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多又如何?
眨眼間,周景恆已經揮舞著腰刀迎上察事卒的斬馬刀。
咔嚓!
一聲脆響,斬馬刀應聲而斷。
察事卒雙臂一擺,半截斷刀斜劈向沈默。
沈默雁翎刀瞬間出鞘,撩刀迎上。
斬馬刀再斷!
但是,斬馬刀的強烈衝擊,還是令沈默覺得虎口一陣發緊。
不等他緩一口氣,另一柄斬馬刀帶著罡風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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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再次揮刀迎上。
片刻後。
沈默、周景恆與十幾名察事卒先後交手。
察事卒借勢衝殺,雖然斷了幾把斬馬刀,但並沒有人傷亡。
他們在五十餘步外勒馬轉身,列隊準備再次衝殺。
周景恆挽了個刀花,就要迎上。
「等等。」
沈默喊了一聲周景恆,順手拉過大弓。
眨眼間,張弓搭箭。
對面的察事卒叫嚷了幾句西涼話,紛紛左突右進。
看樣子,他們也意識到沈默箭術了得,不想白白喪命。
不過,他們的動作還是慢了一絲。
在他們衝殺過來之前,沈默連射兩箭,又有兩名察事卒先後墜馬。
一股十五名察事卒,已經被沈默一人幹掉五人。
沈默收弓抽刀。
周景恆已經先一步迎上察事卒。
察事卒一邊衝鋒,一邊大吼。
周景恆喊了一嗓子:「沈默,小心點,這些兔崽子要對你的馬下刀子!」
他的話音未落,一名察事卒已經彎腰側身,半邊身子幾乎掛在馬側。
閃著寒芒的斬馬刀,橫斬向沈默的馬肩。
「避不開了。」沈默沒有任何猶豫,右手輕壓馬鞍,站上馬背。
接著,他一躍而起。
下一秒,他已經落在察事卒的馬背上。
雁翎刀划過,人頭落地!
一旁,周景恆幹掉一名察事卒,笑道:「幹得漂亮!」
沈默瞥了一眼,見一名察事卒從一刀刺向周景恆的背後。
他急忙提醒:「身後!」
周景恆像是身後長了眼睛一樣,手腕一動,腰刀甩到了背後,格擋住察事卒的攻擊。
接著,他立刻轉身,撲向察事卒。
沈默稍稍鬆了口氣,立刻攻向其他察事卒。
一時間,人影交錯,慘叫連連。
很快。
十五名察事卒,全部戰死。
沈默、周景恆毫髮無損。
即便面對兩個六品的察事卒,沈默、周景恆合力也並未太過吃力。
不一會兒,他們搜刮完察事卒身上的東西,將十五名察事卒全部梟首,又收攏了一下察事卒騎來的上好戰馬。
收拾妥當,他們正要走,身後傳來一個急切的喊聲:「留步……英雄留步……」
沈默回頭看了看,一個錦衣華服的小老頭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他有點印象,這個小老頭是此前遇襲的商隊的人。
小老頭跑到跟前,顧不得喘勻了氣,拱手作揖,深深一禮:「多謝兩位英雄救命!」
沈默隨口客氣:「無妨。」
周景恆笑眯眯地說道:「老人家,這麼辛辛苦苦地跑過來,只是為了說一聲謝謝?」
小老頭稍稍緩一口氣,在衣袖中掏了幾下,拿出兩塊小木牌,先遞給周景恆,又遞給沈默:「小老兒這一次出來的匆忙,只能以此酬謝。」
「兩位英雄去四海通任何一家分店,都可兌付。」
