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好男兒當建功立業!
陳奎看了看沈默,沉聲道:「隨我來。」
說完,轉身走向曾經屬於鄺濤的總旗宅院。
沈默帶著鐵丹緊隨其後,邁入宅院。
前往ST閱讀,不再錯過更新
陳奎從一旁找來板甲,掛在木架上,隨後讓到一旁,語氣不冷不淡:「沈師傅,請吧。」
沈默掃了一眼板甲。
甲面遍布細微坑窪,顯然是往日武衛驗功留下的痕跡。
鐵丹看了眼陳奎:「你不是不信沈默有八品嗎?現在看清楚。」
陳奎臉色微沉,視線緊盯沈默。
沈默後退半步,並未蓄力,一記鐵砂掌拍向板甲。
砰!
板甲驟然撞破木架,倒飛而出,重重砸落地面。
鐵丹過去拿起板甲看了一眼,一下子愣住了。
陳奎跟過去看了看,倒吸一口涼氣,驚聲道:「破了!」
沈默眉頭一皺,上前看了看,掌印力透板甲,幾乎脫落。
他搖了搖頭:「這不是精鋼板甲。」
「啊?」鐵丹仔細看了看板甲,鬆了口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已經七品了。」
他一臉感慨:「但也夠厲害了,我認識你的時候你還不夠入品,現在才半個多月,已經有了八品。」
陳奎目瞪口呆,語氣發顫:「半……半個月就……就……」
鐵丹一扭頭,瞪著陳奎:「你不信?」
陳奎渾身一激靈:「我信!」
他後退半步,衝著沈默抱拳:「沈師……沈公子,先前我多有失禮,請你莫怪!」
「無妨。」沈默擺了擺手,又看向鐵丹:「你試試?」
鐵丹咧嘴一笑:「我剛想說。」
陳奎忙道:「我去準備。」
他馬上找來架子,重新掛好板甲。
「我試試棍子。」鐵丹握起齊眉棍,醞釀片刻,雙臂發力,自上而下劈向板甲。
鐺!
板甲被硬生生砸進地面青石,甲頂撕裂,裂痕蜿蜒,直到中部。
陳奎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鐵公子,怕是有七品了。」
「不夠。」鐵丹臉上沒有笑意,扭頭看著沈默:「師父說得對,以你的天資、勤奮,若是自幼習武,現在至少六品!」
「六品!」陳奎失聲驚嘆,不敢置信。
鐵丹沒理陳奎,衝著沈默咧嘴一笑:「師父還說,只要我多練心法,現在也能達到六品。」
「不行,我要練功了。」
說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五心朝天。
沈默看得哭笑不得。
他略一沉吟,並未打斷鐵丹,扭頭看向陳奎:「你跟我來。」
「啊,好。」陳奎回過神,跟著沈默往旁邊走了幾步。
沈默低頭思索片刻,望向陳奎:「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你會被提任總旗?」
「這個……」陳奎遲疑了一下,嘆了口氣,「算了,遲早都會有人說。」
他壓低聲音:「我姐夫是我們這一旗的百戶,應該是他幫我打點的。」
沈默心中一動:陳奎還不知道,這個總旗是燙手山芋。
略一沉吟,他又問:「你和你姐夫的關係很好?」
「對。」陳奎點點頭:「當初鄺濤就是看在我姐夫的面子上,才提拔我當小旗。」
頓了一下,他眼睛一亮:「沈公子想從軍?下午我姐夫應該會過來宣讀任命,我可以引薦你們認識。」
沈默和陳奎又聊了幾句,心裡有了初步印象。
陳奎的姐夫陸鎮遠,年約四十,世襲百戶,好武,修為介於六品、七品之間;重情,因此早先提拔陳奎做小旗。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陳奎升任總旗是陸鎮遠的手筆,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沈默和陳奎約好下午見面,隨後叫上鐵丹,離開宅院。
不多時,回到小院。
沈默走進西廂房,腳步一頓。
外間的桌子上,放著一套衣服,一張字條。
「望公子笑納。」沈默看了眼字條,腦海中浮現玉兒的倩影。
他拿起衣服看了看,藍色棉布,針腳細密。
放在身前比量了一下,長短合身。
沈默換了衣服,用舊衣服做了一個小包袱,把之前鐵丹給的藥物、斷成兩截的礦髓刀等東西包好,再次走出房間。
「呀?」鐵丹上下打量沈默,咧嘴一笑,「你和鐵詩詩不一樣,換了衣服我也認得出來。」
沈默笑了笑,邁步往外走:「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對。」鐵丹應聲,快步跟上。
……
沈默走出內院,一眼就看到了礦衛趙四。
趙四滿臉堆笑迎上前:「沈公子、鐵公子,白大人特地吩咐小的幫二位公子把東西搬到官宅。」
沈默腳步不停:「走。」
「這……」趙四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不長時間,沈默、鐵丹走入礦丞官宅,分別在前院西側的兩間廂房安頓下來。
