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就是聚氣石？
陸鎮遠微微一笑：「我只能告訴你聚氣石是好東西，其餘的事情，等你入伍，自然就會知道，你覺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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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沒說話，心中默默思忖。
聚氣石是什麼他不知道，但陸鎮遠如此慎重，價值不言而喻。
但他還是不想參與青州城文武爭鬥。
況且，陸鎮遠的許諾，並不完全是對他青眼有加，更多的，可能還是為了陳奎。
片刻後，沈默再抬起頭，看向陸鎮遠：「陸百戶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閒散慣了，不適合行伍。」
陸鎮遠眉頭一皺：「你真的想好了？」
沈默點點頭：「是。」
陸鎮遠凝視沈默片刻，而後開口：「人各有志不可強求，既然你不願入伍，那就算了。」
「不過……」他略一沉吟，又道：「他日遇到馬賊的時候，你該出力還是要出力，我自會給你補償。」
沈默起身抱拳：「多謝陸百戶。」
「去吧。」陸鎮遠隨意地擺了下手，不再多說。
沈默轉身出門。
陳奎就在外面，一看到沈默，馬上就迎了上來：「沈公子，你和我姐夫談得如何？」
沈默隨口說道：「不錯。」
陳奎眼睛一亮：「他同意你做我麾下的小旗了？」
沈默眼角餘光掃到房門，陸鎮遠就站在門口。
他輕嘆一聲：「雖然我不能入伍，但你有事盡可以找我，能幫的事情我會幫。」
陳奎面露不解，正想再說，陸鎮遠輕咳了一聲：「陳奎，你過來。」
「來了。」陳奎應聲，又小聲和沈默說了一句：「我先過去。」
說完，他趕緊跑向陸鎮遠。
沈默回頭看了一眼，陸鎮遠微微點頭，面露滿意。
沈默沒說什麼，邁步向前。
身後，隱隱傳來陳奎的聲音：「姐夫，你幹嘛不讓他接任小旗，他八品的實力……」
……
時間不長，沈默回到礦丞官宅。
他走到廂房門前，輕呼了一口氣，再次站上木樁，練習《風間行》。
漸漸的，日薄西山。
鐵丹走出房間，伸了個懶腰。
看到沈默，他馬上喊了聲：「你快來，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沈默跳下木樁，幾步走過去：「什麼東西？」
「你跟我來。」鐵丹拉著沈默走進房間，一指桌子，「你看，我師父今天讓人送來的。」
桌子上擺了兩個大錦盒，一盒裝了一百顆舒筋丸，另一盒裝著金瘡藥。
鐵丹咧嘴一笑：「怎麼樣？高不高興？」
「高興。」沈默看向鐵丹，「謝謝。」
「用不著。」鐵丹一擺手，「我跟你說，這些東西管夠，沒了我就找師父要。」
「這些足夠了。」沈默略一沉吟，問道：「聚氣石，你知道是什麼嗎？」
「知道。」鐵丹不假思索，「好東西。」
他面露渴望：「只要身上戴著聚氣石，練習心法就能事倍功半。」
沈默一怔，立刻追問：「真的？你有沒有？」
鐵丹苦笑道：「我沒有，鐵掌門也沒有，師父說聚氣石都是朝廷的武將才有。」
沈默心中恍然，難怪陸鎮遠絕口不提聚氣石的用處。
武者聽聞聚氣石的功效，又有誰能夠輕易拒絕？
陸鎮遠並不希望他因為聚氣石而入伍。
鐵丹的聲音打斷了沈默的思緒。
「不過也沒什麼，師父說朝廷的聚氣石也少得可憐，沒多少人能領到。」
沈默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聚氣石再好用，陳奎還是九品，鄺濤也只是七品。
這時，沈默想起另外一件事情：「你有沒有聽過千重山？」
鐵丹歪著頭想了想：「沒聽過，等以後我問問師父，他應該知道。」
「行。」沈默暫時放下這件事情，隨口說道：「你練了一天心法，感覺怎麼樣？」
「感覺渾身不得勁。」鐵丹眼巴巴地望著沈默，「我們過幾招，行不行？」
沈默笑了笑：「好。」
鐵丹兩眼放光，馬上拉開架勢。
……
入夜。
沈默和鐵丹在小院吃了晚飯，又回到官宅。
趙四在門口迎上前，一臉殷勤：「沈公子，白大人請你去書房。」
「行。」沈默看向一旁的鐵丹，「你先去練功。」
鐵丹一口答應，邁步回房。
沈默走到書房門前。
白棠正在書桌後翻看一本大冊子。
沈默輕輕敲了下門框：「你找我？」
白棠抬眼看了看：「進來坐。」