沈默接過來看了看,木牌的樣式類似銀票,邊緣處亦有騎縫章一樣紋樣,正中寫明足銀千兩,頂部抬頭則是三個字,四海通。
四海通是大乾西邊最大的錢莊票號,發跡在青州,定西府周邊十幾府之地,全都有四海通的分店。
周景恆掂量了一下木牌:「老人家是四海通的掌柜的?」
小老頭連連點頭:「小老兒是四海通在臨涼關的掌柜的,孟鶴昌,不知兩位英雄怎麼稱呼?」
周景恆收下令牌,又問:「孟掌柜的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孟鶴昌連連擺手,「小老兒此去西涼,事務繁雜,剛剛見兩位英雄身手不凡,因此冒昧打擾,不知可否請兩位英雄陪我們一起去一趟西涼?」
周景恆面露難色:「實不相瞞,我們剛剛回來,暫時還沒時間去。」
「這……好吧。」孟鶴昌並未多勸,客客氣氣地一拱手,「既然如此,小老兒便不打擾了。」
說完,孟鶴昌轉身走人。
周景恆看著他,小聲嘀咕:「可惜了,這麼好的賺錢機會,錯過了。」
沈默微微皺眉:「四海通在西涼還有生意?」
周景恆點點頭:「西涼和大乾之間的生意往來,都是用四海通票號。」
沈默回頭看了看。
商隊十幾輛大車,車上堆著一些茶葉、絲綢。
但是,車輪深深壓入草地。
以他上一次去西涼的所見所聞來看,那些貨物斷不至於令大車看起來那麼重。
恐怕,有點特別的東西。
周景恆拍了拍沈默的肩膀:「行了,回去找大郎請功。」
沈默收回思緒,和周景恆一起回到袁朗、李樂、李可等人身旁。
周景恆眉飛色舞:「大郎,怎麼樣?」
袁朗笑道:「乾的好。」
周景恆一拍沈默:「不說我,你說我兄弟怎麼樣?」
「這一趟,他先後梟首七個八品,十二個七品,一個六品,一共二十騎察事卒!」
「怎麼樣?厲不厲害?」
袁朗啞然失笑:「剛剛四海通的人給你的好處還不夠?」
周景恆沒有藏著掖著,直接說道:「他給是他給的,你給是你給的,不一樣。」
袁朗笑了笑:「你心裡肯定都打算好了,直說吧,要什麼?」
周景恆當即說道:「我沒什麼想要的,但憑我兄弟的功勞,怎麼都值一個試百戶了吧?」
頓了下,他又補了一句:「錦衣衛總不能跟趙靖山那個老王八一樣摳門,那可就太丟臉了。」
袁朗略一沉吟,看向沈默:「定西府現在沒什麼空缺,我先幫你請功,正六品的昭信校尉總能要得到。」
「他日你突破六品,我給你找個實權百戶,怎麼樣?」
周景恆笑道:「大郎,大方!」
沈默抱拳拱手:「多謝大人。」
昭信校尉,他其實沒那麼在意。
雖然他和袁朗接觸不多,但印象很好,為人真誠,心思縝密,賞罰分明,怎麼都比趙靖山好得多。
周景恆,更不用說了。
剛剛與察事卒廝殺,有些七品的察事卒周景恆可以殺掉拿軍功,但他故意收手,讓出軍功。
沈默看得出來,他是真把自己當兄弟。
這時,袁朗開口:「行了,我們該走了。」
沈默、周景恆一口答應,翻身上馬。
不一會兒,他們走入城門洞。
快要走出去的時候,沈默突然察覺一道寒芒閃過。
他下意識地側身。
眨眼間,寒芒已經到了身前。
一個身材矮小的人,手握一柄短劍,自上而下,突然襲殺!
沈默在馬背上,無法利用「疾風」。
倉促間,只能抬手,以鐵砂掌格擋。
他的動作不慢,但刺客的速度更快!
下一瞬,短劍掠過他的掌緣,刺向心窩。
電光火石間,沈默的身體一擰,堪堪避開心窩。
短劍刺中肩頭。
瞬間,金絲甲被刺破。
沈默只覺得一股劇痛襲來!
他顧不得疼,抬手一掌打向刺客!
砰!