趙四一臉諂媚:「沈公子,房裡要是有什麼缺的少的,你吩咐一聲,我馬上就辦。」
「不用。」沈默隨口回絕,邁步出門。
走了一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給我找十根木頭,一尺粗,半米長。」
趙四一口答應,又道:「沈公子,白大人在東廂房等你,鐵公子已經先過去了。」
沈默點點頭,走向東廂房。
一進門,就看到白棠、鐵丹坐在桌邊,桌子上擺好了飯菜。
鐵丹眼巴巴地望著沈默,嘴裡埋怨:「你可算來了,我都快餓死了。」
白棠抬手示意:「沈默,過來坐。」
沈默逕自在鐵丹身旁坐下。
白棠拿起茶杯,望著沈默:「這一次的事情,你幫了我很多,但我有公務在身,只能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沈默喝了口茶,回道:「各取所需。」
白棠微微一怔,旋即拿起筷子:「先吃飯,等一下我們再聊聊陳奎的事情。」
沈默吃了幾口東西,隨口說道:「陳奎的姐夫是百戶,下午要過來。」
白棠略一沉吟:「我不便出面,你去見一見,試探一下他的來意。」
她掃了一眼門口,又道:「還有,上午你跟我說的那句話,不要再提了。」
「行。」沈默應聲,繼續吃飯。
一旁,鐵丹拍了拍肚皮:「我吃飽了,去練功了。」
說完,鐵丹起身離開。
過了片刻,白棠忽然開口:「你換了一身衣服,看起來不像礦奴了,不錯。」
沈默放下筷子:「白礦丞慢用,我也回去練功了。」
白棠點點頭:「去吧。」
沈默沒說話,起身離開。
趙四站在西廂房門口,腳邊堆著幾根木樁。
看到沈默,他立即迎上去:「沈公子,照你的吩咐我找了幾根,你看看如何?」
沈默掃了一眼:「行。」
「那就好。」趙四笑了笑,「沈公子要是沒別的吩咐,小的先退下了。」
「等等。」沈默回頭看了看東廂房,看不到白棠。
他收回視線,隨口問道:「王明怎麼樣了?」
「他完了。」趙四擺了擺手,滿臉不屑:「白大人大度,沒撤他的職,但現在礦上的事情,全都是白大人說的算。」
「沈公子你和白大人相熟,不如你和白大人說一聲,你去做礦監……」
沈默看都不看趙四:「你走吧。」
「這……小的告退。」趙四不再廢話,轉身離開。
沈默從旁邊拿起一個木樁,豎在地上,喃喃自語:「她著急是她的事情,少管閒事,早點練成《風間行》。」
說完,他一步踏上木樁。
木樁不過一尺粗,勉強能夠雙腳站立,但重心不穩。
沈默搖晃幾下,掉在地上。
他立刻又站上木樁,繼續練習。
……
日影西斜。
沈默在木樁上站了將近一分鐘。
這時,趙四走過來:「沈公子,外面來了個武衛,說總旗陳奎請你過去一趟。」
「好。」沈默跳下木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走向門口。
很快,他跟隨武衛走入總旗宅院。
正房內。
一位身著甲冑的中年人坐在主位,陳奎站在一旁。
陳奎率先開口:「沈公子,這位就是我的……上峰,陸鎮遠,陸百戶。」
沈默抱拳:「見過陸百戶。」
他打量了一下陸鎮遠,身材高大魁梧,坐著幾乎和站著的陳奎一樣高,還有一臉絡腮鬍。
陸鎮遠面無表情:「聽陳奎說,新來的白礦丞擔心他難以服眾,讓你幫他撐腰?」
沈默回道:「正是。」
陸鎮遠凝視沈默:「你有什麼本事,能夠給他撐腰?」
一旁,陳奎小聲說道:「陸百戶,沈公子之前當著我的面打破了板甲,修為至少八品。」
「八品?」陸鎮遠嗤笑一聲,「只要找一把利刃,小兒都可刺破板甲,算得了什麼?」
陳奎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陸鎮遠起身,冷聲道:「來吧,過幾招,我看看你究竟幾品。」
沈默略一沉吟:「冒犯了。」
話音未落,他沖向陸鎮遠,一式鐵砂掌拍向肋下。
陸鎮遠一步跨出,舉拳迎上。
沈默身子一矮,變招拍向陸鎮遠腰間。
陸鎮遠不閃不避,拳頭打向沈默肩頭。
沈默上身一擰,掌風掃過陸鎮遠腰間,立刻閃身退開。
甲冑一側的錦布袍肚,緩緩飄落。
沈默抱拳拱手:「陸百戶見諒。」
陸鎮遠低頭看了一眼,抬眼又看沈默:「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幾分本事!」
話音未落,他大步沖向沈默。
腳步沉重,甲冑嘩嘩作響。
沈默眉頭一皺,再次迎上,與陸鎮遠纏鬥在一起。
陸鎮遠身披甲冑,行動不便,但一招一式帶著罡風,力道十足。
沈默比他靈活,鐵砂掌醇熟,從容應對,攻守有度。
交手數招後,沈默瞅准機會,將陸鎮遠身上另一側的袍肚打落。
沈默立刻停手。
他一抱拳,還未開口,陸鎮遠已經欺身上前,一拳打了過來。
沈默無法閃避,雙掌同出,右掌迎著陸鎮遠的拳頭,左掌拍向護心鏡!