沈默走過去，視線掃過書桌，冊子已經合上，封面只有「帳簿」兩個字。
白棠清了下嗓子，問道：「下午你和陸鎮遠聊得如何？」
沈默隨口說道：「他會幫陳奎站穩腳跟。」
白棠聲音冷了一點：「沒別的了嗎？」
沈默略一沉吟，反問道：「你想說什麼？」
白棠盯著沈默，緩緩說道：「昨天，我提議舉薦你接任巡檢，你一口回絕，今天，你主動請纓想要入伍接任陳奎的小旗，被陸鎮遠回絕，只能做一名被陳奎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狼兵。」
頓了一下，她一字一句地問道：「為什麼？」
沈默輕嘆一聲：「能做百戶，果然不是省油的燈。」
白棠眉心一緊：「你什麼意思？」
沈默看了看白棠，她表情冰冷，眼底一抹憤怒，隱隱還帶著一絲不解。
「算了，還是說清楚，免得誤會。」沈默自言自語，而後將下午與陸鎮遠的交談簡單說了說。
包括陸鎮遠提議讓他接任小旗，被他回絕。
白棠的表情緩和了一點，平靜說道：「你應該早點告訴我。」
沈默搖了搖頭：「我不是你的手下。」
白棠怔了一下。
沈默起身，走向門外。
他在門口停下，沒回頭，像自言自語一樣說道：「弓滿易折，弦緊易斷。」
說完，他邁步離開。
白棠望著空無一人的門口，又低下頭看了看帳簿。
片刻後，她合上眼睛，抬手揉起眉心……
……
沈默回到房間，席地而坐，開始練習《兩儀訣》。
不長時間，門外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有人敲門：「是我，白……棠。」
沈默微微訝然：「請進。」
白棠推門而入。
沈默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她沒有穿著綠色的官袍，換了一襲白衣。
白棠看了看地上的沈默，略一遲疑，也坐在了地上。
她幾次欲言又止，咬了咬牙，直視沈默：「這兩天事情太多，我心情不好，對你的態度也不好，對……對不起。」
說完，她馬上低下頭，兩頰微紅。
沈默愣了一下，輕聲說道：「新官上任，可以理解，但你這麼繃下去，對誰都不好。」
白棠肩膀顫了一下，抬頭望著沈默：「我……我不會松。」
這時，有人敲門：「沈公子，小的趙四，陳總旗來了，在官宅外等你。」
沈默眉頭一挑，看了看白棠，正要開口，白棠起身，低聲道：「我先走了。」
「你等等。」沈默跟著起身，壓低聲音：「我教你怎麼松。」
白棠一怔，面露不解。
沈默走到門口，沉聲說道：「趙四，你把陳奎請進來。」
趙四連忙應聲。
沈默看著他跑向門口，立刻壓低聲音對白棠說道：「等一下你聽我的，我告訴你開始，你馬上就……」
他的語速飛快，聲音越來越小，只有白棠能夠聽到。
白棠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沈默：「這……不好吧？」
沈默透過門縫往外望了一眼。
趙四、陳奎已經走了過來。
他回身看向白棠，微微一笑：「可以開始了。」
「好。」白棠臉色一沉，喝道：「算我看錯你了，你就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說完，她一把推開門。
陳奎、趙四站在門口，都懵了。
白棠腳步一頓，冷著臉，寒聲說道：「陳奎，我提醒你一句，沈默還是礦奴，我的礦奴！」
「只要我不同意，就算是陸鎮遠開口，他也做不了你的狼兵！」
陳奎手足無措，不知道該說什麼，慌忙轉頭看向沈默。
沈默滿臉怒容，瞪著陳奎。
陳奎低下頭，不敢看他。
這時，白棠在書房門前停下，回身看了看沈默，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笑意，而後走進書房，關上了門。
沈默掃了一眼趙四：「你還在這幹什麼？」
趙四忙道：「小的這就退下。」
說完，他趕緊跑向大門。
沈默收回視線，看了眼陳奎：「陳總旗，請你跟我進來！」
「誒！」陳奎連忙應聲，跟著走進房間。
沈默抬手一推，房門「嘭」的一聲關上。
陳奎嚇得一激靈。
沈默看著陳奎，緩緩說道：「陳奎，我對你和你姐夫陸百戶都給足了禮數，即便是我拒絕了他的邀約不做小旗，我告訴你的時候也沒有說過什麼吧？」
「可你呢？散布謠言，說我主動請纓要做小旗，被陸百戶拒絕，只能做你的狼兵，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你當我沈默是什麼人？」
