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它要哭了
男人手掌寬厚灼熱，帶著一股皂角清香。
他手很大，本來只是想捂住段菡悅的嘴巴，卻直接擋住她大半張臉，只餘一雙忽閃忽閃的眼睛露在外面。
輕淺的呼吸落到掌心，霍鳴山覺著整張手掌都變得灼熱起來。
身體著了火般燥熱，異樣突起，他不得不支起一條腿用以遮擋。
霍鳴山近乎狼狽的別開臉，偏偏處於曖昧中心的嬌嬌無知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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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菡悅拿下他的手，小臉悶出點細汗，像是枝頭綻放的桃花沾染了露水，春色撩人。
她湊過來，腦袋微微歪著，略帶緊張問道：「都不是，那是什麼啊？」
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霍鳴山努力忽視身體的變化，突出的喉結滾動，學著她的樣子低聲道：「她老公有問題。」
「啊？」
段菡悅紅唇微微張開，有些訝異。
「她的情況有些複雜。」
「他丈夫是我們團里的人，但他從來沒說過自己結婚了，甚至還會和別人開玩笑，讓人有合適的姑娘，幫他牽一下線。」
「渣男！」
段菡悅捶了下床板，想到方才和善親切的婦人，替她感到酸澀。
方才馬翠蓮提起來她的丈夫時，眼中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可她心心念念的丈夫，在外面卻從未承認過她的存在。
段菡悅感到憤怒，憤怒的同時她又茫茫然不知所措。
她先前是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公主，不被風雨吹打，不被生活憂愁，旁人見她要麼是點頭哈腰，要麼是笑臉相迎。
可來到這個年代短短几天，她卻見識過各樣形色的人。
原來人有這麼多種嗎？
刻薄的，尖酸的，悲苦的，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
段菡悅忽然覺著有些冷，即使這會才七月份，艷陽高照，但她卻覺著有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入頭頂。
她被攬進一個帶著溫暖的懷抱。
段菡悅抬眼，對上霍鳴山帶著懊惱和悔意的眼睛。
霍鳴山確實是緊張的。
他不應該這麼直白的將楊書仁的面目袒露，小姑娘不諳世事，懵懂的厲害，聽說了這種人，怕是會覺著自己的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他開口，平直的語調中藏著些幾不可察的緊張。
「她們這事應該有的鬧，你不要摻和太多。」
段菡悅悶悶點頭，目光掃過對床在襁褓中甜睡的嬰孩時，心中驟然發酸。
「他那樣做會受到懲罰嗎？」
「不一定，」霍鳴山沉吟片刻，搖頭，「他這種事情，說破天去，也只是會受到道德方面的譴責。」
「而且，若是他哭一哭求一求，馬翠蓮為了孩子，也不會把這事鬧得人盡皆知。」
段菡悅如鯁在喉。
她沒想好怎麼面對剛剛那個笑容憨厚的女人。
她扯過被子躺在床上，面朝車壁，嗓音悶悶的，「我睡一會。若是她待會聞起來我，你就說我身體不舒服。」
霍鳴山應聲。
惦記著自己的孩子，馬翠蓮沒敢離開太久，在洗漱台草草洗了下手就緊忙趕了回來。
「麻煩你們了，麻煩你們了。」
濕著的手在身上抹了兩把，馬翠蓮將孩子抱起來，衝著端坐在段菡悅身邊的霍鳴山連連道謝。
「真是謝謝你們了，若不是你們，我一個人帶著孩子，還真不知道怎麼辦呢。」
「舉手之勞。」
「還是得謝謝你們，」馬翠蓮輕拍著孩子的襁褓，熱情道，「等到了部隊，我和我男人請你們吃飯。」
躺著的人身子動了動，霍鳴山不著痕跡的拍了拍她，應聲：「好。」
馬翠蓮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目光落到背對著她躺著的段菡悅身上，關切道：「段妹子睡著啦？」
單是坐車太無趣，難得能碰著聊得來的，她還想再和段菡悅聊會呢。
「對。」
霍鳴山略微頜首，語氣不咸不淡。
馬翠蓮對他沒有說話的欲望，抱著孩子坐會便躺到了床上。
隔間陡然安靜下來。
段菡悅本來只是心煩意亂，但躺著躺著，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時太陽已經下山，半邊天被染得金燦燦的，流雲翻滾，像是絢麗的油畫。
霍鳴山沒在，馬翠蓮倒是醒著。
那小孩也醒著，一雙眼睛黑瑪瑙似的清澈烏黑。
它也不怕人，見段菡悅盯著它看，沒有牙齒的嘴巴咧開，露出來一個笑。
馬翠蓮伸手，不輕不重戳了下它的臉。
「你個小鬼頭，見著漂亮姐姐就笑。」
小孩白軟的臉被戳出一個小坑，段菡悅心中一緊，急急忙忙道：「它要哭了，要哭了……」
馬翠蓮被段菡悅那如臨大敵的模樣逗笑了，又戳戳它的臉。
「哪那麼容易哭。」
段菡悅半信半疑，她看過去，發現那小孩還真沒哭，反倒是抓住馬翠蓮還沒退回去的手指往嘴巴里遞。
還挺好玩。
馬翠蓮見她喜歡，把孩子往她面前遞了遞，「你要不要玩一下？」
段菡悅驚訝：「玩？」
「對啊。」
馬翠蓮坦然點頭，「小孩子不就是用來玩的嘛。」
「老人不都說了，小孩三歲前當小狗養都沒事。」
段菡悅張大了嘴巴，她神色糾結，小孩是小孩，小狗是小狗。
怎麼能把小孩當小狗養。
她不能接受。
馬翠蓮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裡頭在想什麼，找補了兩句：「我們鄉下人養孩子都是這樣的，沒那麼精細。妹子和你男人條件好，孩子托生到你們家也算是掉進福窩窩裡了。」
這句話段菡悅沒接。
她覺著自己還是個孩子呢，怎麼能生小孩？
自覺跳過馬翠蓮這句話，段菡悅學者她的樣子，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小孩的臉。
觸感柔軟，像是戳在了雲朵上。
陌生的感覺讓段菡悅彎了彎眼睛，唇角揚起，又戳了兩下。
「在幹什麼？」
聲音落下，接著男人高大的身形進來。
霍鳴山手上提著幾個飯盒，進門的一瞬間，目光就落到了眉眼彎彎的段菡悅身上。
戀戀不捨的又戳了一下，段菡悅退回自己的床上。
「你去買飯啦？」
她摸了摸自己還算圓鼓鼓的肚子，「我還不餓呢。」
「不餓也要吃飯，吃飽了晚上好好睡覺。」
霍鳴山把買來的飯擺到桌子上，修長的手指挑開袋子，濃郁的米香混著菜香就散開了。
馬翠蓮的肚子叫了下，突兀的聲音響起，她的臉瞬間臊紅一片，趕忙抬手用力壓了下自己的肚子。
「我買的多，一起吃吧。」
霍鳴山推過去一雙筷子和一盒米飯。
馬翠蓮連連擺手，「這怎麼好意思。」
「拿著。」
霍鳴山沒和她拉扯，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馬翠蓮推拒的動作停住，不知所措的看向段菡悅。
段菡悅沖她彎著眼睛笑，聲音甜滋滋的，尾音上揚，「快拿著呀，反正買的多。」
「那我給你們錢。」
馬翠蓮從兜里翻出個手帕，手帕疊了幾層，包裹著卷皺的錢和票。
「不能白吃你們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