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鄰居
段菡悅跟霍鳴山到大院的時候,明顯感受到周圍人異樣的眼神,甚至於有些人的目光還若有似無落在她的肚子上。
「你們看我幹什麼?」
她不是個內耗的性子,張口就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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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盯著那人心臟砰砰跳得極快,最後抹了把額頭,支支吾吾:「你這裙子樣式怪新穎的,好看。」
「我也覺著好看!」
段菡悅彎了彎眼睛,嗓音輕快活潑,她看著那人,認真道:「謝謝你的誇讚。」
剛在背後說了她壞話的方甜心虛了一瞬。
有一瞬間,她想張口將她知道的事都告訴段菡悅,但一抬眼,見著段菡悅身邊眉眼凜冽森寒的霍鳴山時,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不能說。
萬一說了,霍團長找不著源頭,拿她撒氣咋辦?
最終,方甜一言不發,低著頭走了。
段菡悅有些奇怪,問霍鳴山:「我長得很嚇人嗎?怎麼這些人都不和我對視?」
「不嚇人,很好看。」
霍鳴山嗓音舒緩,黑眸專注。
他不像對人性懵懵懂懂的小姑娘,被人那樣審視打量還瞧不出那些人眼中的惡意。
想到剛才周圍人的表情,霍鳴山敏銳察覺到,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關於段菡悅的流言傳開了。
回頭得讓田原去打聽一下。
思緒轉了一圈,但步子絲毫沒停,兩人很快就到了三號大院。
大院是拱形門,懸著一方木板,木板上刻著五個大字——基地家屬院,後面跟著一個寫在圓圈裡的3。
段菡悅看著路邊,像剛化形來到人間的小動物,滿眼驚奇。
面前的路是夯實的泥土,土路兩邊是高高低低的小院子,院子是黃泥圍成的,年代氣息十足。
大多院子門都開著,透過門,能看到裡面被辟得一塊一塊的菜畦。
她問:「咱們院子裡也會有這麼大空地嗎?」
「都有。」
段菡悅又問:「那我想種些花,弄個葡萄藤,然後再架個鞦韆行不行?」
「都可以。」
段菡悅發現了,霍鳴山對她極為縱容,她的要求就沒有不答應的。
她再次認證:「霍鳴山,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霍鳴山沒說話,臉色依舊板板正正,只嘴角微微上揚了些。
三號大院是最早的家屬院,這兩年部隊新蓋了樓房,大部分人都搬到樓房去了,因此這些帶院子的屋子好多都空了下來。
兩人一連看了好幾個院子,段菡悅才勉勉強強敲定一個。
這套院子有三間正房,兩側各有一個小屋,左邊是雜物間,右邊是廚房,牆角還爬著前主人種下的葡萄藤,順著黃泥土牆蜿蜒向上,甚至還有些爬到了隔壁院子裡。
段菡悅扒著矮牆踮腳往隔壁看了看,正好對上在院子裡頭晾衣服的夏敏。
她眼睛倏地瞪得圓圓的,眼尾微微上揚,睫毛飛快撲閃兩下,脆生生喊道:「夏姨!」
院子中的夏敏一愣,一抬頭對上雙亮晶晶的眼睛。
小姑娘臉頰白嫩,眼珠漆黑,這會眉毛高高揚起,紅潤的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淺淺的齒間。
她笑容燦爛明媚,腮邊的笑窩陷下去,連髮絲都跟著染上雀躍的氣息。
夏敏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著走到牆邊,語氣驚喜:「是悅悅啊!你跟鳴山來看房子?看好了嗎?」
「看好啦!」
段菡悅搖頭晃腦,「就要這個,以後我就跟夏姨做鄰居啦。」
「那感情好,回頭夏姨做了好吃的,你可一定要來呀!」
夏敏眉眼舒展,也站在牆邊往那邊看:「你們這院子選得好,這葡萄藤結果結的可多了,回頭讓鳴山給你支個鞦韆,把葡萄藤移到架子上,等開花了,別提有多好看。」
「還能這樣?」
段菡悅扭頭,拽了拽霍鳴山,眼巴巴看著他:「霍鳴山,我想要這樣的鞦韆。」
這句話落下,夏敏就看見,向來對女孩子不假辭色的霍鳴山唇角牽起,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好。」
她搓了搓胳膊,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還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她跟丈夫覺得要孤寡一輩子的霍鳴山,找了對象後居然是這個樣子。
跟段菡悅不同,霍鳴山身高腿長,站在牆邊無需踮腳就能將夏敏家院子一覽無餘。
看她盆里還堆著些衣服,他將還在興奮的小姑娘拉回來,對夏敏道:「我們剛定下這院子,等會要去鎮上買些東西,姨要帶些什麼嗎?」
「不用不用。」
夏敏擺擺手,「是該準備著,這院子空了這麼久,打掃起來得費不少事呢。你多叫幾個手底下的人,好好打掃一下。」
「等打掃完,讓他們一起來姨家吃個飯。」
「好。」
霍鳴山應得爽快,兩人離開大院時,段菡悅還訝異地盯著他看。
「你怎麼就直接答應夏姨了?做飯多累的事,咱們這樣麻煩人家不好!」
段菡悅苦口婆心,她話說完,一抬頭,見男人面色沒有絲毫後悔就罷了,還隱隱約約藏著點笑意。
她氣惱地擰他一下,嬌蠻道:「我和你說的話你聽到沒有呀!我可跟你說,這都是我活了這麼多年學到的人情世故!」
「我是拿你當自己人,都是為了你好,才這樣教你的!」
看得出來,小姑娘對這事十分氣憤,一雙圓圓亮亮的眼睛都含著層薄霧。
霍鳴山好整以暇看著她,等到人再度氣紅了臉,擰著他腰間軟肉的力道重了又重,才緩緩開口:
「夏姨和我母親是閨中密友,結婚多年才得了一個孩子,在那之前,都拿我當親兒子看待的。我參軍入伍分到這邊後,凡事都是她親力親為。你要是太客氣,她反倒會覺著是不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好。」
「而且,我每次去夏姨家吃飯,都會買些肉和蔬菜過去,不是白吃白喝。」
「這樣啊。」段菡悅若有所思。
想到自己方才誤會了霍鳴山,她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呀,我誤會你了。」
「沒事,悅悅也是為了我好。」
男人拿自己方才說過的話堵她,段菡悅冷白的麵皮紅了一片,懊惱地嗔了霍鳴山一眼。
含羞帶怯的眼神飄過來,霍鳴山只覺著自己半邊身子都變得酥麻滾燙。
垂在身側的手指摩挲兩下,他勉強壓下心中的悸動。
再等等,等領了證,兩人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他做什麼都是合理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