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個荒謬的事實


  周景恆看向蘇媚:「你來說?」

  蘇媚直截了當:「她們倆是武德司祭酒的義女。」

  袁朗訝然:「誒?」

  周景恆小聲咕噥:「真是白長這麼好看了,一點都不會說話。」

  蘇媚臉色一冷,殺氣騰騰地盯著周景恆:「你說什麼?」

  周景恆連忙賠笑:「開個小玩笑,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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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頓了下,他立刻看向袁朗:「袁大人,我和你仔細說說。」

  一段時間後,他將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袁朗沉吟片刻,看向蘇媚、周景恆:「先把他們帶下去,你們親自審,絕不能有任何紕漏。」

  周景恆立刻起身:「是!」

  沈默正要跟出去,袁朗一抬手:「你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沈默微微一怔。

  周景恆扭頭看著沈默,小聲嘀咕:「你和袁大人好好聊聊,最起碼也要個試百戶。」

  一旁,蘇媚對沈默拋了個媚眼,笑眯眯地說道:「小傢伙,姐姐忙完了去找你。」

  沈默一陣哭笑不得。

  袁朗擺了擺手:「好了,你們先出去。」

  周景恆、蘇媚帶著黃國華、阿奇、阿朱告退,房間裡只剩袁朗、沈默。

  袁朗看向沈默,一臉唏噓:「我真的很難相信,你殺了拓跋頭。」

  看著他躍躍欲試的眼神,沈默苦笑一聲:「袁大人,我的手傷了,內力幾乎耗盡,真的不能動手了。」

  袁朗啞然失笑:「我只是說很難相信,不是不信。」

  頓了下,他話鋒一轉:「你服用六升丸感覺如何?」

  沈默坦然:「竅穴大開,內力勃發,確實是偽六品,但藥效褪去後竅穴關閉緩慢,內力聚起便散,難以積蓄。」

  袁朗微微皺眉:「伸手。」

  沈默伸手。

  袁朗搭腕診脈。

  片刻後,他輕吁一聲:「休息一夜,明日就會無礙。」

  沈默稍稍鬆了口氣:「多謝大人。」

  袁朗略一沉吟,話鋒一轉:「記不記得,之前我送你金絲甲的時候說過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從西涼回來再去做?」

  沈默點點頭:「什麼事?」

  袁朗小聲問道:「你能不能幫我找二十斤礦髓?」

  沈默一愣:「啊?」

  「噓……」袁朗面露尷尬,「我專修重劍,至今也沒有趁手的兵刃。」

  沈默恍然,問道:「你想打造一柄能夠用內力催動的兵刃。」

  「沒錯!」袁朗點點頭:「一柄利刃,可事半功倍。」

  沈默深以為然。

  此前,東關守御府一戰,若非黃國華短刀鋒利,拓跋頭重甲堅硬,根本不會那麼艱難。

  他們回來的路上,蘇媚還稍稍展示了一下她失而復得的軟劍。

  劍勢如龍蛇般奇詭,劍光凌厲,眨眼間便將一隻野兔剝皮去骨。

  現在回想當時的場景,他仍覺得嘆為觀止。

  沈默定了定神,當即點頭:「行,我回去就去挖礦。」

  「不急。」袁朗擺了擺手,「眼下,你最重要的還是準備冬至大比。」

  頓了下,他語重心長地說道:「若只是尋常旗官,以你的實力,自然可以一舉奪魁。」

  「但這一次,許多六品武者不惜自降職司,參加旗官大比。」

  沈默眉頭微皺:「加入大都督麾下親軍,有那麼大的吸引力?」

  「有。」袁朗點點頭,「你不知道一品武者的強悍。」

  他的臉色一正,緩緩說道:「兩年前,大乾與西涼之間還不像現在這樣平靜,時有摩擦。」

  「我剛好卡在五品的門檻,就在臨涼關與西涼鐵騎廝殺,尋求突破。」

  「景和兵變後,西涼大軍壓境,臨涼關守軍一片死寂,無人敢敵,甚至打算開門投降。」

  「我在城牆上,目睹大都督一人一騎,直面西涼鐵騎。」

  「他只出一槍,峽谷內罡風縱橫,無數西涼鐵騎重甲破裂,慘死當場。」

  「雖然未曾詳細清點,但當時死傷的人馬,定然過千。」

  沈默的腦海中出現一個畫面。

  但是,他又覺得荒謬,怎麼聽都覺得像神話故事。

  他看向袁朗,欲言又止。

  袁朗輕呼一口氣:「正是大都督那一槍,才有了邊關兩年的安穩。」

  「而且,那一槍讓我深有感悟,由此突破桎梏,成就五品。」

  「你想想,倘若在大都督麾下親軍效力,又會怎樣?」

  沈默猶豫了一下,問道:「大都督的親軍,很厲害?」

  袁朗緩緩說道:「近五百人,軍士最低六品,四品方可擔任小旗,總旗三品,百戶皆為二品小宗師。」

  沈默倒吸了口涼氣,脫口而出:「這麼強!」

  袁朗正色道:「大都督,乃國之基石!」

  沈默輕吁一聲,抱拳道:「多謝大人提點。」

  「沒什麼。」袁朗笑了笑,「好了,你剛回來,我就不說太多了,先回去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明日我再找你。」

