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睡著了


  暮色四合,窗外起了風,樹枝嘩啦作響,屋內燈火跳動,使得霍鳴山原本冷峻鋒利的眉眼顯得愈發不近人情。

  「你說句話呀霍鳴山。」

  女孩微微仰著臉,露出脆弱白嫩的白淨,全然依賴無辜的模樣讓霍鳴山心中堵著的鬱氣發不出來,聲音也就變得更加冷漠。

  「說什麼?」

  「說你原諒我這一次。」

  段菡悅伸出手指,指著屋頂,「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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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鳴山淡淡瞥她一眼,她眼神忐忑慌亂,似乎是在真心實意地害怕他因為這事生氣。

  瞧著她這副模樣,霍鳴山原本就硬不下去的心腸軟了又軟,最終妥協般嘆了口氣。

  「嗯,以後不許這樣了。」

  微微抬手颳了下段菡悅挺翹的鼻尖,霍鳴山心中下定決心,開口:「我們明天去鎮上吧。」

  「去鎮上幹嘛?」

  段菡悅還沉浸在輕而易舉哄好了霍鳴山的高興中,聞言疑惑抬起頭,聲音透著股茫然。

  「去照相館拍照,順便去醫院做個檢查。」

  「做檢查?什麼檢查?」段菡悅一下緊張起來,目光在霍鳴山身上來回掃蕩,「你哪裡不舒服嗎?」

  眼看著她馬上要上手扒開自己的衣服看個明白,霍鳴山連忙抬手按住她的手,「不是,是基地里要做的身體檢查。」

  「噢,」段菡悅應了一聲,「可是咱們基地不是有衛生所嗎?這個檢查是只有你做嗎?我哥要去嗎?」

  霍鳴山沒想到原本萬事不關心的段菡悅會這麼在意這件事,慌亂找了藉口:「是只有我做檢查,你哥不去。」

  「咱們基地的衛生所醫療器械落後,必須要去鎮上做才行。」

  撫平段菡悅緊皺著的眉,他輕聲安慰:「別擔心,就是一個身體檢查而已。」

  「好吧,」聽他這麼說,段菡悅剛才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她不再揪著這件事,霍鳴山也是鬆了口氣。

  他本身就不擅長撒謊,剛才面不改色欺騙段菡悅已經是他做出的最過分的事情了。

  「我燒了熱水,你先去洗漱,我把碗筷洗了。」

  「好。」

  段菡悅應聲,沒去管霍鳴山有些慌亂的腳步。

  畢竟霍鳴山在她心中的形象還是十分高大偉岸的,不會做出什麼對不起她或者傷害她的事。

  霍鳴山進了廚房,先在牛筋盆里洗了洗被汗水浸濕的手,側耳傾聽屋內的動靜,聽著洗澡間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他才放下心。

  明天去鎮上之前還要先和段鶴軒通個氣,別讓他說漏嘴了才行。

  至於到了鎮上醫院做檢查的時候,他就以來都來了為藉口,讓段菡悅也去做個檢查。

  段菡悅每天都洗澡,除去塗身體乳的時間,她洗澡還算是快的,怕讓霍鳴山發現不對,她用的身體乳都是和肥皂一個味道的。

  也虧著她有個空間,身體乳可以肆無忌憚地用,不然皮膚也得幹得起皮。

  家裡一貫是她洗完澡出去,霍鳴山再去洗,沒有吹風機,段菡悅用毛巾卷了頭髮,坐在桌邊畫畫。

  也是從霍鳴山今天教她認蘑菇的事中得到的新啟發,她可以將各種蘑菇畫出來,然後標註出來它們的生活習性和是否有毒,整理裝訂成冊子發給基地的小孩子們。

  說干就干,她從空間的超市中找出一個純色的線裝本子,拿出炭筆認真將今天看到的蘑菇都畫出來。

  偶爾有些不確定的細節她還去廚房拿了洗好的蘑菇仔細地看。

  等到霍鳴山洗完澡出來,她的小本子上已經畫好了七八種不同種類的蘑菇。

  「你看,我準備將山上的蘑菇整理成冊子發給小孩子,」段菡悅給他看自己畫好的成果,「咱們基地那麼多小孩,要是跑到林子中誤食了毒蘑菇就不好了。」

  霍鳴山接過畫冊看了眼,冊子上的線條流暢順滑,寥寥幾筆就將每種蘑菇的特別之處勾勒得栩栩如生,要說唯一有些不好的就是,裡面的畫都是黑白色調的。

  應該是沒有蠟筆和水彩的緣故。

  將這件事暗暗記在心中,對眼巴巴瞅著自己的段菡悅道:「畫得很好。」

  段菡悅唇角微微翹起,矜持道:「也是你這個老師教得好。」

  昏黃的光照在她帶著點羞赧的臉上,勾勒出她柔美精緻的臉部線條,光線在她身上蒙了層薄紗,美好得不可思議。

  霍鳴山喉結上下滾動,壓下蠢蠢欲動的手指,啞聲道:「該睡覺了。」

  段菡悅抬眼看他,撞入一雙點漆似的黑眸中,裡面似乎蘊藏著濃郁的情慾,讓她耳朵莫名發燙。

  她將畫冊妥帖放好,一個翻身進了床的內側,沖霍鳴山道:「我睡著了。」

  毛茸茸的發頂露在外面,幾縷髮絲隨著她說話的動作輕晃,像是細小的羽毛從霍鳴山身上擦過。

  他吹了燈,側身躺在段菡悅旁邊,手掌輕拍著她的背:「睡吧。」

  明日坐車對她來說又是一場不小的挑戰。

  第二日是個大晴天。

  被霍鳴山從被子裡挖出來的時候段菡悅還有些恍惚,靠著床頭緩了好一會才意識到今天要去鎮上拍照和陪霍鳴山做體檢。

  霍鳴山已經早早跑完步洗了澡,只等段菡悅起床就能出門。

  「體檢的話要空腹,我們可以在鎮上的國營飯店吃飯,或者是回來吃也行。」

  段菡悅點點頭,快速下了床:「你等等我,我馬上好。」

  今天要拍照,她換了一條藍白碎花布拉吉裙子,搭配一雙小羊皮鞋,襪子帶著白色的蕾絲邊,一身裝扮清純嬌美。

  早早坐在大巴車上的夏敏看了她,不住地點頭讚揚:「你今天這一身可真漂亮,跟鳴山站在一起像對玉人似的。」

  段菡悅雖然沒說話,但跟在他身後的霍鳴山明顯能看見她雀躍的眼神。

  她可真是,一點也不經夸。

  對著夏敏點點頭,算是打招呼,霍鳴山讓段菡悅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則是挨著過道,隔開其他人和段菡悅。

  車子啟動,段菡悅原本揚起的眉毛耷拉了下去,整個人懨懨的。

  這個年代的車,無論她坐多少回都是這麼的熬人。

  「喝點水,壓一壓。」

  霍鳴山從隨身帶著的布袋中掏出杯子遞給她,然後將玻璃窗打開一條縫。

  帶起的風吹動段菡悅的頭髮微微飄蕩,那股壓抑著的噁心也消下去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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