並非……」
「我知道。」沈默直接打斷玉兒,「我不是要對你做什麼,讓王明知道就行了。」
玉兒錯愕了一下,旋即又搖了搖頭:「不妥,王礦監一直在糾纏我,若他得知,反而會記恨公子。」
沈默眉頭皺了一下:「白蓮花。」
玉兒面露不解:「公子的意思是?」
「又當……」沈默沉吟了一下,改口道:「出淤泥而不染。」
「公子謬讚了。」玉兒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露出兩個小酒窩。
沈默笑了一下:「好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回去了。」
說完,他起身離開。
玉兒連忙跟上,再次勸說:「公子,不如我請……」
沈默腳步一頓,扭頭看了玉兒一眼:「王明不會把我怎麼樣,你若心中不安,就當是我這一段時間的飯錢。」
玉兒盈盈福身:「公子心意已決,玉兒卻之不恭,多謝公子。」
「不用。」沈默擺了擺手,邁步走進房間。
再回頭,玉兒已經走向屏門。
沈默輕呼一口氣,將房門虛掩,席地而坐,五心朝天。
不多時,屏門傳來響動。
沈默抬眼看了看。
玉兒腳步輕快,走到正房階前,輕輕跳上台階。
她推開門,又回頭望向西廂房,眉宇間滿是輕鬆的笑意。
……
清晨,天光微亮。
沈默吐出一口濁氣,看了看眼底的淡金色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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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日方長。」他伸了一個懶腰,走進院子,開始練起鐵砂掌。
不久,鐵丹走出房間,跟著沈默一起練功。
一段時間後,沈默結束練習,和鐵丹一起去正院吃早餐。
沈默和鐵丹坐下,等了一會兒,廚娘端著早餐過來。
放下包子、小菜後,她先給鐵丹端了碗稀飯。
接著,把另一碗稀飯「嘭」的一聲砸在沈默的手邊:「吃吧!」
稀飯潑了小半碗,一半灑在桌子上,另一半沾在沈默的身上。
沈默一怔,眉頭一下子皺緊。
門口,傳來玉兒急切的聲音:「王媽,你幹什麼!」
玉兒快步走到沈默身邊,柔聲道:「公子,你沒事吧?」
王媽滿臉悲憤,指著沈默:「我家小姐對你那麼好,你竟然……竟然……」
「王媽!」玉兒秀眉緊蹙,急道:「你出去!」
王媽一臉不甘:「小姐……」
玉兒聲音一沉:「出去!」
王媽恨恨地瞪了沈默一眼,轉身離開。
玉兒又看向沈默,面露歉意:「公子,真的對不起,王媽她……她聽說了一些流言蜚語。」
「沒事。」沈默擺了擺手,「這也說明可信度高。」
玉兒微微一怔,旋即點頭:「是,他們都信了。」
沈默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玉兒略一沉吟,盈盈福身:「公子,玉兒要走了,你多保重。」
沈默客氣道:「一路順風。」
玉兒轉身,翩然離開。
鐵丹看向沈默,一臉疑惑:「你們倆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什麼流言蜚語?」
「沒什麼。」沈默隨手拿起一個包子,剛咬了一口,馬上又吐了出去。
鐵丹問道:「你怎麼了?」
這時,門外傳來王媽的聲音:「讓你欺負小姐,齁死你!」
沈默掃了眼門口,輕嘆一聲:「看來,要換個地方了。」
「啊?」鐵丹一怔,「內院不是挺好的嗎?」
沈默沒說話,拿起鐵丹的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對門外說了一句:「王媽,鐵丹的包子再來一盤。」
……
沈默和鐵丹走出小院。
遠遠的,就看到白棠迎面而來。
白棠穿著一身綠袍,眉頭微皺:「我正要找你。」
沈默隨口問道:「怎麼了?」
白棠看了一眼院門,輕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沈默應聲,帶著鐵丹跟著白棠一路向前。
不多時,走入王明宅院隔壁的宅院。
前院比小院要大一圈,正房的位置是通往內院的屏門,兩側各有兩間廂房。
這時,還有很多礦衛正在收拾、打掃。
白棠帶著沈默、鐵丹走進靠近屏門的東廂房。
房間一側擺了書桌、書架,另一側擺了桌椅。
白棠讓沈默、鐵丹坐下,隨後說道:「這是礦丞的官宅,我昨天晚上搬進來,還沒來得及收拾。」
鐵丹看向沈默:「你之前說要換地方,是換到這裡來?」
沈默立刻看向白棠:「白礦丞可否收留?」
白棠盯著沈默看了幾秒,一指對面:「你們倆各住一間西廂房,不能去內院。」
沈默一口答應。
「好了,說正事。」白棠神色一正,低聲說道:「我剛收到消息,青州千戶所決定提拔此前鄺濤麾下的小旗陳奎接任總旗,統領礦場武衛。」
沈默問道:「你擔心什麼?」
白棠面色凝重:「據我所知,陳奎的武道修為最多九品,勉強能夠擔任小旗,根本沒資格任總旗。」
沈默眉頭微皺:「鄺濤是幾品?」
白棠說道:「我曾問過鐵義,鄺濤是七品。」
沈默又問:「武道品級怎麼評判?」
白棠微微訝然:「你不知道?」
