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別人青梅竹馬成婚,你冷臉幹什麼?


  老太君神色陡然強硬:「何來戲言?一言既定,便不可輕改!」

  江老太君這般強硬的姿態,激起了江逐辰心底的逆反,他挺直脊背,放出狠話:「口頭婚約又算得了什麼?」

  「孫兒的婚事,要自己做主!」

  「孫兒早就說過,要尋一位能與我並肩戰鬥,性子爽朗豁達的女子行走江湖,這般日子,才算是有樂趣。」

  「我待小意兒,只當是妹妹,我願意護她,待她好一輩子,但我絕不會娶她!」

  兩人一同長大,青梅竹馬,沈紓意就像是他生命里的一部分,但她性子跟京都世家貴女並無任何不同,日日不是臨帖讀書,就是描花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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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逐辰實在難以想像,一輩子那麼長,他該怎麼同她過日子。

  他嚮往的是揚鞭策馬,圍獵馳騁,或是闖蕩四方的快意日子,這些,小意兒給不了他。

  江逐辰這番說辭,是江老太君萬萬不曾料到的。

  「逆孫!」江老太君氣得渾身發顫,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好在嬤嬤及時在背後為她順氣,待呼吸暢順才厲聲喝道:「我看你,還是繼續給我跪著反省!」

  ——

  得知江逐辰還要繼續在祠堂受罰,柳月眉心口一怒,立馬尋到江國公跟前,眼圈一紅,當場哭訴起來:「你母親一把年紀了,還這麼強硬,一家大小事都要抓手裡就算了,那可是我十月懷胎、含辛茹苦生下的兒子啊,她憑什麼說罰跪便罰跪?」

  「濯纓不想娶,便不娶便是。」

  「那沈家二房有什麼好?雙親早亡,家產大半歸於大房名下,你母親那麼喜歡那丫頭,乾脆讓她自己去娶好了!」

  江國公夾在中間,一個腦袋兩個大。

  只得耐著性子勸慰:「好了,莫要哭了。母親閱歷深厚,她的眼光不會錯的,沈家二房那丫頭雖身世可憐,卻自幼飽讀詩書,教養周全,若是嫁入府中,日後定能妥帖打理家事,你也能輕鬆幾分。」

  柳月眉一聽,反倒來勁兒了:「好好好,合著就你們母子倆眼光都沒錯,就我無理取鬧是吧!」

  這事一直纏到夜裡,到兩人臥在一張床榻之上,柳月眉還在提這事兒,手肘碰了碰身旁的江國公:「你母親今天那話什麼意思?你倒是表個態,說句話啊!」

  回應她的,只有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柳月眉心頭火起,揚手一巴掌輕拍在他面上:「我同你說了這許多,你是一句都沒聽進去?!」

  江國公緩緩睜開雙眼,眼底一片睡意惺忪,扭頭看了她一眼,又疲憊地合上。

  他此刻,深知中年男人的無力感。

  成婚之前,母親便再三叮囑過他,柳月眉只是外表溫婉,骨子裡性子執拗,彼時江國公哪裡肯信,瞧著這般容貌水靈,溫柔端莊的女子,怎會是嬌蠻之人。

  誰料新婚未久,那大巴掌便落在了他臉上。

  算了,到底是自己娶回來的夫人,又能如何,只好包容遷就著吧。

  ——

  天光破曉,晨光穿過雕花窗欞,鋪灑在御書房的金磚地面上。

  得知謝臨淵返京,明景帝一早,便傳召他入宮。

  御書房內。

  明景帝身著明黃龍袍,端坐在龍椅之上,目光瞥向階下的謝臨淵,面容帶著幾分讚許笑意,「皇兒此番前去剿匪,一路奔波,可有負傷?」

  謝臨淵垂首立於殿下,躬身回話:「勞父皇掛念,兒臣無礙。」

  明景帝微微頷首,語氣體恤,「皇兒此番在外勞苦,既已回京,便不必再操勞公務,朕特准你回府安心歇息三月。」

  謝臨淵垂眸冷笑。

  他方返京,便被傳召入宮,若是陛下當真只想讓他回府靜養,大可不必急著召他前來,今日這一番召見,不過是想要他交出調遣鐵騎的虎符。

  皇帝既怕他權勢過重而生異心,又怕他無權無勢,制衡不住東宮。

  「多謝父皇。」謝臨淵從懷裡取出半面青銅虎符,雙手奉上,「匪患已平,差事了結,這半面虎符,兒臣特來歸還。」

  身側候著的內監忙不迭從他手裡接過虎符,小心移步送到御案之上,遞到明景帝手中。

  明景帝接過虎符,指尖不動聲色地摩挲著符身凹凸的獸紋,片刻,才抬眼看向謝臨淵:「皇兒此番立下大功,想要何等賞賜,但說無妨。」

  謝臨淵上前一步,語氣坦蕩:「兒臣身為大梁皇子,食大梁俸祿,所作所為為大梁百姓,乃是分內之事,不敢奢求重賞。」

  明景帝牢牢鎖定他眼底的神色,仔細分辨他說這番話究竟是真心,還是刻意偽裝出來的淡泊。

  最後還是賜赤金十鎰,貢錦百匹,外加上等玉如意一對。

  謝臨淵退出御書房,行至廊下,迎面便撞見東宮太子——謝靖軒。

  他早早垂首,從容喚道:「皇兄。」

  謝靖軒冷冷掃過他一眼,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在他心底,「皇兄」二字從這人嘴裡說出來,只覺得分外刺耳噁心。

  不過是賤婢所生,骨子裡流著卑賤的血,哪裡配當他的皇弟,只能是個卑賤的『洗馬奴』!

  謝靖軒目光掃過御書房大門,又落回謝臨淵身上,冷哼一聲,出言嘲諷:「就算你剿匪立功又如何?別以為立下些許功勞,父皇便會看重你。」

  謝臨淵面容平和,從容拱手:「臣弟尚有俗務在身,先行一步。」

  謝靖軒盯著從容離開的身影,暗自捏緊雙拳。

  他此番派出跟蹤謝臨淵的探子盡數失聯,至今下落不明,才叫謝臨淵有機會得了這潑天大功。

  這該死的洗馬奴!

  還真是小看他了。

  謝臨淵轉過幾個迴廊,猛地被人一把拽到廊壁之後,此地僻靜幽深,四下空無一人。

  秦楊壓低聲音,急得刺他一句:「你瘋了?不是讓稱病嗎,你怎麼主動將鐵騎虎符上交?」

  謝臨淵挑了挑眉,神色淡然:「交出去又有何妨。現下此物握在手中,只會引來朝野忌憚,眾人緊盯,還需等個契機……」

  秦楊眉頭緊鎖,打量著他:「什麼契機?」

  謝臨淵淺淺一笑,低聲道:「我也不知。」

  他轉而開口詢問:「對了,近日城中可有別的動向?」

  秦楊攤攤手回話:「也算有,鎮國公江家的小世子,要迎娶沈家二房小姐了唄,下月二十四就下聘。」

  青年臉色驟然沉了下去,周身漫開一層濃重陰翳。

  一言不發,抬步向外走去。

  秦楊一頭霧水,「誒,交還虎符你還神色平靜,別人小青梅小竹馬成婚,你冷臉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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