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氣凝為水?


  一路無話。

  臨近中午,沈默回到青州鐵礦場。

  大門武衛沒有像上次那樣阻攔,立刻拉開拒馬,客客氣氣地打了個招呼:「沈大人。」

  沈默注意到,他們的眼底還有一絲懼意。

  他稍稍錯愕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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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武衛,應該已經聽說了曹度的事情。

  他並未在意,逕自去了小院。

  吃過午飯,他就在小院內院的廂房席地而坐,練習《兩儀訣》。

  眼底不時閃過熟練度增加消息,但「兩儀訣」仍是Lv.4,沒有升級的跡象。

  一段時間後,他的內力充盈。

  沈默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睜開眼睛:「這麼練,確實沒辦法升級,也不能突破六品。」

  「算了,先不練了,練練刀。」

  他定了定神,走出房間,練習基礎刀法。

  ……

  一晃兩天。

  清晨,沈默正在練習基礎刀法,眼底閃過淡金色小字。

  【基礎刀法熟練度達標,滿足升級條件,Lv.1→精通】

  【技能:基礎刀法(精通)】

  【熟練度:200/200】

  【效果:動作標準,發力順暢】

  【特性:連出十五刀,可爆發刀氣】

  「呀?」沈默不禁訝然。

  短暫的錯愕後,他輕呼一口氣,慢慢走到桃樹前。

  隨後,他一刀出鞘。

  片刻功夫,沈默連出十五刀。

  第十六刀時,並不需要他刻意調動內力,內力自然而然湧入雁翎刀。

  緊接著,他雙手握刀,用力劈下。

  呼!

  一股刀氣自上而下,席捲桃樹!

  一時間,「咔嚓咔嚓」的碎裂聲不絕於耳。

  不過片刻,無數枯枝、樹葉落下,偌大的桃樹變得光禿禿。

  沈默眉頭一皺:「這樣的刀氣,看起來效果不錯,但太過鬆散,力量不夠集中。」

  「估計,對七品以上的武者都沒有什麼威脅。」

  「對了,剛剛我沒有控制內力。」

  「假如我控制內力,情況會不會不同?」

  短暫的思索後,沈默收刀歸鞘,又後退了幾步。

  隨後,他再次出刀。

  短短數息後,沈默主動調動內力,湧入雁翎刀。

  他的手腕一動,雙手握刀,斜劈向桃樹。

  咔嚓!

  一聲爆響,粗壯的桃樹應聲而斷。

  沈默的眉頭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點意思!」

  這時,屏門處傳來動靜。

  沈默轉頭看過去。

  王媽站在門口,望著沈默:「沈公子……啊!」

  她快步衝到桃樹邊,不敢置信地大叫:「我的天吶!你怎麼把樹砍了!」

  「你這個人……」

  「小姐好心好意讓你在這裡住,你竟然……竟然……竟然……」

  王媽說著,又是一陣語噎。

  沈默自知理虧,一臉尷尬:「晚點我去青州找一棵樹……」

  王媽氣道:「不用!」

  頓了下,她話鋒一轉:「外面來了一男一女,要找你!」

  沈默微微一怔:「什麼人?」

  王媽盯著殘破不堪的桃樹,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不知道!」

  沈默苦笑一聲,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走入正院,他不由得一愣。

  李樂、李可姐弟,就在院中站著。

  沈默看了看周遭,沒有袁朗、周景恆陪同,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走過去,開門見山:「有事?」

  李樂不假思索,說道:「李可想和你學箭術。」

  沈默一怔,看了眼李可。

  李可眼巴巴地望著他,眼中滿是希冀。

  沈默的腦海中,閃過周景恆與他說過的一段過往。

  李樂、李可姐弟,在草原上一意孤行,李可在草原射出響箭,引起了察事卒注意,導致數人喪命。

  誠然,之前他們一起去草原,李樂、李可並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但這件事情,沈默記憶猶新。

  沈默仔細看了看李可。

  不知為何,李可一直沒有說過話。

  一旁,李樂像是猜到了沈默的心思,冷冷地說道:「他是啞巴。」

  這個答案,出乎沈默的意料。

  他稍稍錯愕了一下,旋即說道:「大都督中總不會缺少箭術師傅,何必找我?」

  「不知道。」李樂語氣有些不耐煩,「總之,他要找你,我帶他來了,你教他就行了。」

  她的語氣有些理所當然,但沈默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李樂、李可的家世,允許他們這樣。

  換了其他人有這樣的家世,只會更加囂張,頤指氣使。

  沈默看向李可,問道:「你真想和我學箭術?」

  李可用力點了點頭,又抱拳拱手。

  他的眼神清澈,絲毫沒有作假。

  沈默想了想。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可能,十年前的經歷,讓李可改變了許多?