陳奎回過神，急道：「沈公子，你先別急，你聽我解釋。」
「好！」沈默點點頭，「你說。」
陳奎輕呼一口氣：「沈公子，我跟你說實話，我姐夫擔心我不能服眾，所以就用了這麼一個辦法。」
「我現在過來也是想跟你好好解釋，免得你誤會。」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像對待狼兵那樣對你。」
沈默心中瞭然，臉上怒容依舊，拉著陳奎的胳膊要往外走：「不行，你跟我去找白礦丞，把話都說清楚。」
「別，別，別。」陳奎趕忙攔著，「現在去找白礦丞，可就露餡了，其他人肯定更不服我。」
沈默腳步一頓，滿臉懊惱：「可是，你這樣陷我於不仁不義，我怎麼辦？」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陳奎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錦盒，遞給沈默：「沈公子，這是我……我之前領到的聚氣石，你收下，算是我給你賠罪。」
沈默右手動了一下，沒有接，只是搖了搖頭：「不行，陸百戶我得罪不起。」
陳奎忙道：「你放心，我保證不告訴我姐夫！」
說著，他直接塞進了沈默的手裡：「沈公子，萬一遇上馬賊，我還得靠你幫忙，你就收下吧。」
沈默略一遲疑，不再推辭：「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陳奎鬆了口氣，低聲說道：「沈公子，狼兵的事情，能不能請你……請你……」
沈默直接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多說。」
陳奎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一抱拳：「多謝沈公子。」
沈默點了點頭：「陳總旗請回。」
陳奎應聲，轉身離開。
沈默看著緊閉的房門，輕聲自語：「陸鎮遠不像心胸狹隘之人，狼兵的事情恐怕還是為了陳奎。」
他沉吟片刻，輕呼了一口氣，暫時放下心事，打開手裡的盒子看了看。
一小塊指尖大小的礦石，淡青色。
「這就是聚氣石？」沈默拿起來，立刻感覺到聚氣石微微發熱。
他略一遲疑，盤膝坐定，五心朝天，聚氣石放在右手掌心，默默運轉《兩儀訣》。
下一秒，沈默感覺到熱流從手心湧入，流向丹田。
眼底淡金色的小字跳動。
【兩儀訣熟練度+1】
……
金雞三唱，天邊露出魚肚白。
沈默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眼。
【兩儀訣 Lv.1（熟練度：113/200）】
他看了看手裡已經變成黑黢黢一塊的聚氣石，輕聲自語：「一小塊聚氣石，抵得上練功兩天增加的熟練度，就是太不禁用了。」
這時，門外傳來鐵丹開心的大笑：「哈哈哈哈，我終於突破啦！沈默，你快來！」
沈默心中一動，收起聚氣石，起身出門。
鐵丹兩步衝到沈默身邊，咧嘴一笑：「你快看看我，有什麼不一樣？」
沈默隨口說道：「你長個了？」
鐵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你仔細看看，看這裡！」
沈默說道：「你長胖了？」
鐵丹氣鼓鼓地瞪著沈默：「你沒聽到我剛剛在喊我突破了？」
沈默上下打量鐵丹：「你把褲子撐破了？」
鐵丹急道：「哎呀，不是！我的心法突破了！」
沈默沒有再逗他，問道：「那你現在有七品了？」
「嗯！」鐵丹重重點了點頭，「現在如果再遇到鄺……」
說了一半，他又停了下來，低下頭，沒有往下說。
沈默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過去的事情，別想了。」
鐵丹抬起頭，眼神明亮：「總之，現在我遇到七品，也不怕！」
沈默微微一笑：「恭喜。」
鐵丹還要再說什麼，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銅鑼聲，隱隱還夾雜著號角聲。
沈默眉頭微皺，往大門走了幾步。
剛到門口，一名武衛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馬……馬……馬賊來了，在……在……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