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軟飯男


  技術人員對提取視頻增強畫質、提亮夜景、逐幀慢放,漆黑模糊的深夜畫面里,一個異常詭異的人影清晰顯現。

  視頻時間為案發當晚凌晨六點四十,距離推測作案時間僅剩二十分鐘。夜色漆黑,街邊大樹枝葉繁茂,大片陰影遮擋住牆面。

  鏡頭角落的樹影深處,蜷縮著一個身形極度矮小的影子,體態佝僂、四肢緊湊,身高遠低於普通成年人,身形輪廓看著像矮小的人。

  此人警惕性極高,全程壓低身體,緊貼牆面陰影移動,避開所有光亮,行動悄無聲息。

  走到對應監控主線的圍牆位置後,他沒有用梯子、沒有任何輔助工具,動作輕盈靈巧。雙手抓牢樹枝借力,腳尖蹬住粗糙牆面,騰空發力,幾下就輕巧翻上高牆。

  站穩的瞬間,抬手精準抓住牆外裸露的監控主線,手法熟練乾脆,直接扯斷了整條線路。

  線路斷裂的一剎那,倉庫西北區所有監控瞬間黑屏,徹底掩蓋了後續盜洞作業、人員通行的全部畫面。

  完成這一切,詭異人影沒有絲毫停留,立刻彎腰縮身,借著夜色和樹影的雙重掩護,快速翻離圍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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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兩秒,就消失在監控畫面里,沒有露出側臉、沒有留下衣著特徵,只留下一個捉摸不透的矮小背影。

  唐玥盯著定格的畫面,神色凝重:「普通人攀爬、剪線都會有大幅度動作,這個人的身法、體態、警戒意識,完全異於常人。」

  林野沉沉點頭:「他應該就是幕後的核心布局者之一。李某隻是擺在明面上的棋子,這個神秘矮人,才是提前破壞監控、為整個盜竊案鋪路的關鍵人物。」

  至此,作案團伙的分工逐漸清晰起來:神秘矮小的人提前潛入外圍街區,精準破壞核心區域監控,製造完美盲區。再由李姓保安內鬼鑿洞輸送金礦石,管道內的同夥負責接應轉運,整套流程分工明確、層層鋪墊。

  鎖定神秘人影、證實團伙作案後,三組立刻連夜深挖涉案人員社會關係,先後傳喚當晚倉庫值班人員、廠區周邊商鋪老闆問話。兩份口供交叉印證,一下子挖出了李某不為人知的隱秘私生活。

  當晚值班的同事坦言,他早就覺得李某有點不對勁。

  「他心氣特別高,總抱怨礦上夜班辛苦、工資太低,覺得自己大學生屈才,天天做著一夜暴富的美夢。」老同事搖頭嘆氣:「上班總是摸魚偷懶,總把一句話掛在嘴邊:辛苦幹活不如撈快錢。我早就料到,他遲早會栽在貪念上。」

  隨後到場的街邊商鋪老闆,爆出了更關鍵的重磅線索。

  老闆常年接觸各色人群,提起李某滿臉不屑:「那個小李,前段時間天天來店裡閒逛,根本不是消費,專門主動搭訕有錢的女客人。他野心大、臉皮厚,一心想攀高枝、走捷徑,壓根看不上打工掙的辛苦錢。」

  結合兩份口供,專案組總算是還原出了一些真相。

  李某厭惡辛苦枯燥的基層工作,既吃不了苦,又極度貪心虛榮。為了快速賺大錢、擺脫現狀,丟掉底線,長期混跡商圈娛樂場所,專門依附富裕女性、提供貼身陪侍,說白了就是靠富婆供養的男妓。