沈默的鐵砂掌拍在刺客胸前。
刺客倒飛出去,落在地上。
他就勢一滾,轉身就跑,沒有任何停頓,幾乎眨眼間便消失在人群中。
這一次刺殺,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饒是袁朗,也措手不及。
他勒馬停下,眉頭緊鎖:「你怎麼樣?」
周景恆急道:「兄弟,怎麼樣。」
沈默從懷裡找出金瘡藥,隨口說道:「肩膀中了一劍,沒什麼大事。」
周景恆稍稍鬆了口氣,順手接過金瘡藥。
他一邊幫沈默處理傷口,一邊罵道:「媽的!這個兔崽子動作太快了!」
袁朗一指城門洞的頂角:「他應該一直在那裡躲著,趁著我們不注意,突然出手。」
沈默輕呼一口氣,說道:「我不確定他的實力,但應該是女的。」
袁朗眉頭一挑:「女的?」
周景恆稍稍錯愕了一下,小聲嘀咕:「兄弟,你摸出來了?」
沈默沒心情開玩笑,說道:「我覺得應該是……那一伙人。」
周景恆收斂笑意,看向袁朗:「今天這個事情,得找定西衛吧?」
袁朗點點頭,正要說話,李樂忽然問道:「哪一伙人?難道不是西涼察事卒?」
袁朗岔開話題:「先出去再說。」
當下,袁朗、周景恆一前一後,將沈默、李樂、李可護在中間,離開城門洞。
遠離城門後,袁朗找到一塊空地,勒馬停下。
隨後,他看向周景恆:「你去通知臨涼關的番子,讓他們找人。」
周景恆面露猶豫,看了看沈默。
袁朗輕聲說道:「放心,我在這裡守著他,等你回來,不會有事。」
周景恆點點頭:「是。」
沈默提醒一句:「你小心點。」
「放心。」周景恆擺了擺手,驅馬離開。
沈默、袁朗、李樂、李可四人在空地等待。
沈默一邊警惕周遭,一邊回憶之前在城門洞中的襲殺。
刺客的動作很快,招式凌厲,一往無前,追求一擊必殺。
失敗後,沒有任何猶豫,乾脆逃走。
但最重要還是自己懈怠了,不夠警覺。
若是足夠警惕,即便刺客躲藏得再好,也會有所察覺,不至於短劍到了眼前才反應過來。
「還是不能自大。」沈默心中自語,暗暗告誡自己。
不多時,周景恆去而復返。
他沒有一句廢話,直接了當:「兄弟,你放心,別說她是個人,就算她是條蛆,錦衣衛也會把她揪出來!」
沈默點點頭,沒有多說。
袁朗環顧周遭後,一擺手:「走吧,該回定西府了。」
……
一路無話。
入夜,沈默、周景恆、袁朗等人回到定西府。
進城之前,周景恆特地快走幾步,檢查了一下城門洞。
確定無人隱蔽,他才回頭喊了一下袁朗、沈默:「行了,過來吧。」
沈默走到身前:「多謝。」
周景恆隨口客氣:「自家兄弟,不說這些。」
不多時,他們一路回到錦衣衛官宅。
袁朗簡單囑咐幾句,隨即帶著此前從游卒身上找到的密信,去往定西衛。
李樂、李可姐弟也跟隨袁朗一起離開。
周景恆拍了拍沈默的肩膀,眉飛色舞:「麗春院?」
沈默哭笑不得:「你自己去吧,我回去練功。」
周景恆一臉鬱悶:「兄弟,你怎麼這麼無趣?除了練功、做事,你就不休息一下,放鬆一下?」
沈默笑了笑:「練功也不累,你去玩吧。」
「這……行吧,我去玩兒了。」周景恆略一遲疑,樂顛顛地出門,去往麗春院。
沈默收回視線,回到房間席地而坐,練習兩儀訣。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
沈默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淡金色小字浮動。
【兩儀訣 Lv.4(熟練度:500/500)】
【兩儀訣 Lv.4熟練度達標,升級條件未滿足,暫時無法升級】
沈默喃喃自語:「看來,應該是必須達到六品,才能繼續升級。」
一念及此,他調動內力,湧入中丹田。
然而,情況一如先前。
內力進入中丹田,便會散開,無法留下一點。
沈默沒有停下,不斷嘗試。
