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鬧事


  平雙眼角還掛著淚珠,整個人慌得六神無主,聽見段菡悅的喊聲,她勉強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氣快步跑到側邊去拉大幕。

  陳圓和李欣欣見狀,也慌忙跑去另一邊。

  等到紅色幕布完全落下,舞台和底下的人群被隔開,段菡悅強撐著的那股勁鬆懈下去,和姜芝芝一樣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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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次醒來是被嘈雜的人聲吵醒的。

  頭頂的白熾燈晃得刺眼,窗戶邊的帘子隨風飄蕩,北風嗚嗚咽咽,帶著股如泣如訴的幽怨味道。

  胳膊邊趴著個人,幾乎是她手剛一有點動作,那人就立馬抬起頭來。

  「老天保佑,可算是醒了!」夏敏喊著,慌忙去拿杯子給她倒水。

  段菡悅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入眼是刷著白石灰的牆,手邊是一個放著托盤的小方桌。

  屋子裡頭總共兩張並排放置的病床,一張她躺著,另一張和她躺著這張中間隔著條帘子,不知道有沒有人。

  她手肘撐在床上想要起身,可稍微一動,腦子就跟漿糊似的暈暈的,與此同時,背部的酸疼也潮水般齊齊涌了上來,疼得她眼眶都滲出了淚水。

  夏敏倒完水,一回頭發現段菡悅正拖著身體起身,嚇得渾身都在出汗。

  「可不敢亂動啊乖,護士說你有點輕微的腦震盪,動作大了恐怕會噁心、乾嘔想吐。」

  扶著段菡悅坐起身,夏敏抽了枕頭墊在她身後。

  「我暈了多久?」段菡悅張口,這才發現自己嗓子幹得厲害,聲音像是在沙石中磨過一遍,又澀又啞。

  「從你和姜芝芝被送過來到現在,差不多倆鐘頭吧。」

  將水杯塞進段菡悅手中,夏敏的語氣帶著點嗔怪,「你說你這姑娘也是傻大膽,就你腿腳利索跑得快,姜芝芝那麼大個人摔下來,你用胳膊去接,也不怕給自己胳膊弄脫臼了。」

  「當時情況緊急,我沒想那麼多。」桌子離地面那麼高,姜芝芝又是後翻,摔下來估計腰都要斷了,這對她往後的舞蹈生涯是毀滅性的打擊。

  「我胳膊好像沒什麼事?」段菡悅動了動手腕,有些不確定。

  「是,你胳膊沒事,這是天大的萬幸,」夏敏感嘆,「你倆倒下的時候姜芝芝墊在下面,給你卸了點衝力,不然你這胳膊非得脫臼不成。」

  「那姜芝芝呢?」

  「她啊,她在旁邊的病房呢。」提到姜芝芝,夏敏眼神躲避,小動作也多了起來。

  「說這麼多話,喝點水吧。」

  她將水杯舉到段菡悅唇邊,段菡悅象徵性抿了兩口,視線轉向病房外面,走廊里亮著一排白熾燈,慘白的光亮打在地上,幽幽暗暗。

  不斷有婦人尖利的罵聲夾雜著哭聲傳來,刺得段菡悅原本就有些混沌的腦子針扎似的疼。

  「外面在吵什麼?」

  「不……不知道,你安心躺著,我出去看看。」

  夏敏說著就慌忙站起身,可還沒等她走到門口,病房門就被人大力一腳踹開。

  木門咣當一聲砸到牆上,前後晃了兩下,灰塵簌簌落下。

  「那小賤人是在這個病房對吧!敢做不敢當是吧!趕緊的,讓她出來見我!」

  一個包著藍頭巾的三角眼婦人雙手叉腰站在門外,邊上圍著幾個不敢上前的年輕小護士。

  「孫家的,這是衛生所,你在這裡頭鬧事,是準備去小黑屋關兩天緊閉嗎!」

  夏敏站起身,臉色不虞。

  那婦人並不怕她,一聽見她搭腔,她仿佛更有了底氣一般,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夏主任嗎?」

  夏敏蹙眉,給邊上的小護士打眼色。

  「這是要上哪去?」

  小護士的辮子被張曉麗一把抓住,她手勁極大,吊著眼睛怪腔怪調,「準備叫保衛科的人來收拾我呢?」

  用力將小護士甩到地上,張曉麗揚聲道:「我告訴你們,今個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攔不住我!」

  小護士被當一聲甩到地上,手肘狠狠擦過地面,皮膚瞬間滲出血跡,段菡悅擰著眉頭,忍不住開口:「你找誰?」

  「我找誰?我找姓段的!」張曉麗冷笑著靠前。

  夏敏擋在段菡悅面前,聲音強硬:「孩子還在病床上躺著呢,你有啥事不能等兩人出了院再說,非得現在把衛生所鬧得雞犬不寧?」

  「我鬧?我哪裡鬧了?」

  「她好端端的在這病床上躺著,我那可憐的侄女可還生死不知呢!」張曉麗摸了把眼角,「早聽說這姓段的小媳婦不是什麼善茬,朱迎春給她開了後門讓她進文工團,她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還覬覦上我侄女領舞的位置了!」

  「真是個白眼狼!」

  段菡悅皺眉,冷言道:「你侄女是姜芝芝?」

  張曉麗點頭:「怎麼,你不認識?」

  「認識,」段菡悅忍著氣開口,「誰和你說我覬覦她領舞的位置了?」

  張曉麗眼神閃躲:「這個你不用管,反正我就是知道,你嫉妒我們家芝芝,才刻意打擊報復她,在舞台上撒了把玻璃珠子,想叫她再也跳不了舞!」

  「張曉麗,說話要講證據,你嘴巴一張一合就要給我們家悅悅扣帽子,孫師長知道你在外面這樣嗎?」

  「芝芝是我家那口子最疼愛的侄女,知道芝芝受傷,他心疼還來不及呢,哪還會攔著我這個當嬸嬸的給她討公道?」

  「你說的討公道就是栽贓陷害?」段菡悅冷聲開口。

  張曉麗就看不慣她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聞言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段菡悅道:「啥叫栽贓陷害?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你是嫉妒我們家芝芝!」

  「芝芝是領舞,而你只是個小小的替補,單憑這一點你就有理由對她下手!」

  「孫家的,你話這樣說就沒意思了,」夏敏瞪著她,「那文工團里的替補多了去了,你憑啥就賴在我們悅悅頭上?」

  「文工團里的替補是多,但和芝芝吵過架的可是一個巴掌都能數的過來,她段菡悅不就算一個?」

  「怎麼,你的意思是我嫉妒姜芝芝,我在舞台上上撒了把玻璃珠子想陷害她,我又自己撲過去接住她給自己摔出來個腦震盪。」

  段菡悅冷笑:「大嬸,你看我長得很像傻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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