  至少現在的李可看起來不像什麼紈絝子弟。

  沈默當即看向李樂,又問:「我有什麼好處?」

  李樂一陣錯愕,聲調拔高了幾分:「你說什麼?」

  沈默平靜如常:「我想要完整的《兩儀訣》,大都督府有沒有?」

  李樂柳眉倒豎,一指沈默:「你……」

  一旁,李可拉了下李樂的衣袖,又搖了搖頭。

  看他的表情,像是勸說李樂不要動怒。

  李樂面色稍霽,又看向沈默:「《兩儀訣》的功法大都督沒有,但我知道一種辦法,可以幫你突破六品。」

  沈默眉頭微皺:「你說六升丸?」

  「我豈會用那種糊弄人的手段?」李樂撇了撇嘴,一臉不屑,「我親眼看過邙山上清宮前代大真人姜道理的手札,其中就有辦法教人修為進境,以大真人留言,此方萬法皆通。」

  聽到這話,沈默不禁心跳加速。

  但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

  哪有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他直接說道:「李小姐不要玩笑。」

  李樂冷哼一聲:「不信算了,我們走!」

  說完,她伸手一拉李可,打算走人。

  李可紋絲不動,直勾勾望著沈默,又用力點了點頭。

  沈默略一遲疑,問道:「你看到的辦法,有人成功過嗎?」

  李樂不冷不淡:「有。」

  沈默看向李可。

  李可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沈默心中一動,問道:「你的意思是,那種辦法有人成功,但是很難?」

  李可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沈默心中思忖。

  難成功,不代表不能成功。

  如今《兩儀訣》卡在瓶頸,難以突破、升級,既然有辦法,不妨試試。

  況且,教箭術而已,沒什麼代價。

  想到這裡,他又看向李樂:「你把手札給我看看。」

  「做夢。」李樂白了沈默一眼,「我最多告訴你如何突破的辦法。」

  沈默笑了笑,並未強求。

  本來,他要看手札就是獅子大開口。

  他直接說道:「你說吧,怎麼能突破?」

  李樂沒說話,瞥了眼李可。

  沈默心中恍然,說道:「你說完,我自會教他。」

  一旁,李可憨笑一聲,連連點頭。

  「行吧。」李樂不情不願答應一聲,又看向沈默,「我只說一遍,你聽好了。」

  沈默凝神靜氣,目不轉睛地望著李樂。

  李樂開口,緩緩說道:「氣凝為水。」

  沈默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下文:「繼續說。」

  李樂不假思索:「完了。」

  「完了?」沈默一怔,「就四個字?」

  李樂輕哼一聲:「四個字怎麼了?這是姜道理留下的四個字,你以為人人都能知道?」

  頓了下,她又道:「姜道理曾說過,道法自然,若明白這四個字自然知道該如何修煉,若不懂,便是無緣。」

  沈默不想理她,又看向李可。

  雖說李可不會說話,但沈默對他的印象更好。

  李可一臉真誠,點了點頭。

  沈默皺了皺眉,低頭琢磨「氣凝為水」。

  這四個字,言簡意賅。

  內力,又稱內氣。

  武者以氣聚丹田,便成內力。

  普通武者只能將內力儲於下丹田,但下丹田氣海有限,想達到六品,只有將內力儲於中丹田。

  內力多了,實力自然變強。

  氣凝為水則是另闢蹊徑,不求將內力儲於中丹田,而是將內氣凝結為水。

  如此一來,下丹田中可儲存的內力自然增加,實力也就水漲船高。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個思路。

