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盜墓賊


  吃過飯,太陽徹底下山,外面一絲光亮也無。

  霍鳴山前前後後折騰一天,段菡悅讓他上去睡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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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白天睡多了,這會反倒異常精神。

  但沒個打發時間的東西,段菡悅只能躺在狹窄的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烙餅。

  車上的人來來回回走動,她躺著躺著,最後竟也朦朦朧朧睡了過去。

  是夜。

  漆黑如墨。

  段菡悅被一股尿意憋醒,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發現車廂里的燈不知什麼時候滅了,只余過道里亮著不算明亮的白燈。

  明明她的動作不大,但睡在上鋪的男人卻陡然翻身下來。

  健壯的身軀落下,過道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也被遮擋住。

  黑暗中,段菡悅的手被牽住,男人手掌溫暖而乾燥,溫熱的呼吸盡數灑在她敏感的頸間,帶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段菡悅偏了偏頭,聲音弱弱小小的:「你怎麼下來了?」

  「要去哪?我陪你。」

  霍鳴山捏了捏她柔軟的掌心。

  段菡悅有些不好意思,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這麼大的人,去上個廁所哪用得著讓人陪?

  她推他,小聲道:「我去上廁所,一會就回來。」

  男人沒說話,握著她的手也絲毫沒有動彈。

  段菡悅無奈地湊近他,壓低聲音又說了一遍:「我去上廁所你跟著幹嘛!我一會就回來。」

  「好吧。」

  霍鳴山妥協了,他咬字清晰,嗓音柔和,「有事喊我一聲。」

  「好好。」

  段菡悅扯開他的手,敷衍的點了點頭。

  廁所離她們這節車廂有些距離,車廂里的過道上,歪七扭八坐著些人,他們的東西堆疊在一起,面色滄桑帶著鼾聲。

  借著微弱的燈光,段菡悅小心繞開大剌剌伸到過道中間的腿。

  走到廁所門口時,她舒出口氣。

  廁所的門閉的緊緊的,還沒打開,段菡悅就聞見裡面濃重刺鼻的味道。

  鼻子皺起,她偏了偏頭。

  一雙像狼般兇狠的眼睛赫然出現在面前。

  心頭重重一跳。

  段菡悅急促喘息兩聲,再次抬頭去看,發現那人眼中的惡意和警惕退的無影無蹤。

  她拍了拍頭,暗想自己可能是出現了幻覺。

  那人長了一張老實正直的國字臉,穿黑色布褂和長褲,褲腿和袖口都落著黃褐色的泥點,因著時間緣故,這會幹巴巴掛在上面。

  見她看過來,那人還咧開嘴巴沖她露出一個堪稱討好的笑容。

  分明是一個憨厚樸實的老實人形象。

  她怎麼會將他想成窮凶極惡的人?

  輕輕甩了下腦袋,段菡悅打開廁所門進去。

  廁所裡面的味道更重,腥臊味混在一起,她捏著鼻子上完,逃也似的跑了出來。

  她去洗漱池洗手。

  洗漱池不大,正中間有一方鏡子,可以清楚照見左右兩邊的人。

  不知出於什麼心理,段菡悅借著洗手輕微偏了視線。

  她看到那國字臉男人身邊還倚著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個個身形健壯,衣服上或多或少都沾著些泥點。

  幾人靠在一起,腳邊堆放著幾個鼓囊的蛇皮袋子。

  想知道裡面是什麼,段菡悅身體離鏡面更近,腦袋偏得更厲害。

  但這次,她偷看的視線被人抓了個正著。

  那歪著頭的國字臉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發現了他,一雙黝黑的眸子正直勾勾盯著她看。

  他舔了舔唇角,泛著死皮的唇瓣被舔的水亮,那雙眼睛中透著赤裸裸的惡意。

  撲通。

  撲通。

  幽暗的環境中,段菡悅清楚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她一把擰住水龍頭,轉身就走。

  她步子邁得又急又快,直到將那道粘膩陰暗的視線甩開,才漸漸慢下來。

  一路不停回到所在的隔間,段菡悅發現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時已經浸濕了一片。

  她額頭汗涔涔的,手和腳都泛著涼意。

  「怎麼了?」

  沉穩低緩的嗓音響起,段菡悅抬濕漉漉的眼睛。

  未等霍鳴山有所動作,她便乳燕投林般撲進了他寬闊溫暖的胸膛。

  用力抓著他胸前的衣服,聲音抖著,「我剛剛碰到一個人。」

  「什麼人?慢慢說。」

  「不要急,我在這裡。」

  霍鳴山抱著驚慌失措的人坐到床邊,手掌一下下摸著她順滑的頭髮,聲音從容緩慢,但極具安全感。

  似乎有再大的風雨,也能護住懷裡的人安然無恙。

  段菡悅的害怕褪去點,但仍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不肯放。

  「廁所那邊有個男人,眼神特別凶,他看我的時候,像吐著信子的毒蛇。」

  霍鳴山擰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著。

  他剛剛應該堅持同她一起去的。

  「還有嗎?」

  「還有……」

  段菡悅咬了下唇,聲音拖著,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

  畢竟那只是她的猜測。

  她猶豫的時候,霍鳴山便一直耐心等著。

  「我們以後會結婚,會長長久久的在一起,你有什麼話都可以和我說。」

  被霍鳴山寬和的眼神注視著,段菡悅身體回溫些,下定決心道:「他身邊還有幾個同夥,我懷疑他們是盜墓的。」

  霍鳴山眼神驟然一厲,身體繃直些許,嗓音卻依舊如羽毛般輕緩:「為什麼這麼說?」

  話開了頭,後面的就順理成章了。

  段菡悅揪著他的衣擺,將方才自己在鏡子中看到的和盤托出。

  「他們腳邊堆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袋子,其中一個被裡面的東西刺破了一個洞。」

  「那東西閃著金光,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根金簪。」

  說完這些,段菡悅借著微弱的燈光仰頭去看霍鳴山的表情。

  幽寂的燈光斜射進來,霍鳴山的臉明明滅滅,表情晦澀嚴肅。

  「我是不是想多了?」

  「不是。」

  比起段菡悅,霍鳴山對沿途的地帶不說了如指掌,但也是做過功課的。

  火車剛過邙山,邙山附近帝王陵墓眾多,這趟列車是開往遼省的,途經邢台、白溝、天津、盤錦等地。

  而天津臨海,設有眾多港口,若是從那出海,很容易就出了華國。

  邙山陵墓多,盜墓賊更是猖獗。

  雖然國家嚴厲打擊這類行為,但依舊有不少人認為富貴險中求,腦子別在褲腰帶上也要去幹這種事。

  方才段菡悅遇見的那伙人,可能真是剛從邙山幹完一票上來的盜墓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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