  順著這條人脈線索深挖,警方精準鎖定了他長期留宿的落腳點——城郊獨棟別墅區。

  別墅戶主,是一名家底豐厚、體態偏胖的中年富婆。

  旁人眼中卑微依附的生活,在一心暴富的李某眼裡,卻是不用吃苦受累的絕佳捷徑。

  這名富婆出手十分闊綽,只要李某聽話討好、哄她開心,一次服務後打賞的錢,就抵得上他在倉庫辛苦工作幾個月的收入。

  久而久之,李某泡在別墅里奢靡享樂,不用風吹日曬就能得到酬勞,便再也不想掙熬夜值班的小錢。哪怕富婆的樣貌、脾氣都讓人難以接受,他也毫不在意。

  在唾手可得的錢財和安逸奢靡的生活面前,尊嚴、臉面、底線,被他徹底拋之腦後,心甘情願依附他人,沉溺在紙醉金迷的溫柔鄉里。

  線索全部查實、目標鎖定,專案組當即部署抓捕行動,由趙磊帶隊突擊圍捕。

  深夜的城郊別墅區靜謐幽深,獨棟別墅院牆高大、院內綠植茂密,大門緊閉。

  抓捕組趙磊快速布置戰術:「兩人封堵後門,兩人圍牆布控,剩下的人跟我從正門突擊!嫌疑人大概率藏在屋內,全員保持警戒,提防突發狀況!」

  隊員壓低身形、默契配合,悄無聲息完成合圍,準備翻牆入院、推門突擊。

  可就在隊員剛翻過院牆、踏入庭院草坪的瞬間,院子深處的狗舍突然傳出一陣兇狠的低吼!

  一道黑影猛地竄出,一頭體格壯碩的大型護衛犬掙脫鎖鏈,全速撲向眾人。惡犬黑毛炸起、獠牙外露、眼神猩紅,攻擊性極強。

  察覺到陌生人入侵,惡犬不顧一切騰空躍起,直撲前排警員的脖頸要害,攻勢迅猛、殺氣十足。

  「小心惡犬!」趙磊反應極快,一步上前擋在隊友身前。

  常年的實戰訓練讓他臨危不亂,在惡犬騰空撲來的瞬間,側身精準避開致命一擊。右手極速探出,死死扣住惡犬後頸皮毛,左手按住犬背筋骨。

  借著惡犬前沖的巨大慣性,他腰身發力、重心猛壓,順勢卸力,硬生生將百斤重、瘋狂撲擊的惡犬狠狠掀翻在地!

  惡犬野性難馴,倒地後依舊瘋狂嘶吼、四蹄亂蹬、拼命扭頭反撲。

  趙磊雙膝死死壓住犬身關鍵部位,雙手鎖死後頸,力道沉穩紮實,死死將它壓制住,不給半點起身掙扎的機會。

  身後隊員立刻上前,快速給惡犬戴上嘴套。短短數秒,狂暴掙扎的惡犬耗盡力氣,嘶吼漸漸微弱,變成一隻只能趴在地上喘氣的哈基汪。

  快速處置完庭院險情,趙磊立刻低喝:「突進!」

  眾人迅速衝進院內,一把推開別墅正門。屋內裝修奢靡雜亂,濃重的菸酒味混雜著香水味撲面而來。

  正在搜索目標,就在這時,二樓浴室的水聲驟然停止。一名身材肥胖的中年富婆,披著寬鬆浴袍、踩著拖鞋慢悠悠走下樓,頭髮濕漉漉的,滿臉慵懶,完全沒有察覺屋內已經被警方全面控制。

  富婆抬頭一看,眼前一亮,只見身姿挺拔、五官硬朗的趙磊,穿著一身整齊警服站在客廳正中,氣場十足、格外英氣。

  她平時就專挑年輕帥氣的男人玩樂,此刻完全沒反應過來是公安機關執法辦案,腦子壓根沒有家裡被警方盯上了。反倒自作多情,以為是熟人專門介紹來的新人,還特意穿了一身警服搞角色扮演。瞬間來了興致,滿臉笑意,扭著步子就迎了上去。

  她無視一屋子警察,徑直湊到趙磊跟前,語氣輕浮黏膩,帶著玩味:「哎喲,今天這個不錯,又高又帥,這身制服也太真了吧!」

  見對方不為所動,語氣更加輕佻:「以前沒見過你,新來的?別怕,姐姐有錢!不管你開什麼價,姐姐都付得起,今晚好好陪姐玩玩……」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拉趙磊的袖口,一副有錢任性、舉止輕浮的樣子。