  「是。」沈默抱拳行禮,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

  深夜。

  沈默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看眼底的淡金色小字。

  【兩儀訣 Lv.4(熟練度:349/500)】

  他心中思忖。

  內力差不多恢復了三成,還有四天冬至,足夠全部恢復。

  問題是,中丹田依舊無法儲存內力,還是沒有摸到六品的門檻。

  他定了定神,又看了下其他的技能。

  【鐵砂掌 Lv.5(熟練度:56/600)】

  【風間行 Lv.3(熟練度:61/400)】

  這一趟西涼,還是有些收穫。

  「算了,不想那麼多了,繼續練功。」

  沈默手腕一動,將用完的聚氣石收起,又拿出來兩顆新的聚氣石。

  正要練功,外面突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沈默心中一動,悄然起身,收好聚氣石,右手並掌蓄力。

  片刻後,有人輕叩門扉:「沈默小相公,睡了嗎?」

  沈默一下聽出了蘇媚的聲音。

  他遲疑了一下,並未應聲。

  過了幾息,房門輕啟,蘇媚俏生生地站在門口。

  她望著沈默,眼神幽怨:「明明沒睡,為何不理姐姐?」

  沈默一陣頭疼,苦笑道:「我正在練功,沒來得及。」

  蘇媚蓮步輕移,走到沈默身前:「要不,姐姐陪你雙修?」

  沈默立刻岔開話題:「蘇姑娘有何事?」

  蘇媚輕啟朱唇,語氣曖昧:「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覺得奴家找你何事?」

  說話間,她更進一步,靠向沈默。

  沈默下意識地後退。

  他退,蘇媚再進。

  片刻後,沈默退到窗邊。

  眼看蘇媚又邁步,沈默腳下風間行發動,趕緊躲到一旁。

  蘇媚扭頭望著他,「撲哧」一笑,嬌嗔道:「小相公,這麼不喜歡奴家?」

  沈默苦笑:「蘇姑娘,你就別戲弄我了。」

  「好吧。」蘇媚莞爾一笑,「跟我來,袁朗要見你。」

  沈默一怔:「什麼事?」

  蘇媚飄然轉身,邊走邊說:「過來就知道了。」

  沈默略一遲疑,走出房間。

  不多時,他跟著蘇媚回到錦衣衛在臨涼關的宅院。

  袁朗、周景恆都在正房。

  一見面,袁朗從袖中掏出一樣東西,拋向沈默。

  沈默看了看,不由得一愣。

  令牌上面的圖樣,與千重山一般無二,但令牌的背面卻是西涼文字。

  他看向袁朗,問道:「西涼也有千重山?」

  袁朗看了眼周景恆,周景恆心領神會,立刻說道:「這塊令牌是我之前審問黃國華的時候從他身上找到的,編號是黃三五。」

  「按照他的口供,西涼確實有千重山,而且,與大乾的千重山相似。」

  「兄弟,我真覺得你和千重山有一段孽緣……」

  袁朗輕咳一聲:「不要說廢話。」

  「是。」周景恆臉色一正,「黃國華招供,他到東關有兩件事。」

  「一,接替拓跋頭擔任東關守御。」

  「二,殺你。」

  沈默錯愕了一下:「殺我?」

  周景恆點點頭:「一開始我也不相信,但我用了很多手段,確定黃國華說的是真的。」

  「而且,他命人抓住阿奇、阿朱姐妹,也並非為了武德司祭酒。」

  「事實上,他們根本不知道阿奇、阿朱是武德司祭酒義女。」

  「她們被抓,只是因為先前和我們一起進城。」

  「歸根結底,他們的目標是你。」

  「對了,袁大人之前抓住的幾個武德司的察事卒,也說目標是你。」

  沈默感覺無比荒謬,愕然道:「我做了什麼,值得千重山這麼大動干戈?」

  「不知道。」周景恆一攤手,「黃國華地位不高,知道的事情很少,不過,他提到了一個人,你猜猜?」

  沈默哭笑不得:「這個時候,你就別賣關子了。」

  「聽你說話真的是累。」蘇媚白了周景恆一眼,又看向沈默,「他說的人,是黃零八。」

  沈默眉頭緊鎖:「之前我們抓住劉耀、孔一鳴的時候,他們提過黃零八,但黃零八是誰,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頓了下,他又問道:「之前我們在草原上遇到的西涼騎兵,不會也是沖我來的吧?」

