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閒來無事，打鐵！
沈默、周景恆帶著疤臉等人一路疾行，路途中幾乎沒有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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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近傍晚，他們抵達走入大乾邊陲小城，臨涼關。
沈默漫步街頭，隨意看了看。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街上行人眾多，男女老幼都有，其中最多是身披甲冑的軍士，其次是一些商隊打扮的人。
這時，前面傳來一陣騷亂的聲音。
沈默看了看，數個商隊打扮的人在路上縱馬馳騁。
為首一騎是二十多歲的女人。
她揮舞著馬鞭橫衝直撞，有行人躲閃不急，被生生撞倒。
女人不僅沒有停下致歉，反而在馬背上放聲大笑。
四周行人紛紛躲閃，大喊大叫。
「媽的，一群蠻子！」
「敢在城裡騎馬的人，我們惹不起！」
「那個小女孩，快躲開！」
沈默注意到，有一個小女孩跌倒在路中央。
她掙扎著想起來，但她的腳扭了，剛站起來又摔倒在地。
沈默眉頭微皺。
小女孩並沒有認命，掙扎著爬向路邊。
看著她蓬頭垢面又不服輸的模樣，沈默忽然想到了曾經的小四。
此時，女人縱馬到了女孩身前，眼看著馬蹄就要踏在她的身上。
沈默霍然發動「疾風」，腳步一錯，衝到小女孩的身邊，將她拉到一邊。
幾騎疾馳而過。
緊接著，他們又掉頭回來。
為首的女人驅馬沖向沈默，口中大笑：「快跑呀，你這樣站著不動一點都沒趣。」
沈默臉色一冷，不退反進！
眨眼間，他衝到馬旁，用力一扯韁繩！
馬兒嘶鳴，前蹄高高抬起。
馬背上的女人措手不及，驚呼著跌坐在地。
馬兒停穩，打了個響鼻，不再躁動。
其他人紛紛勒馬停下，聚在女人身旁。
沈默看了看。
除了女人，另有五人，都是二三十歲的年紀，每人腰間都挎著彎刀。
女人起身，一指沈默：「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拉我的馬！」
沈默緩說道：「你驅馬撞我，不僅不道歉，反而說我不對？」
女人一手掐腰，一手指著沈默：「一個賤民還想本小姐給你道歉？你立刻給本小姐磕頭賠罪，不然對你不客氣！」
沈默一抬手：「來。」
「找死！」女人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拔出腰間彎刀，徑直劈向沈默。
沈默鐵砂掌迎上。
咔嚓！
一聲脆響，彎刀斷成兩截。
女人一下子愣住了。
一旁，跟著她的幾個手下，紛紛拔出彎刀，沖向沈默。
沈默正要迎上，疤臉等人趕到，主動迎上。
見狀，他並未急於出手，剛好看看疤臉他們的實力。
疤臉等人與女人的手下實力相當。
但他們人多，倒是能壓制對方。
周景恆看了看：「他們是西涼的商隊，打架沒事，別搞出人命就行。」
沈默微微訝然：「西涼人？他們敢在臨涼關這麼放肆？」
周景恆臉色一沉，低聲說道：「定西衛的草包根本不管西涼還是大乾，只要給錢，什麼都好商量！」
這時，沈默忽然發現有一個公子哥模樣青年沖入人群。
他的動作靈動飄逸，身法巧妙，完全不似其他人那般大開大合。
只是片刻，他抓住疤臉的破綻，一掌將其打得倒飛出去。
緊接著，又一人被公子哥打飛！
此前被嚇住的少女立刻鼓掌叫好：「阿……哥，打死他們！」
沈默不再觀戰，一步跨出，沖入人群。
此時，疤臉剛剛爬起來，再次沖向公子哥。
公子哥手拿摺扇，格擋疤臉的腰刀，而後低喝一聲，一掌拍向疤臉的胸口。
眼看著，疤臉就要被打中。
沈默腳步一錯，站在疤臉身前，一掌迎上！
嘭！
沈默紋絲不動，公子哥倒退了幾步，勉強站穩。
女人急道：「阿……哥，你怎麼樣？」
話音落下，她的手下紛紛聚攏。
一個個手持腰刀，眼神狠厲！
疤臉等人，紛紛聚到沈默的身邊。
這時，公子哥看向沈默，抱拳拱手：「這位兄台，不知為何對我等出手，是否有什麼誤會？」
他的聲音柔和，甚至有些過於柔和。
沈默微微一怔，，隨即將先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公子哥聽完，看向女人，沉聲道：「阿朱，立刻道歉！」
女人一下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阿哥，你……」
公子哥冷聲說道：「道歉！」
「好嘛！」女人癟著嘴，不情不願地看向沈默：「對不起。」