  趙磊臉色一冷,立刻側身躲開,語氣嚴肅生硬:「我們是縣局專案組,依法執行抓捕,請你立刻退後,配合調查!」

  富婆被他冰冷的態度懟了一句,不僅不害怕,反而笑得更歡。只當是帥哥故意裝高冷、玩情調,依舊黏在旁邊打趣,臉上滿是戲謔。

  「喲,小弟弟蠻好冷的嘛,來過來讓姐姐摸摸你的小臉……」

  就在這場尷尬又離譜的拉扯中,客廳一側沙發上的李某,正懶散地靠著扶背、二郎腿翹著,手裡捏著一根牙籤,慢悠悠地剔著牙。

  他神色渙散、滿臉鬆懈,一副縱慾享樂的猥瑣模樣,沉溺在不勞而獲的日子裡,完全沒料到警察會連夜找上門。

  直到冰冷刺眼的手電光照在他臉上,滿屋子警服映入眼帘,李某臉上的愜意瞬間僵住。臉色唰地一下慘白,整個人渾身僵硬,笑容徹底凝固,眼裡只剩猝不及防的慌亂和驚恐。

  還在糾纏趙磊的富婆,很快被身後的女警當場控制,帶到一旁單獨登記詢問。她瞠目結舌地說道:「這個小李子,我還以為你們是他介紹來的……朋友呢!」

  而剛才還在擺爛的李某,此刻徹底嚇懵,被手銬牢牢銬住。他垂頭喪氣、腳步侷促,被民警直接帶去審訊室,接受突擊審訊。

  本次審訊,由突擊審訊組組長唐玥全權負責。

  審訊室燈光慘白刺眼,四周封閉壓抑,安靜得讓人窒息。

  李某坐在審訊椅上,手腳被固定,心裡早已慌得不行,卻還死撐著最後一點可笑的傲氣。

  他斜眼打量桌前的唐玥,看她年紀不大、看著溫和柔弱,不像老民警那般嚴肅凌厲,心裡立刻生出輕視和僥倖。

  在他自己看來,他是大專學歷、腦子靈活,在社會混了多年,對付一個年輕小女生的問話,根本不在話下。

  他暗自打定主意:只要咬緊牙關不開口,警方證據不全,就拿他沒辦法,完全可以硬扛過關。

  唐玥抬眼,目光平淡卻極具穿透力,沒有多餘廢話,冷聲開場:「報上你的姓名、年齡、職業,如實交代你所有涉案行為。」

  李某微微抬著脖子,刻意裝出理直氣壯的樣子,帶著一臉不屑:「我就是嘉誠礦業的一名普通保安,老老實實上班,沒犯法、沒違紀,你們肯定抓錯人了。」

  他刻意挺直身子,強行穩住心態,想用敷衍態度拖過去、逃避問話。

  唐玥神色不變,手指輕輕搭在筆錄本上,語速平穩、句句直擊要害,不給他半點周旋空間。

  「沒犯法?那我一條條跟你對清楚。」

  「第一,案發當晚全廠監控,唯獨你值守的西北片區被精準破壞、全程黑屏,監控斷點時間和作案時間完全對上,不可能是巧合。」

  「第二,你長期厭惡本職工作,天天抱怨工資低、工作枯燥,一心想著一夜暴富。私下依附他人奢靡揮霍,個人收支嚴重失衡,經濟異常問題十分明顯。」

  「第三,案發之後你無故失聯,躲在別人的私人別墅,刻意切斷所有聯繫,這是最典型的涉案潛逃行為。」

  唐玥緊盯他的眼睛,眼神驟然變銳利:「你是不是很得意?覺得幕後的人幫你清除了大部分痕跡,只要你閉口不說,我們就查不出真相?」

  李某臉色瞬間發白,心裡越來越慌,卻依舊嘴硬,聲音發虛:「我不知道你說的這些,我一概不清楚。」

  見他死扛到底、自欺欺人,唐玥不再鋪墊,直接戳穿他最致命的心理弱點,一舉擊潰他的防線。

  「你最大的問題,不是犯了罪,是你總是自負又可悲。」

  「你自命不凡、不甘平凡,總覺得自己大材小用,該賺大錢、出人頭地,看不起踏實幹活的普通人。可你實際上眼高手低、好吃懶做,既沒有暴富的本事,也沒有踏實吃苦的耐心。」

  「為了捷徑、為了錢,你丟掉尊嚴、沒了底線,心甘情願被人當成棋子利用。棋子還好聽了,說得直白一點,就是一條任人使喚的公狗。」

  李某完全沒想到,看著柔弱的女警官,說話會像一隻馬蜂般戳人,瞬間破防:「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你罵我是狗……我要投訴你……」

  唐玥不給他辯解機會,繼續冷聲揭穿:「我們查過你的履歷。你中學時成績並不差,本來分數夠讀本科。可你眼高手低、好高騖遠,非要填報名牌大學,最後直接滑檔,連普通本科都沒錄上。」

  「上大專本來沒什麼,你卻跟家裡撒謊,謊稱自己考上了名牌大學,讓你愛喝酒的父親到處炫耀。事後還天天抱怨,說名牌大學畢業,國家不給安排一份體面工作。」

  「後來你托關係、求人幫忙,好不容易進了選礦廠。本該踏實幹活、好好積累,你卻打心底瞧不起廠區工作,遲到早退、頻頻出錯,最後被調到倉庫當保安。這份工作,還是廠里領導看在親戚情分上,勉強給你留了一門餬口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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