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閒話
部隊戰士們吃飯不要錢票,每個人每天有五塊錢的伙食標準,一個月四十五斤糧食,細糧粗糧三比七。
這會霍鳴山端著的盤子裡有好幾樣肉菜,碗中還放著幾個二合麵餅子,這一頓下來估計要吃掉幾天的伙食費。
尋常人過生日恐怕都沒這麼豐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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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鳴山沒理鄧新的陰陽怪氣,稍稍側了下身子,從他身邊繞過去。
被丟在原地的鄧新順著他走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遠處的餐桌上坐著個白生生的糯米糰子,那張臉,他總覺著有些熟悉,好似在哪見過似的。
但真要去想,那點微弱的記憶又像是火鍋中狡猾的寬粉,從腦子中溜走了。
「你怎麼買這麼多菜?」
段菡悅圓溜溜的杏眼明亮,「就我們兩個,吃不完吧?」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你一樣嘗一口,下次只買你喜歡的。」
「浪費糧食不好吧?」
段菡悅有些糾結,她又不是慈禧轉世,吃一口扔一盤。
「沒事,剩下的我吃。」
女孩心中的想法完完全全寫在臉上,霍鳴山替她做決定,筷子夾了一個煎得金黃酥脆的煎餃給段菡悅。
濃郁的香味勾著段菡悅鼻子動了動,她吃了一小口。
「好吃!」
她眉眼彎彎,發出誠摯的讚揚。
食堂的飯分量大,段菡悅眼大肚子小,這也想吃那也想吃。
但受困於不爭氣的肚子,她最終只吃了六七個煎餃,一個茶葉蛋,又喝了碗黑米粥。
至於霍鳴山說的,讓她一樣咬一口,段菡悅想了想,還是沒有那樣做。
霍鳴山又不是她的僕人,哪能吃她的剩飯?
吃飽後,她肩膀松松的,托著下巴看霍鳴山吃飯。
霍鳴山吃飯速度很快,大口咀嚼,吞咽時凸起的喉結上下起伏不定,但因著那張俊朗的臉,他的動作絲毫不顯得粗俗。
兩個盤子裡剩了不少食物,段菡悅本以為會剩下,但霍鳴山卻吃了乾淨。
走在去看院子的路上,她頻頻低頭。
「看什麼?」
「看你吃這麼多為什麼不胖。」段菡悅下意識回答。
霍鳴山還真思考了一下:「大概是因為我經常訓練的緣故,雖然吃得多,但消耗也更大。」
那倒也是。
段菡悅捏了捏自己軟乎乎的全脂胳膊,又捏了捏霍鳴山肌肉賁張、極具爆發力的手臂,對他的話表示贊同。
*
三號大院。
霍鳴山昨天帶了個姑娘回來的事,早早就傳遍了整個基地。
有那好事的,早就東打聽西打聽,知道今個兩人要過來看院子。
這會吃過飯,沒事幹的婦人端著笸籮圍了一堆,有納鞋底的、有嗑瓜子的、還有和柳大嘴一樣,純純愛說的。
柳大嘴原名柳春花,因著長了一張愛打聽又愛傳話的嘴而得名,誰家的鍋大碗小,被她知道了,整個大院也就都知道了。
這會她坐在小馬紮上,包著條黃頭巾,腿邊堆了一灘瓜子皮。
「今個霍團要帶人來看院子的事你們知道吧?」
「知道啊。」
「霍團昨天在基地門口那麼大動靜,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抱著人進來的,咱基地誰不知道?」
說話的小媳婦撇撇嘴,「偏她嬌貴,坐個車吐成那樣,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
柳大嘴肘她一下,想到昨晚上扒著夏敏家牆角聽到的話,眼中閃過得意。
「除了這事,你們知道霍團的對象是誰嗎?」
丁谷雲掀了掀眼皮,問:「誰啊?咱們認識?」
「當然!」
有人應聲,柳大嘴一拍大腿,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段營長有個捧在手心裡頭的妹妹,你們知道吧?」
知道,這誰不知道。
段鶴軒脾氣好,人緣好,誰回家探親,他都會拜託人帶點家鄉的特產回來。
問就是家裡有個妹妹,想寄給她嘗嘗。
還有每個月部隊發的布票,他都買成這邊時興的布料衣服寄回去。
因著這事,基地里不少沒結婚的姑娘都對段鶴軒好感十足。
他又溫柔又體貼,對妹妹都這麼疼愛,若是嫁給他,那不得被寵上天去?
但提到他妹妹,丁谷雲又想到一樁事。
「前頭那個不是說不是段副政委的親妹妹嗎?那要嫁給咱們霍團的是哪個?」
「還能是哪個?真的那個在大山裡頭長大的,哪有來的這個身嬌肉貴?」
朱雪青翻了個白眼,還沒見著段菡悅,心裡頭就對這種嬌滴滴的大小姐沒什麼好感。
丁谷雲有些疑惑:「也沒聽說霍團和段副政委的妹妹認識啊?再說了,兩家的閨女都抱錯了,假的這個咋沒跟她親媽回去?」
「人過慣了好日子,哪捨得回去?」
朱雪青陰陽怪氣,「說不定就是怕被送回大山裡頭,專門扒上咱們霍團長呢。人脫光了往霍團長床上一趟,為著段營長的面子,霍團長也只能捏著鼻子娶她。」
「還真可能是這樣的!」
柳大嘴眼睛刷地亮了,她用力拍著大腿,語氣滿是聽著八卦的興奮,「肯定是她使了點手段,故意賴上霍團的,她昨天在基地門口吐,說不準不是因為暈車,還可能是因為懷孕了呢!」
其他人聽了這話都是一愣,但也沒愚蠢的發表意見,畢竟這事牽扯到一個姑娘家的清白名聲,弄不好可是會被抓住挨處分立典型,最後攆出基地的。
丁谷雲眉頭緊蹙,有心為那姑娘說兩句話,但柳大嘴卻噌地站起身,拍拍屁股跑得飛快。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這會肯定是要尋她其它的好姐妹說道這事了。
朱雪青垂著頭不說話,丁谷雲碰了碰她,擰著眉頭:「你剛那話,要傳出去咋辦?」
「我那話?我說了啥話?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她要真是清清白白的,還能怕人說她?」
見丁谷雲滿臉不贊同,朱雪青梗著脖子,眼裡閃過不滿。
她用力推了丁谷雲一下,譏誚道:「就你最會裝好人了!你要覺著心裡頭不舒坦,你就找她說去唄!」
丟下這句話,她也不管被推倒在地的丁谷雲,端著針線筐揚長而去。
餘下的人見她走遠了,才敢湊到跌倒在地的丁谷雲身邊去扶她。
「咱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朱雪青了,你跟她犟個什麼勁?回頭她一狀告到王團長那,吃虧的還是你男人!」
軍嫂里自然也是有等級,朱雪青自從嫁給大她十幾歲的王團長,整個人都高傲起來,恨不得拿鼻孔看人。
她們這些人,男人身份沒王團長高,說話時也會下意識捧著讓著朱雪青一點。
這麼相處下來,朱雪青有時候也會施捨給她們個好臉色,像今天這樣動手推人的事,還是第一次發生。
丁谷雲那一下推得胳膊狠狠擦在地上,這會正往外滲著血珠,她咬著唇,額頭布滿細汗:「我就是覺著她那樣說話,會傷了那姑娘的名聲。」
「哎,你就是心太好,這樣在外頭會吃虧的!」
把她扶起來那人嘆了口氣,要她說,話是朱雪青說的,關她們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