她又看向公子哥：「行了，我說完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公子哥輕嘆一聲，又看向沈默：「兄台，舍妹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這時，周景恆湊到沈默身邊，笑著打了個圓場：「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算了吧。」
沈默點點頭，不再多說。
「多謝兄台。」公子哥拱手道別，「告辭，有緣再見。」
沈默隨口客氣：「再見。」
周景恆笑眯眯地說道：「慢走。」
片刻後，公子哥消失在視線中。
周景恆一拍沈默的肩膀：「還看？相中他了？」
沈默看了周景恆一眼：「你覺不覺得這件事情有點巧，就像我們在定西府遇到的事情？」
周景恆錯愕了一下，隨後擺了擺手：「巧是巧了點，但臨涼關經常有這種事情，不用多想。」
沈默看了看周遭，街上行人如常，仿佛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周景恆再次開口，低聲說道：「況且，就算是有人試探，也不會派這麼幾個普通武者，更不會讓人女扮男裝。」
沈默一愣，仔細回憶了一下。
此前那位「公子哥」的動作，確實和白棠在打鬥中的表現有些類似。
還有，剛剛交手時他還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胭脂香氣。
他越想，越覺得周景恆的判斷沒錯。
沈默輕聲自語：「你說得對。」
「那是！」周景恆無比自信，「別的事情我不敢說，但她是個女的，絕對錯不了。」
頓了下，他的話鋒一轉：「她可不像她那個刁蠻的妹妹那麼惹人厭，要不要去認識一下？」
沈默不理周景恆，看向疤臉等人：「你們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疤臉等人紛紛表示自己無礙。
沈默點點頭，隨後招呼周景恆一起去找客棧。
不多時，他們找到客棧落腳。
吃飽喝足，疤臉等人眼巴巴地望著對面的宅院。
院門前，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擰著身子，招呼來往的路人。
周景恆看向沈默，略一沉吟：「出關後就沒這麼輕鬆了，不如今晚讓他們再瀟灑一下？」
沈默看向疤臉。
疤臉老臉一紅，連連擺手：「總……頭兒，我們不是想去那裡，我們是……是想去鐵匠鋪看看，找點護身的東西。」
沈默微微皺眉：「不是給你們配了板甲嗎？」
疤臉小聲解釋：「之前我們和那一伙人打的時候發現板甲太笨重，招式都使不好。」
沈默恍然，當即起身：「走吧，一起看看。」
疤臉等人連連應聲。
片刻後，幾人走入鐵匠鋪。
一眼望去，各種兵器、護具，琳琅滿目。
角落裡，還有七八個小孩蹲在地上，每人抓著一個饅頭，正在吃飯。
疤臉挑來挑去，看中一塊半寸厚的鐵甲，邊角都有開孔，穿上繩子綁縛在身上即可。
他遞給沈默：「頭兒，你看這個怎麼樣？」
沈默掂量了一下，約莫五斤上下，質地也還不錯。
一旁，中年鐵匠笑呵呵地說道：「客官好眼力，這是小店最好的護心甲，輕便耐用，往來商隊的護衛全都買過，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命！」
疤臉問道：「多少錢？」
鐵匠笑道：「五兩銀子。」
這時，角落裡傳來小女孩脆生生的聲音：「大哥哥！」
沈默轉頭看過去，一名小女孩手裡拿著半個饅頭，眼巴巴地望著他。
小女孩看向鐵匠：「阿爹，之前就是他救了我。」
「原來是恩公！」鐵匠望著沈默，一抱拳：「恩公要鐵甲，儘管拿就是，不要錢！」
這時，周景恆忽然開口：「這些孩子，沒一個和你長得像的，真是你的孩子？」
沈默微微皺眉。
鐵匠回頭看了看小女孩和另外幾人，輕聲說道：「他們都是一些可憐人。」
周景恆眉頭一皺，問道：「軍中遺孤？」
鐵匠點點頭：「是。」
周景恆又問：「你可知他們的父親在軍中是何身份？按說，千戶所會照顧遺孤。」
鐵匠輕嘆一聲：「景和兵變後，千戶所稱卷宗遺失，無法證實他們的身份，再也不管了。」
周景恆恍然，自言自語：「難怪了。」
鐵匠並未再說，把鐵甲推到沈默的手邊：「恩公，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收下。」
沈默問道：「這樣的鐵甲，你有幾個？」
鐵匠一怔：「還有兩個。」
頓了下，他又補充道：「客官，你給我兩天時間，我保證給你十一副鐵甲。」
「等不了那麼久。」沈默略一遲疑，「打造鐵甲需要的銅、鐵，你都有嗎？」
鐵匠點點頭：「有是有，但我一個人……」
「沒事。」沈默擺了擺手，看向周景恆，「你帶他們去隔壁玩。」
「啊？」周景恆眼睛一亮，「你說真的？」
沈默看了看天色：「早去早回。」
「沒問題。」周景恆大手一揮，腳步一頓，「那你呢？」
