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送你個孩子


  「為何不行?」

  「因為——」江逐辰一口氣提在胸腔,他想說因為男女有別,可話到嘴邊,驟然想起阮舜華還待在自己的馬車之中。

  他一時語塞。

  沈紓意緊緊注視他的眉眼,在他手掌扣上自己手腕的那一瞬,她恍惚覺得江逐辰是吃醋了,是在乎自己的。

  可下一刻,她便感覺到,扣在腕間的那隻手,正在一點點鬆開。

  不等江逐辰開口答話,沈紓意一把揮開他的手,語氣淡然:「你的馬車太冷,我還是坐祁王的吧。」

  坐進謝臨淵的車廂,周遭的氛圍讓她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沈紓意望著謝臨淵,淺淺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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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臨淵抬眸看她:「你笑什麼?」

  沈紓意本想回一句「沒什麼」,卻見青年眼眸專注看向她,緊抿薄唇,雙手規矩搭在膝頭,一副正襟危坐模樣等她回答。

  沈紓意心頭一動。

  其實從這幾天相處來看,謝臨淵這人性情有些古板執拗,她隨口的一句「沒什麼」,落謝臨淵耳朵里,怕是要輾轉反側一整夜了。

  一念及此,沈紓意神色認真道,「只覺得緣分有些奇妙,殿下每次與我相遇,不早不晚,剛好救了我。」

  「緣分……」謝臨淵目光似有失神,嘴裡咀嚼這兩個字。

  沈紓意目光垂下,瞥見謝臨淵腰間懸著一枚金色虎頭墜子,忽而想起昨日胡家小公子落水一事,不由得問道:「殿下這枚墜子,莫非是昨日落水的胡家小公子贈予你的?」

  謝臨淵被喚回了思緒,坦然應聲:「嗯,正是。」

  「那孩童很是可愛,我將他從水裡撈上來時,他渾身濕透,死死撲在我懷裡哭,還一口認定我是天上下來的神仙,特地來救他。」

  沈紓意笑了笑:「確實很討喜,昨日他回府之後,被他父親訓了一頓,乖乖趴在他父親肩頭,還說要他爹好好考狀元,好帶他去京都找你。」

  謝臨淵端起手邊茶水,抿了一口,茶水潤濕了他的唇瓣,透出誘人粉澤,「若是你喜歡,我送你一個。」

  他深沉的眸底,透出一絲迷人的危險,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時,仿佛有些異樣的風味。

  沈紓意整個人僵住,臉頰肉眼可見的漲紅。

  他們剛剛聊的什麼?

  是孩子,對吧?

  沈紓意咽了咽口水,聲音弱了許多,「送……送什麼?」

  謝臨淵凸起的喉結滾了一下,修長指尖勾住繫著虎頭墜子的紅繩輕輕一挑,紅繩繞上他的尾指。

  那隻手白皙修長,指骨分明,透著幾分難言的蠱惑。

  青年緩緩開口:「小老虎頭。」

  原來是這樣。

  沈紓意心裡松出一口氣,就是說,謝臨淵多麼端莊持重一人,哪裡會跟她開這種玩笑話呢。

  就是她把人想髒了。

  「殿下的心意,臣女領受,就不必再特意為我準備了。」

  說完,沈紓意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問道:「殿下,你此去查清那群土匪的戶籍信息了嗎?」

  謝臨淵微微一怔,片刻回過神,淡淡應道:「嗯,查清了,與前朝餘孽並無關係。」

  馬車外,九昭聽這話忍不住「哼」了一下。

  什麼查清匪徒戶籍,還扯上前朝餘孽,扯這些藉口,不就是特地來護送沈小姐的嗎?

  而且,他們早兩日就動身出發了,今天也是特意在此處路上等候的!

  「駕!」九昭坐在車轅駕馬車,身旁新月睡得昏沉,腦袋一歪,靠在了他手臂上,她髮髻上插著一支金步搖,垂落的細墜子,時不時剮蹭著他手背。

  九昭忍著想把人踢下去的衝動,嘆了口氣。

  馬車碾過一塊小石子,車身驟然一顛,新月被震得驚醒,猛地偏過頭,一眼便瞧見九昭手背上布滿細密的劃痕,雖沒有滲血,看著卻十分刺眼。

  新月驚惶問道:「啊,這是我劃的嗎?」

  九昭冷嗤了一聲:「不是,是我的手背非要往你頭上湊的。」

  另一邊。

  馬車裡,江逐辰斜倚著車壁,神情懨懨地垂著眼皮,一副倦怠模樣。

  阮舜華坐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同他說著話,「誒,你說等我回去了,衛所會給我安排什麼職位?」

  「能不能直接做總旗?」

  江逐辰閉著眼,淡淡回道:「哪有這麼容易,升遷也要經過考校,你剛入職,能當上小旗,就已經很不錯了。」

  皇城管轄守城總旗,管一處城門,麾下五十人,而小旗管十人。

  阮舜華撇了撇嘴,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就算先做小旗,我三個月之內,必定能升上總旗。」

  說罷,她挽著江逐辰胳膊,撒嬌道,「其實啦,在我們那個時代,若是認定要成婚,便要先上門相看彼此家境。」

  「等回去之後,你帶我去你家瞧瞧吧。」

  「聽說你們鎮國公府,乃是先皇御賜的府邸,雕樑畫棟,亭台樓閣連綿成片,府中池苑花木一應俱全,規模極為宏大,我還沒見過呢……」

  說出來有點丟臉,其實阮舜華穿越到現在,連個像樣的府邸都沒進去參觀過,就別說皇宮內門了……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抬眼望去,卻見江逐辰靠在窗邊,神色游離,沒來由地一句:「應當在馬車裡裝個暖爐的……」

  「你嘰里咕嚕說什麼呢?」阮舜華不滿意他這反應,東拉西扯的,不就是故意岔開話題嗎?

  「你是不是不想帶我去你家啊?」

  「你要不想就直說,我阮舜華也不是沒男人要,離了你,我指不定還能找個王爺什麼的呢。」

  江逐辰沉默。

  阮舜華說完這種狠話就立馬後悔了,江逐辰怎麼說也是身份尊貴的世子,平日裡鬧鬧小脾氣尚可,可真要三天兩頭這麼鬧,難保他不會煩躁。

  阮舜華瞬間收斂脾氣,語氣軟下,試探著開口:「濯纓哥哥,你先前在湖邊答應我的賭約,還算數吧?」

  「嗯。」

  *

  馬車馳行八九日,終於抵達離京都最近的一個縣。

  縣外有一處獵場,每逢閒暇之日,京中世家子弟便會到此圍獵遊樂。

  沈紓意正坐車廂之內,忽有一人大大咧咧闖了進來,那人手裡提著獵獲的野物,自顧自地落座,同謝臨淵說起話來,「老謝,你看,我今日獵得的野兔!」

  此人便是金吾衛副指揮使——秦楊。

  沈紓意心頭一震,聽秦楊的語氣,兩人稱兄道弟,顯然很熟絡的樣子,謝臨淵跟秦楊認識不奇怪,可是,他們怎麼會這麼相熟?

  還沒等沈紓意想明白,秦楊注意到了車廂里的她,震驚道:「你不跟你未婚夫坐一起,來這兒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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