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意外
聽著段菡悅溫柔的聲音,平雙浮躁的心也漸漸安穩下來。
約莫四五分鐘以後,前台落下大幕,姜芝芝中場休息幾十秒,段菡悅和另外三人抬了桌子上台,恰好路過她,白燈光下,她白皙的脖頸上布著細密的汗珠,人也微微喘著粗氣。
段菡悅猶豫片刻,往她手中塞了張手帕,聲音壓得極低:「加油。」
陌生的觸感傳進手心,姜芝芝怔了下,再抬眼去找段菡悅,她已經抬著桌子到了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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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漸漸隱去的音樂變得高昂起來,姜芝芝來不及再想其他事,胡亂用手帕摸了把臉,快步走向桌子。
鼓點咚咚落下,隊伍踩著節拍翩翩起舞,舞台底下的人拍手叫好,讚美聲此起彼伏。
前來觀賞的毛熊國專家更是滿眼讚賞,他身形高大,皮膚是常年在寒風吹曬下的千百,淺亞麻色短髮貼在額前,眼窩微微下陷,下巴和兩腮覆著一層淺淺的青胡茬,自帶一種沉斂敦實的氣場。
他跟著旁邊的人一起拍起手來,嘴裡用不太利索的中文喊著:「好!好看!」
政委趙衛國和師長孫振華臉上都沒露出過分高興的神色,只是嘴角微微翹起,眉毛稍稍上揚,端著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段鶴軒代為開口:「現在跳的是我們這裡著名的團體舞,待會還有口琴和樣板戲。」
「那我可要好好欣賞一下。」
聽了段鶴軒的介紹,熊嘉運不由得對接下來的表演充滿了期待。
他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趙衛國和孫振華對視一眼,彼此都暗暗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總算往下落了落。
這毛熊國來的專家,鼻孔都快翹到天上去了,看人時眼皮都不抬一下,半點不把人放在眼裡。
好在文工團這回給他們長了臉,場面總算撐住了。
只要能讓熊嘉運刮目相看,他們基地那些機械就有機會再往前邁一步。
兩人自恃身份不能顯露過分明顯的表情,只能由霍鳴山和段鶴軒陪同在側,為熊嘉運講解舞台上的每一個步驟和寓意。
大幕拉開,見舞台上多了張桌子,熊嘉運身體坐直了些,好奇地指著它問道:「這是要做什麼?」
要做什麼?
段鶴軒一愣,眉宇間微不可察蹙起一個川字,霍鳴山拍了拍他的手,和熊嘉運解釋:「我們文工團善於創新個改變,現在的舞蹈應該是她們改良後的,我們也是第一次見。」
他這麼一說,熊嘉運來了興趣,往前弓著身子,準備好好欣賞一番。
在他看不見的角落,霍鳴山沖段鶴軒使了個眼色。
段鶴軒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為了帶給熊嘉運這個毛熊國來的機械專家更好的體驗,文工團的節目都是提前交了節目單上來的,但節目單上沒寫有這麼一出啊!
疾步到後台,找到朱迎春,段鶴軒呼吸有些急。
「你們這是鬧哪一出?怎麼沒和師部提前報備?」
朱迎春預想到師部會來人,但沒想到竟然來得這麼快,她慌了片刻,但接著立馬反應過來:「是姜芝芝,她鬧著要換舞蹈動作,揚言我不同意她就不上台。」
「所以你就這麼由著她上去了?!」段鶴軒聲音壓抑著火氣。
朱迎春也覺著無奈,她聳肩,攤了攤手:「那要我咋辦?她要是扔下咱們這一攤子的人跑了,我去哪找另一個人頂上?」
「那也要做好安全措施,知會我們一聲才行!」
段鶴軒咬牙,但事已成定局,他只能祈禱姜芝芝在舞台上別出什麼差錯才行。
不然她出了事,連帶著整個基地都沒了面子。
快步回了前台,到霍鳴山身邊耳語兩句,接著,霍鳴山的眉頭也擰了起來。
舞台上,音樂越來越激昂,越來越嘹亮。
姜芝芝一個踏步,踩著凳子上了桌子,視線突然拔高,台下是烏泱泱的人頭,一個個都在仰著臉屏息凝神看她。
她心中像是有烈火在熊熊燃燒,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
小嬸說了,今個有京市來的舞蹈家,只要她表現出色,就有可能被她收為徒弟,到時候身價更是水漲船高。
揣著對未來的美好期待,姜芝芝這會也不覺著桌子高了,她站在桌子上,腰身下壓,接著一個翻轉落在地上,姿態輕盈翩然。
成就感油然而生,再次踏上桌子時,她更是不覺得害怕了,動作越發大開大合起來。
跟著鼓點跳躍的段菡悅見她安全落地,心中一直提著的氣也漸漸鬆了下來。
雖然桌子前有墊厚的棉氈,但要是摔下來,也有姜芝芝的苦頭吃。
隨著音樂的起伏,很快姜芝芝只剩下最後一個動作,許是因為前面都成功了,她原本心中微弱的忐忑蕩然無存,也沒太注意腳下。
正是這時,異變陡升。
不知從哪滾來一頓玻璃珠子,在棉氈上散了一地,姜芝芝翻身那一瞬間,段菡悅心跳驟停,一個箭步衝上前。
腳步打滑的一瞬間,姜芝芝腦子中閃過許多事,她的臉,她的腰,她的舞蹈生涯……
她落到了一個溫柔馨香的懷抱中。
段菡悅攔腰抱住她,在地上滾了兩圈,翻身時悶哼一聲,臉色白得厲害。
姜芝芝被她壓在身下,琉璃珠子硌得她哪哪都疼,胳膊、腿、腰,散了架一般。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舞台上其他還在跳舞的姑娘們驚慌失措,一個個腳步亂了起來。
不知是誰先踩到了玻璃珠,滑倒時順手抓了把邊上的人,邊上的人慌亂下又抓了其他的人。
很快舞台上就跟下餃子一樣倒下不少人,場面亂作一團。
台下,眾人譁然,衝著舞台指指點點,趙衛國和孫振華臉色鐵青,甚至不敢去看熊嘉運略帶嘲諷的臉色。
霍鳴山率先反應過來,往前踏出兩步擋住熊嘉運的視線,「舞台出了點意外,我們基地還有其他有特色的地方,我帶你逛一逛吧。」
台上,段菡悅仰面倒在地上。
姜芝芝不算輕,剛才為了抱住她,她是用胳膊去接的,衝力讓她的兩條胳膊幾乎脫臼,這會跟斷了似的沒有半分知覺。
姑娘們無頭蒼蠅似的亂作一團,段菡悅忍著背部的酸疼,沖邊角處在慌亂中的平雙喊道:「拉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