  沈默思忖片刻,抬頭看向李樂:「怎麼能做到氣凝為水?」

  李樂不假思索:「不知道。」

  頓了下,她話鋒一轉:「好了,我的報酬已經給了,你該教李可箭術了。」

  沈默一陣無語:「上當了。」

  他現在已經明白過來,李樂過來找他之前已經打聽清楚,知道自己急於突破六品,因此才用了「大真人手札」做誘餌。

  當然,這並不能算上當。

  只不過,沈默也不介意讓李樂稍稍得意一下。

  李樂唇角微揚,面露得色。

  沈默不理李樂,看向一旁的李可,問道:「你能開多重的弓。」

  李可撓了撓頭,看向李樂。

  李樂不冷不淡地說道:「他力氣很大,三年前就能開兩石弓。」

  「但是,他一直不願意練習弓箭,不知道怎麼想的,非要跟你學。」

  李可憨笑一聲。

  沈默仔細看了看李可,拿不準他的意思。

  但是不管怎麼說,李可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敵意。

  教他箭術,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拿弓箭。」沈默說完,轉身就走。

  他穿過屏門,就看到王媽還站在那棵破碎的桃樹前,長吁短嘆。

  沈默仿佛什麼都沒看到,快步跑進廂房,拿了弓箭,立刻出門。

  他帶著李樂、李可姐弟找了塊空地,支了箭靶,把當初周景恆和他說過的箭術練法,跟李可說了說。

  隨後,讓他從三十步的距離開始練習。

  李可憨笑著點頭,開始張弓搭箭,開弓射箭。

  第一箭,脫靶。

  李可臉上的笑容消失,表情嚴肅了起來。

  第二箭,他還是脫靶。

  李可表情明顯有些氣惱,用力拉弓,一箭射出。

  第三箭,再次脫靶。

  李可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氣鼓鼓地瞪著三十步外的箭靶。

  沈默抬手拍了拍李可的肩膀,寬慰道:「不要急,慢慢來。」

  李可深吸一口氣,稍稍平復一下心情,隨後再次拉弓。

  遺憾的是,這一箭又射在了箭靶旁的空地上。

  李可突然抬手,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腦袋。

  看得出來,他是真生氣。

  沈默略一遲疑,說道:「我手把手教你。」

  說著,他一隻手虛扶大弓,另一隻手搭在李可的手上,示意他拉弓。

  下一秒,兩石大弓被李可拉滿。

  他正要鬆手放箭,沈默開口:「不要急,穩住。」

  李可穩穩拉著弓弦,一動不動。

  沈默左手稍稍調整了一下大弓,輕聲說道:「記住這個位置。」

  李可死死盯著遠處的箭靶,屏住呼吸。

  過了一陣,他的小臉都憋紅了。

  沈默哭笑不得,提醒道:「記住位置就可以開弓了。」

  過了兩秒,李可右手鬆開箭尾。

  咻!

  羽箭疾馳,眨眼間便刺破靶心,狠狠扎進土裡。

  李可怔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另一邊,冷眼看著的李樂,也發出一聲輕「咦」。

  沈默扭頭看了眼。

  李樂輕哼一聲,把頭別過去,不看沈默。

  沈默也不在意,對李可說道:「你就按照剛剛的感覺,繼續練。」

  李可點點頭,張弓搭箭。

  片刻後,一箭射出。

  雖然未中靶心,但也射中了箭靶,比之前要好很多。

  沈默在一旁看著。

  不長時間,李可射空了一個箭囊。

  箭靶千瘡百孔,地上散落著羽箭。

  沈默懶得去換新箭靶,拍了拍李可的肩膀:「你把箭取回來,繼續練。」

  李可點點頭,立刻去撿箭,繼續練習。

  沈默在一旁坐下,打算想一想「氣凝為水」。

  李樂秀眉微蹙,語氣略帶不滿:「你就不教了?」

  沈默頭都不抬:「我已經教會他了,剩下的就是日積月累的練習。」

  李樂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沈默不管她,心中默默思忖。

  氣凝為水,怎麼凝?

  要說液化氣,他倒是知道一點。

  很多氣體在特定壓力下,都會液化。

  前世常用的燃氣灶,就是液化天然氣。

  此外,還有些其他的液化氣,生活中也可以接觸到。

  可是,內力怎麼加壓液化?

  難不成,還能不把自己放高壓鍋里?

  沈默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有些荒謬,忍不住笑了一聲。

  一旁,李樂輕哼一聲:「不要以為李可的箭術有點長進,你就能夠攀上大都督府。」

  沈默瞥了眼李樂,淡然道:「大都督府,很了不起嗎?」

  李樂不由得一怔。

  沈默收回視線,繼續思索。

  「高壓鍋」的方向未必是對的。

  但是,還有什麼氣凝水?

  水蒸氣遇冷,自然會成為水。

  內力雖然是氣,可又不是水蒸氣,怎麼凝水?

  沈默的心中一動。

  假如,丹田是一口鍋,內力就是水蒸氣。

  內力如果沸騰了,不就有機會凝水?

  好像,並非天方夜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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