漸漸地,近三成內力經由中丹田消散,中丹田還是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內力。
沈默暫時停下,揉了揉眉心:「這一下,有點麻煩了。」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默收功,悄然起身。
片刻後,有人敲門:「兄弟,是我。」
沈默聽出來周景恆的聲音,當即打開門。
周景恆問道:「你的傷怎麼樣?」
沈默隨口說道:「沒什麼事。」
「那就行。」周景恆點點頭,話鋒一轉,「袁大人回來了,我們過去。」
沈默一口答應。
不一會兒,他們走進正房。
袁朗示意沈默、周景恆坐下,隨即開口:「昨天,你從游卒手裡拿到的密信,將會由我會同定西衛、李樂、李可等人一起送往大寧都司,隨後再送往京師,上呈大都督。」
周景恆問道:「你沒看?」
袁朗搖搖頭:「沒必要自找麻煩。」
周景恆撓了撓頭:「倒也是。」
這時,袁朗看向沈默,話鋒一轉:「大比延期,至少得等到京師回信,這一段時間,你想留在定西府、青州,皆可。」
沈默略一沉吟:「我想回青州。」
「行。」袁朗點點頭,看向周景恆,「這一段時間,你陪著他,有個照應。」
周景恆不假思索:「沒問題。」
他看向沈默,咧嘴一笑:「兄弟,放心,有我在,就算千重山派來五品,咱們倆也能全身而退。」
沈默略一遲疑,輕聲說道:「我想一個人回去。」
周景恆一怔:「怎麼了?」
沈默坦言:「我達到七品已經一段時間了,始終無法更進一步。」
「如果你在我身邊,我更沒有危險,容易懈怠。」
「長此以往,恐怕更沒有機會衝擊六品。」
周景恆皺了皺眉,勸道:「兄弟,我知道你想突破,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千重山虎視眈眈,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沈默搖搖頭:「我還是想自己回去。」
周景恆看向袁朗:「你勸勸他。」
袁朗沉吟了一下,說道:「我給你拿一盒聚氣石,沒準用得上。」
周景恆一愣:「你搞什麼鬼?」
他還想再說,袁朗擺了擺手:「沈默說得對,玉不琢不成器,當初若非血戰,我也不能突破六品,更沒有機會衝擊五品。」
「剛好,你留在定西府,幫我追查千重山。」
「可是……」周景恆撓了撓頭,又看了看沈默,苦笑了一聲,「行吧,我也不勸你了。」
「但是大郎,你得給沈默拿一顆六升丸,萬一有事,用得上!」
袁朗點點頭:「好。」
說完,他出去拿東西。
趁著這個時間,周景恆又和沈默囑咐了幾句,告訴他有什麼需要都可以去青州錦衣衛官宅。
沈默笑了笑:「多謝。」
周景恆擺了擺手:「自家兄弟,不說這些了。」
這時,袁朗去而復返,交給沈默十顆李子大小的聚氣石,以及一顆六升丸,又囑咐了一句:「凡事是小心,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默點點頭:「多謝。」
「無妨。」袁朗客氣一句,帶著周景恆一起把沈默送到定西府大門。
正要出城,沈默記起來一件事情。
這一次離開礦場之前,白棠特地拜託他,想要認識袁朗。
沈默略一遲疑,說道:「大人,你知道白棠嗎?」
袁朗點點頭:「青州縣礦丞,負責你之前所在的那座礦場,怎麼了?」
沈默坦言:「她想認識大人,但沒說具體有什麼事。」
袁朗略一沉吟,說道:「有機會,我會去見她,但你不必告訴她。」
沈默一口答應:「好。」
頓了下,他整了整衣襟,對袁朗、周景恆抱拳一禮:「大人,大哥,保重。」
袁朗笑著點點頭,周景恆急道:「兄弟,一路小心!」
沈默不再多說,轉身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