沈默挽起袖子，順手拎起大錘，微微一笑：「好長時間沒打鐵了。」
周景恆滿臉愕然：「你說真的？」
沈默點點頭：「對。」
「真是個怪人。」周景恆哭笑不得，招呼疤臉等人離開。
疤臉等人略一遲疑，紛紛與沈默道別，跟著周景恆走向另一間小院。
沈默看向鐵匠：「老闆，麻煩你幫我一下拿一下銅鐵，如何？」
「這……好吧。」鐵匠回過神，馬上去準備。
片刻後，沈默掄起錘子，砸了起來。
……
不知不覺，夜色漸濃。
沈默放下錘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眼底淡金色小字閃爍。
【鍛造術 Lv.2（熟練度：151/300）】
他暗自訝然。
想不到，這麼短的時間鍛造術竟然漲了100多點的熟練度。
鐵匠在一旁，瞪大眼睛，聲音發顫：「恩公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短短一個時辰，竟打出九副護甲。」
「厚度不過兩枚銅錢，重量不過兩斤，硬度竟堪比板甲！」
沈默笑了笑：「若非你指點我，我打出來的護甲全都坑坑窪窪，根本不是這樣。」
鐵匠連連搖頭：「我從未見過比恩公更好的鍛打技藝，只是恩公並未學過鐵匠，因此對有些手藝不太了解，倘若恩公自幼學習，現在肯定能打造專供內力深厚武者使用的神兵利刃！」
沈默微微一怔，正想再問一句，遠處傳來更鼓聲。
「二更天，天乾物燥，防火防盜……」
沈默扭頭看了一眼。
這時，周景恆、疤臉等人從隔壁宅院走了出來。
個個眉飛色舞，腳步虛浮。
沈默搖了搖頭，直接喊了一聲：「周老闆。」
周景恆馬上帶著疤臉等人走進鐵匠鋪，嬉皮笑臉地說道：「怎麼？打累了？我帶你去玩玩？我跟你說……嗯？」
他注意到沈默身旁架子上擺放的幾個非常輕薄的護甲，愕然道：「這是……你打的？」
「對。」沈默看向疤臉，「你們一人一個。」
疤臉等人大喜過望，趕忙拿起看了看。
緊接著，他不由得一怔。
其餘幾個人拿起護甲之後，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怪異。
幾人面面相覷，全都看向疤臉。
疤臉撓了撓頭，看向沈默，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沈默微微一笑：「覺得太輕了，不好用？」
疤臉尷尬地撓了撓頭。
沈默看向鐵匠：「老哥，麻煩你拿把刀，讓他們試試。」
「誒！」鐵匠答應一聲，順手從一旁的架子上抽了把鋼刀，遞給疤臉。
疤臉拿著刀，猶豫了一下：「總……頭兒，我真的試了？」
沈默微微皺眉：「不要婆婆媽媽的。」
「是。」疤臉應聲，一刀劈在護心甲上。
鐺！
一聲脆響，護心甲毫髮無損。
「呀？」疤臉訝然，仔細看了看。
護心甲上甚至連一點劃痕都沒有。
他立刻看向沈默：「頭兒，這個好！」
周景恆拿起來掂量了一下，又看向沈默：「敢不敢讓我試試？」
沈默隨口說道：「你儘管試。」
周景恆眼睛轉了轉，咧嘴一笑：「如果我把這個劈壞了，就算你贏，我管你叫大哥，要是我輸了，你管我叫大哥。」
沈默哭笑不得：「行。」
「兄弟，這哥哥你叫定了！」周景恆手腕一動，一刀猛地劈向護心甲。
咔嚓！
放著護心甲的架子轟然倒塌，東西散落一地。
周景恆馬上撿起護心甲看了看。
護心甲上多了一層細微凹痕。
周景恆倒吸了一口涼氣，猛地抬頭看向沈默，不敢置信：「怎麼這麼硬！」
一旁，疤臉等人看到這一幕，更是大喜過望。
下一秒，幾人全都單膝跪地，抱拳拱手：「多謝……頭兒！」
「行了，別一驚一乍的。」沈默擺了擺手，讓他們都起來，隨後說道：「護甲有了，都掏錢吧，每人五兩銀子。」
疤臉等人連忙湊錢，交給沈默。
沈默從懷裡拿出一張五十兩銀票，和其他的銀子一起，交給鐵匠。
鐵匠大驚失色，連連後退：「不行，我不能要……」
沈默直接放在鐵砧上：「四十五兩，是他們給的護甲錢，五十兩，是我跟你學手藝的錢，你收下。」
說完，他看向疤臉等人：「走。」
「是！」疤臉等人應聲，轉身往外走。
這時，鐵匠急道：「恩公，留步！」
沈默回頭看了眼鐵匠。
鐵匠眼圈泛紅：「恩公大善，無以為報，我……我給你一樣東西！」
說完，他走到角落，翻找了片刻，手裡多了一本泛黃的書冊。
鐵匠把書冊遞給沈默：「恩公，這是我家傳的《器譜》，裡面有各種兵刃打造的基礎、要點、圖樣。」
「這……也好。」沈默收下圖冊，「多謝。」
鐵匠搖搖頭，正色道：「這本書對我已經沒用了，可恩公給的這些錢，足夠我和孩子們過幾年好日子了！」
頓了下，他再次拱手：「多謝恩公。」
沈默回禮：「老哥客氣了。」
他不再多說，和周景恆、疤臉等人，返回客棧。
沈默走進房間，正打算關門，周景恆站在門口，咧嘴一笑：「大哥，我有大事跟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