「我知道。」鐵丹衝著沈默咧嘴一笑,「我跟你說,評判的標準特別簡單,就是看一招能不能打破一寸厚的精鋼板甲。」
「我師父能打破,是六品。」
「師父說我差不多是八品,距離七品只差一線。」
沈默在心中估算了一下,自己和鐵丹實力差距不是很大,應該也是八品,全力催動鐵砂掌,可能夠到七品的門檻。
這時,白棠的聲音打斷了沈默的思緒。
「礦場武衛,負責抵禦馬賊,沒有七品坐鎮,很難。」
沈默略一沉吟,問道:「現有的武衛最多九品?一個八品都沒有?」
白棠輕嘆一聲:「武衛之中,只有小旗陳奎勉強算是九品,其餘四個小旗還不夠入品,更何況其他普通軍卒。」
一旁,鐵丹一拍胸脯:「白大娘,不用發愁,有我和沈默在,保證馬賊搶不走東西。」
沈默搖了搖頭:「馬賊不是最關鍵的。」
白棠問道:「你擔心陳奎不能服眾?」
沈默看了白棠一眼,輕聲道:「無論陳奎能否服眾,都只是九品,哪怕只來一個七品的馬賊,他們都無能為力。」
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沒有七品武者坐鎮,武衛軍心渙散,很可能無心迎敵。」
「正是如此。」白棠點了點頭,「所以我想拜託你和鐵丹幫助陳奎站穩腳跟,你們的實力也能讓武衛安心,免得他們看到馬賊就繳械投降。」
鐵丹馬上站了起來,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還有一件事情。」白棠攔了一下,輕聲說道:「千戶所宣稱鄺濤調離礦場,另有任用,你可以安心了。」
沈默隨口應聲,起身走向門口。
正要離開,他腳步一頓,回頭看著白棠:「我真正擔心的是,上馬為兵,下馬為賊。」
白棠渾身一顫,抬眼看著沈默,一動不動。
沈默沒有再多說,和鐵丹一起離開。
走了一段路,沈默看了看周遭,無人尾隨,隨後問了一下鐵丹:「鐵掌門內,七品以上的武道修為,多不多?」
鐵丹掰著手指頭嘀咕:「外門弟子連鐵棍都打不斷,肯定到不了七品,內門弟子裡比我強的也不算多,估計沒有七品……」
聽到這裡,沈默一把拉住鐵丹:「你上一次說我鐵砂掌入門,是指鐵掌門內門弟子的意思?」
「對啊。」鐵丹面露不解:「怎麼了?」
沈默無奈地搖搖頭:「沒事,你繼續算。」
「噢。」鐵丹應聲,又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
好一會兒,他咧嘴一笑:「七品的應該有十來個,算上我師父,應該有五個六品,還有幾個長老和我師娘差不多是五品,門主應該還不到四品。」
沈默心中沉吟,並未再說,和鐵丹一起去往礦場大門。
……
不多時,走到拒馬前。
幾個武衛看到沈默,都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
沈默問道:「陳奎,陳小旗是哪一位?」
一名武衛笑道:「沈師傅,你的消息不靈通,現在要改口叫陳統領了。」
鐵丹馬上說道:「誰說我們消息不靈通,我們剛剛從白……礦丞那裡出來……」
「好了。」沈默有些頭疼地攔住鐵丹,隨後又對武衛說道:「麻煩你,幫我找一下陳總旗。」
武衛笑道:「巧了,陳統領來了。」
沈默轉頭看了看,一名武衛走了過來。
並不陌生,此前每次鄺濤找他,都是這名武衛傳話。
包括後來打刀,也是這名武衛開口求助。
陳奎走到跟前,苦笑道:「二哥,你就別笑話我了,我算什麼統領。」
「統領有令,莫敢不從。」武衛挺直腰板,板著臉:「稟報統領,沈師傅求見!」
不過馬上,他就笑了起來。
陳奎不理他,看向沈默:「沈師傅,你別聽他胡說八道,你找我有什麼事?」
沈默看了一眼旁邊的武衛,輕聲道:「借一步說話。」
陳奎當即和沈默、鐵丹往旁邊走了走,和其他人拉開了一點距離。
沈默看著陳奎,問了一句無關痛癢的閒話:「鄺濤是總旗,為什麼喊他統領?」
陳奎隨口解釋:「軍中習慣,一營之長,都是喊做統領。」
一旁,鐵丹小聲嘀咕:「統領,聽起來是比總旗威風。」
陳奎笑了笑。
沈默略一沉吟:「你現在修為是九品?」
陳奎一怔,看著沈默沒說話。
「你是行伍之人,我不跟你繞彎子。」沈默看著陳奎,開門見山:「我剛剛和白礦丞聊過,你的實力比鄺濤差很多,她擔心你難以服眾,讓我和鐵丹幫你。」
陳奎臉色一沉,不冷不淡地說道:「不知道沈師傅你是幾品,憑什麼幫我?」
鐵丹開口:「我們倆,至少都是八品。」
陳奎看了眼鐵丹,沉聲道:「鐵公子是八品,我信,但沈師傅八品,我不信。」
頓了一下,他的語氣緩和了一點:「沈師傅不要見怪,我只見過你打刀,沒見過你出手。」
鐵丹眼睛一亮:「過過招?比劃比劃?」
陳奎眉頭一皺,面露猶豫。
「沒必要。」沈默笑了笑,「我不喜歡在人前過招。」
鐵丹興沖沖地說道:「陳奎,我跟你打?」
陳奎苦笑道:「鐵公子,我不是你的對手,況且……」
他看向拒馬旁的武衛,輕嘆了一聲,沒有再說下去。
鐵丹眉頭緊鎖,語氣不滿:「打都沒打過,你就認輸?」
「行了,你少說兩句。」沈默攔了一下鐵丹,看向陳奎:「他沒有惡意,你不要太在意。」
陳奎隨口應聲:「我知道。」
沈默扭頭看了一眼曾經屬於鄺濤的宅院,問道:「那裡有沒有檢驗武道修為的板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