嘭!
拳掌相撞,沈默被震得倒退數步,後背撞在牆上,堪堪停下。
掌心劇痛,胸中氣血翻湧,一口氣堵在了嗓子眼。
陸鎮遠三步並做兩步衝到跟前,手掌輕拍沈默後背,口中急道:「小兄弟,千萬別動,我幫你順氣!」
沈默感覺一股熱流湧入後背,驅散了胸口鬱氣。
他輕呼一口氣:「多謝陸百戶。」
「怪我。」陸鎮遠長舒一口氣,「剛剛你兩次打掉我的袍肚,我不小心多用了幾分力道,是我不對。」
沈默一怔:「幾分?」
「五成。」陸鎮遠摸了摸胸口,「你的力氣也不小……嗯?」
他面露訝然,低頭看了眼胸前,立刻對一旁的陳奎吩咐:「幫我把護心鏡解下來。」
陳奎應聲上前。
陸鎮遠的護心鏡上多了一個清晰的掌印。
他翻過來再看,力透背面。
「好!」陸鎮遠眉頭一挑,望向沈默:「確實有幾分本事,難怪能夠在鄺……」
他頓了一下,扭頭看向陳奎:「你先出去。」
陳奎一怔,應聲離開。
沈默眉頭皺了一下,馬上鬆開,什麼都沒說,右手悄然並掌,又慢慢鬆開。
陸鎮遠走到一旁坐下,伸手一指:「坐。」
沈默過去坐下。
陸鎮遠略一沉吟:「陳奎不知道鄺濤已經死了,你也不要說。」
沈默點點頭:「是。」
陸鎮遠低頭沉思,指尖輕輕敲著桌子。
片刻後,他看向沈默:「先前你和陳奎說話沒有繞彎子,我也跟你直說。」
「見你之前,我找幾個人打聽了一下你的事情。」
「沉默寡言,遇事穩重,不卑不亢,出手利落。」
沈默沒說話,只是看著陸鎮遠。
陸鎮遠看了看沈默,啞然失笑:「你真是沉默寡言。」
「行,既然你不說,那我繼續說。」
陸鎮遠清了清嗓子,臉色一正:「陳奎的實力,勉強算九品。」
「若是太平年,倒也無礙。」
「但是現在,他面對馬賊,還是太吃力了。」
「我想讓你做他麾下小旗,幫他一把,你意下如何?」
沈默眉頭微皺,心中暗忖。
現在這一座礦場,儼然已經成了青州城文武官員的擂台。
縣令為首的文官想要奪回礦場的控制權,以此打壓武將。
武將並不想放手,因此故意讓只有九品修為的陳奎接任總旗。
陸鎮遠這麼替陳奎考慮,很可能他並不想讓陳奎接手這個爛攤子,只是軍令如山,無可奈何。
甚至,可能陸鎮遠在青州千戶所的日子也不是特別好過。
無論選哪一邊,都不好。
再等等,如果實在不行,再說。
片刻後,沈默抬頭看著陸鎮遠,輕聲說道:「陸百戶,我可以幫陳奎對付馬賊,但我不想入伍。」
陸鎮遠微微一怔:「為何不願入伍?」
沈默回道:「不自由。」
陸鎮遠沉吟片刻:「名不正則言不順,你不入伍,如何參與軍務?」
頓了一下,他面露恍然:「你是想有朝一日,能夠拜入鐵掌門?」
「也不是。」沈默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自由一點。」
陸鎮遠沉聲:「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好男兒當建功立業,豈能貪圖享樂?」
沈默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陸鎮遠又道:「況且,你即便入伍,也是在此做小旗,陳奎和你相熟,平日也無需操練,又有何不自由?」
「還有,小旗再小也是從七品武官,每月有俸祿不說,還能……」
說到這裡,陸鎮遠忽然停下。
他又看了看門口,而後壓低聲音:「還能領一兩聚氣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