  「不是。」周景恆搖了搖頭,「那一夥騎兵的目標確實是阿奇、阿朱。」

  沈默揉了揉眉心:「這也太莫名其妙了。」

  周景恆說道:「我也搞不懂。」

  一旁,袁朗問道:「你和什麼人說過離開青州去往西涼的具體時間、路線?」

  沈默坦誠:「我只是出發的時候通知了手下,路線我都不清楚,自然也不會和他們說什麼。」

  說完,他的心中一動,問道:「你懷疑我的手下有千重山的人?」

  周景恆說道:「你的手下沒問題,但青州千戶所就不一定了,我在青州的番子也值得懷疑。」

  沈默心中思忖。

  青州千戶所,他認識的人不多,清楚西涼事的人更少。

  陸鎮遠、曹度、趙靖山三人中有人有問題?

  還是另有其人?

  沈默越想月覺得千頭萬緒,想不出所以然。

  他更不明白,千重山為何會對他大動干戈?

  一旁,袁朗說道:「千重山的事情,慢慢查,總會有眉目,當務之急是你的安全……」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媚嬌聲說道:「要不,我貼身保護他?」

  說著,她看向沈默,眼神熾熱。

  沈默一陣頭疼。

  「不要胡說了。」袁朗搖搖頭,「明日一早,你按照計劃帶著阿奇、阿朱,返回西涼。」

  蘇媚白了他一眼:「沒勁。」

  頓了下,她又看向沈默:「姐姐明天就走了,你真的不陪姐姐?」

  沈默嘆了口氣,苦笑道:「我現在只想知道千重山究竟在搞什麼鬼?」

  周景恆咕噥道:「肯定不是好事。」

  這時,袁朗看著沈默,臉色一正:「今日,你就留在這裡,明日我和景恆一起送你回青州。」

  沈默立刻抱拳:「多謝大人。」

  「不用這麼客氣。」袁朗擺了擺手,看向周景恆,「你給他找個房間。」

  話音剛落,蘇媚搶先開口:「小相公,你跟姐姐一個房間。」

  說著,她不由分說,一把拉住了沈默的手腕,大步向外走。

  沈默想掙扎,可不知為何,竟無法調動內力,手臂酸軟無力。

  他下意識看向蘇媚。

  蘇媚回眸一笑,眼神嫵媚:「姐姐今晚就要吃掉你。」

  沈默渾身一激靈。

  片刻後,他被蘇媚帶進了一個房間。

  關上門之後,蘇媚看著沈默,「撲哧」一笑,旋即鬆開手。

  頓時,沈默恢復知覺。

  蘇媚笑盈盈地說道:「好啦,不逗你了,你就在這裡休息,姐姐陪著你。」

  沈默略一遲疑,問道:「怎麼你一掐我的手腕,我就調動不了內力?」

  蘇媚笑吟吟地問道:「想學?」

  沈默點點頭。

  蘇媚莞爾一笑:「蘇家秘術,什麼時候你和姐姐拜堂成親,姐姐就教你。」

  沈默無奈地搖了搖頭:「改日吧。」

  這個手段雖然有些奇妙,但實戰中卻不怎麼好用。

  畢竟,敵人總不會站在那裡不動,任由你抓住他的手腕。

  當務之急,還是提升實力。

  他沒有再和蘇媚打趣,直接席地而坐,五心朝天。

  片刻後,他的眼底淡金色小字跳動。

  【兩儀訣熟練度+1】

  ……

  不知不覺,翌日天明。

  蘇媚又調笑了沈默幾句之後,帶著依舊昏迷的阿奇、阿朱離開官宅,去往東關。

  沈默在周景恆、袁朗的陪同下,帶著疤臉等人,返回青州。

  接近傍晚,他們步入青州永寧門,趕到青州千戶所。

  不過,千戶趙靖山身體抱恙,並沒有見他們,只是讓人帶話,勉勵了兩句,又讓沈默返回礦場當值。

  沈默眉頭微皺。

  趙靖山在此時避而不見,是因為自己和錦衣衛走得太近?還是因為此前教訓了曹度?

  周景恆撇了撇嘴:「什麼抱恙,我看就是裝病。」

  袁朗微微皺眉:「不要胡說。」

  周景恆立刻應聲:「是。」

  袁朗看向沈默,輕聲說道:「走吧,我們送你回去。」

  沈默鄭重道謝:「多謝大人。」

  袁朗一擺手:「免了。」

  華燈初上。

  沈默、周景恆、袁朗、疤臉等人一起回到礦場。

  沈默站在拒馬前,不由得一愣。

  礦場武衛全都是生面孔,竟沒有一個他認識的人。

  此時,武衛上下打量沈默,沉聲喝問:「你們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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