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洗衣服
兩人要去鎮上買東西的計劃落了空。
作訓科出了事，走在半路，霍鳴山被滿頭大汗的田原急匆匆叫走，走之前將段菡悅送到了夏敏家。
「夏姨，麻煩您幫我照看一下悅悅。」
段菡悅初來基地，人生地不熟的，霍鳴山有些擔心。
夏敏看著跟送閨女上學一樣的霍鳴山，眉眼含笑，挑眉打趣道：「放心！」
「人放我這兒，保管給你照顧得妥妥帖帖，一根頭髮絲都少不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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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鳴山還是不放心。
他微微俯身，修長的身影將小姑娘籠在暖陽里，指尖輕輕碰了碰她軟乎乎的發頂，再三叮囑。
「在夏姨這好好待著，我處理完事情立馬來接你，很快。」
段菡悅抬起纖細白嫩的小臂，對著霍鳴山輕快地揮了兩下，嗓音軟糯清甜，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嬌憨：「知道啦知道啦，快去忙你的吧！」
看上去對他的離開半點不在意。
霍鳴山眉峰下壓，鋒利的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深深看她兩眼，轉身帶著田原大步走了。
午後的春日暖陽溫柔繾綣，金燦燦的陽光鋪滿整個小院，微風拂過樹梢，落下細碎的光斑。
夏敏家有個躺椅，這會成了段菡悅的王座。
本來都已經閒置在角落，但段菡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它。
夏敏見她喜歡，二話不說就搬了出來，拿抹布仔細擦乾淨灰塵，又鋪了一層厚實柔軟的舊褥子，躺上去格外舒服。
段菡悅小小一團，陷在軟乎乎的躺椅上，眼睛懶洋洋地眯著，像只吃飽了貪睡的貓，整個人鬆弛又愜意。
開春換季，家家都要大掃除。
夏敏是個閒不住的性子，趁著好天氣忙著收拾屋子，院子裡擺著好幾個紅彤彤的大木盆。
她搓洗、換水、擰衣服，沒一刻歇著的。
段菡悅舒舒服服躺了會，抬眼看見忙得陀螺似的夏敏，素來被人伺候慣了的她，難得生出幾分不好意思。
她從王座上下來，噔噔噔小跑著到夏敏跟前。
「夏姨！我來幫你呀！」
說著，她就將自己的泡泡袖往上捲起，露出一截白皙嫩藕般的手腕。
夏敏眼角餘光掃到她那雙軟嫩無力的手，十指青蔥白淨，上面半點繭子都沒有。
她眉心輕輕一跳，連忙笑著阻攔：「哎呦我的乖丫頭，哪用得著你？這點衣服姨隨手就洗完了，你快去躺著曬太陽。」
「沒事沒事，我閒著也是閒著！」
段菡悅這人，有些反骨在身上的。
具體表現為，別人越不讓她幹的事情她越想干。
這會也是。
夏敏不讓她干，她直接坐在了小矮凳上，不管不顧地將那雙白嫩的手直接伸進清水盆里。
初春的井水帶著刺骨的涼意，激得她指尖微微一顫，卻硬是礙著面子沒縮回來。
夏敏瞧她一副認真新鮮的模樣，只當是小姑娘閒來無事圖個好玩，便耐著性子教她兩句：
「先把衣服徹底浸濕，領口袖口這些髒地方，撒上點敲碎的面鹼，搓衣板上使勁揉一揉，搓乾淨再過兩遍清水就成了。」
「聽懂啦！」
段菡悅瞬間端正神色，小臉繃得緊緊的，眉眼鄭重又嚴肅，仿佛不是學洗衣服，而是在完成什麼至關重要的大事，
夏敏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肩膀一抖一抖的，「那行，你先試試，玩累了就回躺椅上曬太陽。」
段菡悅不滿，白嫩的腮幫子微微鼓起，抓著夏敏搖了兩下，糾正她的用詞，「才不是玩！我是在幫你幹活！」
「好好好，不是玩，是幹活。」
夏敏眉眼舒展，笑得肩膀輕輕顫動，只覺得這小姑娘嬌俏又可愛。
真是便宜霍鳴山那小子了。
被人當成貪玩胡鬧的小孩子，段菡悅心裡有些不服氣。
她微微扭過身子，纖細的脊背挺得直直的，留給夏敏一個氣鼓鼓的背影。
夏敏沒看出來，只當她小孩子心性，依舊笑得樂不可支，沒再多哄。
段菡悅左等右等，等了好半晌都沒等來一句安慰誇讚，一雙澄澈水潤的杏眼悄悄泛紅，眼底蒙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她用力揉搓著手中的衣物，發誓自己要洗出世界上最乾淨的衣服，讓夏敏承認她是最厲害最會洗衣服的人！
憋著口氣，段菡悅熱情高漲。
但她到底沒幹過活，上輩子還是大小姐時，她的衣服要麼穿一次就丟，要麼送去乾洗或者專人打理，像這麼坐在小凳子上洗衣服還是頭一遭。
拿面鹼的時候，段菡悅猶豫一瞬，接著抓了一大把放進去。
她看得清楚，方才夏敏就是用了這東西，才輕輕鬆鬆將衣服上的油漬污漬洗掉的。
那她放多的，肯定會洗得更乾淨。
白色的鹼粒沉入水中，慢慢化開，清水泛起微微渾濁。
段菡悅眉毛高高揚起，唇角也笑出了淺淺的笑窩。
可沒過多久，正午的陽光越來越燥熱，曬得人頭昏發悶。
她洗了會，覺著太陽曬得悶悶的，胳膊累累的，手也酸酸的。
抿了抿唇，段菡悅期期艾艾靠近夏敏，語調帶著幾分委屈軟糯，「夏姨，我要休息會。」
「去吧去吧。」
夏敏早料到她堅持不久，笑著應聲，「早就讓你回去躺著玩，偏不聽。」
話音落下，但小姑娘站在原地沒動，白嫩的小臉皺巴巴的，像只受了委屈的糯米糰子。
夏敏疑惑抬眼：「咋了？不是要休息嗎？」
段菡悅抬起濕漉漉的小手，認真又執拗地看著她，強調：「我只是累了歇一歇，不是偷懶！等下我還會回來幫你的！」
原來是為著這個。
夏敏忍著笑點頭，「好好好，那你先去休息，等休息完了再來幫夏姨幹活。」
得到認可，段菡悅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噠噠噠跑回了躺椅。
重新回到自己的王座，她渾身瞬間舒展，暖融融的陽光溫柔包裹著她，愜意又慵懶。
細細密密的癢意從手背上蔓延開來，段菡悅抬手用力抓撓兩下，沒太在意。
這麼舒舒服服躺著，她眼皮越來越重，最後腦袋一歪沉沉睡了過去。
遠處洗衣服的夏敏抬頭看見呼呼大睡的小姑娘，笑著搖了搖頭。
還是個孩子呢。
日後霍鳴山那小子估計有操不完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