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如虎添翼


  千年了。

  那棵名叫「太初」的古樹無言地佇立在北境這片大地之上。

  

  見證了北境的滄海桑田,獸人部落的興衰更迭。

  如今,他雖然成了岩伯的住所,但它並未失去自身的生命力,樹冠上依舊不斷地抽出新芽。

  朔宸遙望著「太初」的二樓臥室,燈火通明。

  想必,他想找的人都在,且都未休息。

  果然。

  岩伯、洛川、清逸三人都在。

  岩伯在頂層平台抽著煙,煙霧繚繞中,他望著北境深邃的夜空,眉頭緊鎖。

  白天朔宸為了嬌月威脅自己的畫面,還歷歷在目。

  "以後破我結界者,就相當於和我宣戰!"

  岩伯苦笑一聲,彈了彈菸灰。

  這孩子,看來是真生氣了。

  朔宸這孩子從小到大,雖然實力超群,卻從未仗勢欺人。

  天生就是君主。

  雖然是北境最強虎獸人,卻從不濫殺無辜。

  反而天生仁愛、胸懷天下。

  可見,他對那個叫嬌月的雌性,是多麼在乎,今天才會情緒失控。

  二樓臥室里,寶拉躺在床上,一層又一層的汗打濕了她金色的毛髮,貼在身上,黏糊糊的。她眉頭緊皺,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胡話,聽不清在說什麼。

  洛川坐在床邊,眉頭緊鎖,難掩焦急的神色。手裡攥著一條濕毛巾,不停地為她擦拭額頭。

  清逸時不時端一盆新水進來,擰乾毛巾遞給洛川,又默默退到一旁。

  清逸不懂醫理,幫不上什麼大忙,只能順手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就在這時,一道銀光悄無聲息地落在窗台上。

  朔宸變回人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二樓臥室。

  清逸最先察覺,餘光瞥見他:"你這隻大貓!大晚上人嚇人會嚇死人的,知道不?"

  洛川回頭一望,也發現了朔宸。

  朔宸黑著臉沒說話,默默走到床邊。

  他低頭看著寶拉,眉頭微皺。

  "寶拉怎麼樣?"

  洛川嘆了口氣:"一直這樣,發燒、說胡話。喝了安神湯,燒還是一直不退。"

  房間裡沉默了片刻。

  還是洛川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嬌月呢?怎麼樣了?"

  朔宸的目光從寶拉身上移開,語氣緩和了些:"後背已經恢復得光滑如初,腳踝的扭傷還需要你去幫忙看看。"

  清逸立刻湊過來:"我也要去探望嬌月!"

  朔宸瞥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先把寶拉送回她自己家調理身體。老住在岩伯這兒也不是事兒,她住這兒,岩伯都沒地方休息。"

  他又對洛川說:"我上去和岩伯打聲招呼,隨後就出發。"

  洛川點頭答應,轉頭看向清逸:"你去吩咐手下準備擔架。"

  清逸應了一聲,轉身跳出窗戶。

  朔宸轉身走上旋轉木梯,去平台找岩伯。

  岩伯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我就知道你會來。"

  朔宸站在他身後,沉默了片刻。

  "岩伯。"

  "嗯?"

  "今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岩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道歉就不必了。"岩伯彈了彈菸灰,"誰年輕的時候沒談過戀愛?我特別理解你的心情。"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朔宸:"遇到心愛的雌性,都希望她只屬於自己,希望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可這在獸世,是不現實的!"

  岩伯的聲音沉了下來:"難道那些六階先人沒有嘗試過嗎?他們的妻主都怎麼樣了呢?全都家破人亡了,我的兒!"

  "切莫痴心妄想。"

  岩伯語重心長的話,在朔宸耳中嗡嗡作響,朔宸只覺得刺耳的難聽。

  朔宸攥緊了拳頭,手指捏得發白,發狠時,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他馬上要突破六階了,還是不能護嬌月周全嗎?

  他是真的不想和其他獸夫分享嬌月。一想到別的雄性要親近她、觸碰她、和她結侶……

  他恨不能把那些雄渣都撕成碎得不能再碎的渣渣。

  岩伯看他臉色不對,又嘆了口氣:"兒啊,你總是要外出打獵的,而嬌月弱不禁風。寶拉都能把她傷成這樣,更何況妖獸?其他雄性?"

  他搖著蒲扇,語氣沉重,"你實力再強,終究只是孤身一人,分身乏術!"

  朔宸緊握的拳頭,慢慢鬆了。

  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

  岩伯看他意志鬆動了,趁熱打鐵:"三天後的月圓之夜是個好日子,你們一起參加結侶晚會,你親自給她挑些獸夫吧。"

  朔宸心如死灰:"我會為她挑選獸夫,但我要做她的第一獸夫!"

  岩伯笑意更濃,搖椅嘎吱作響:"你是北境山君,你想做第一獸夫,誰人敢說不呢?那你們想什麼時候結侶?"

  朔宸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紅得一塌糊塗,像顆紅透的番茄。

  "不急。"他聲音很低,"等我突破六階,等她身體調理得再強壯些。"

  岩伯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朔宸繼續道:"我不會在北境給她挑選獸夫,都是些酒囊飯袋,他們不配擁有嬌月!"

  岩伯聽到這兒,身體坐直了,扇子也不搖了。

  "你管清逸這樣的實力也叫酒囊飯袋?"

  朔宸沉默片刻,紫色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也不知道,我的死對頭,近來突破了六階沒有。"

  岩伯眯起眼,略微思考片刻:「死對頭……凌霄?哈哈,要是凌霄能做第二獸夫,那當然更好了!「

  」只是那小子是金雕獸人,眼高於天,怕是不肯屈居人下啊「。岩伯微微搖了搖頭,輕輕嘆了口氣。

  」他是羽族,正好填補了你的弱項,你們倆湊一塊兒,可不就是——如、虎、添、翼!」

  朔宸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想到要和別的雄性共同侍奉嬌月,心上就像壓了千斤巨石般喘不上氣。

  岩伯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樹冠上的葉子簌簌作響:"好啊!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朔宸同岩伯道了晚安,轉身下樓尋洛川。

  剛到二樓,就看見洛川站在窗邊,借著月光整理自己的鹿角。

  朔宸一驚,像是看到了怪物,只覺得頭暈目眩。

  "你這、你這什麼打扮!"

  只見洛川換了一身嶄新的獸皮衣,領口和袖口繡著精緻的花紋,腰間繫著一條彩色的編織腰帶。最誇張的是他的鹿角——上面掛滿了各種色彩艷麗的布條、貝殼串、還有幾根亮晶晶的鳥羽,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暈。

  洛川聽見聲音,得意地轉過頭,鹿角上的飾品叮噹作響:"怎麼樣?好看吧?"

  朔宸只覺得腦袋瓜生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真是死性不改。"他語氣里滿是嫌棄,"嬌月睡著了,你這種勾欄做派她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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