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咬這邊


  江逐辰身子微僵,愣了片刻。

  少女柔軟唇瓣貼在他頸側,溫熱的觸感細熨著肌膚,齒尖落下的力道不重,只泛起一陣發麻的癢意。

  這種熟悉的觸感,恍惚間竟似在夢裡觸碰過。

  一股熱意順著血脈悄悄往上涌,隱隱泛起漣漪,他暗罵自己一聲畜生,這種時候還在想這些下流東西。

  收回思緒,手掌一下下輕拍她的後背,他任由她咬著,嗓音放得極柔:「是不是很難受?」

  「再忍片刻,很快就到乾安寺了。我讓甄常先行請了大夫在寺中等著。」

  沈紓意埋在他頸間,淚水源源不斷浸透他的衣襟。

  他根本不會知道,她是為何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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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馬車一路趕到乾安寺。

  寮房裡,生好了暖爐,新月正不停地在屋內來回踱步朝門口張望,直到看見進門的人影,才松出一口氣。

  「小姐!」

  「你怎麼樣了?」

  江逐辰小心將沈紓意放到軟床上,不多時,甄常便領著請來的郎中進屋。

  「大夫,你快救救我家小姐吧……」

  郎中急忙坐到床邊,伸手搭住沈紓意的腕脈,片刻,抬眼看向一旁神色焦灼的男人,緩聲開口:

  「這位公子放心,令夫人只是受了風寒驚嚇,才引發高熱。老夫開兩劑湯藥按時服用,便可慢慢退熱。」

  「多謝大夫。」江逐辰道謝過,又吩咐甄常帶下去打賞銀子。

  沈紓意平躺在床上,腦袋雖然昏沉,但尚有幾分意識,她知自己被江逐辰抱進了寮房,知有大夫來為她診脈,連大夫那句「令夫人」,一字不落落進耳中。

  可江逐辰面色坦然。

  一絲竊喜悄悄爬上心頭,他不否認,是不是也是願意娶她的?

  寮房裡燃著令人安神的香,香氣氤氳,想著想著,困意慢慢涌了上來。

  不知過了多久,新月端著熬好的藥進來,江逐辰從新月手中接過藥碗,坐在床邊,小心將她扶著半坐起來。

  沈紓意朦朧的眼眸抬起來,定定望著床邊的男人。

  他身上還殘留著夜裡奔波的寒氣,高束的髮絲被樹枝颳得散亂,眼下一圈烏青,想來昨夜為尋她,熬了整整一夜。

  藥勺遞到她唇邊,沈紓意抿緊嘴唇,似賭氣似的偏頭躲開藥勺。

  她看著他,啞聲問道:「是不是我喝完藥,你就會走?」

  江逐辰手中一頓,挑唇笑了笑,還有力氣鬧脾氣,說明人沒燒糊塗。

  他把藥勺里涼了些許的藥倒回碗中,輕輕攪勻,再舀起一勺,重新遞到她唇邊,低聲解釋:「昨夜鎮國公府兵大批出動,我藉口進山打獵,已經驚動不少人,我若是久留在此,被旁人撞見,難免引人揣測閒話。」

  在他的柔聲哄勸下,少女慢慢張開嘴,乖乖將藥咽下,一勺一勺,把藥盡數喝完。

  喝完藥,他扶著她躺下,沈紓意的手還緊拽著他的袖口,心底猶如螞蟻啃咬,萬般掙扎。

  她她很想任性一回,伸手抱住他,讓他不要離開。

  可江逐辰說得沒錯,不管是顧及沈家名聲,還是外頭的流言,他都必須立馬走。

  藥湯入腹,困意瞬間席捲上來,攥著衣袖的指尖,一點點緩緩鬆開。

  江逐辰坐在床邊看著她眼皮慢慢合上,呼吸漸漸平穩,均勻綿長,心頭懸著的石頭,才徹底落下。

  他叮囑新月好好守著,有任何動靜立刻派人傳信,交代完幾句,才轉身出了寮房,登上回城馬車。

  車廂內。

  江逐辰靠在軟墊上,指腹輕撫過頸側那處淺淺牙印。

  方才那溫熱柔軟的唇瓣觸感又浮上心頭,心緒翻湧難平,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神色恢復平靜,朝外揚聲吩咐:「掉頭,去平民巷。」

  甄常駕車的手一緊。

  平民巷是什麼地方,顧名思義,便是城中貧寒百姓落腳謀生之地,巷子狹窄曲折,兩側屋舍一間挨著一間,低矮逼仄,土坯牆面斑駁掉灰,屋頂鋪著破舊的灰瓦。

  院內空間極小,大多只有一兩間小屋,好幾口人擠在一起。

  阮舜華一家四口,便住在這巷深處的一套小院裡。

  而今日,正是阮舜華去皇城衛所報到的日子,前些日子阮舜華還纏著公子,非要公子親自送她過去。

  如今公子忽然改道,擺明就是要去見她。

  甄常在心底忍不住嘆氣,真想扒開自家公子的腦袋瞧一瞧,實在搞不懂他腦袋裡究竟裝的啥玩意。

  另一邊。

  阮舜華正對著牆上懸掛的一塊兒銅鏡收拾打扮,妹妹阮青青在一旁撇著嘴,滿臉嫌棄:「你別折騰了成嗎?」

  「你是去衛所守城門的,又不是選美的!」

  兩姐妹擠在一間房裡,屋內狹小逼仄,只放得下兩張簡陋的木板床,再無多餘陳設,處處透著拮据。

  「哼!」

  阮舜華冷瞥了一眼阮青青,沒接話,起身走出房間。

  她相當不喜歡這個妹妹,明明都是一個媽生的,憑什麼阮青青就遺傳了母親的美貌,而她就長得跟非洲黑妹一樣!

  最關鍵是,憑什麼給她穿這麼一個身份!

  堂屋的桌上只擺著兩個雞蛋,幾個饅頭與一碟鹹菜,她掃了一眼,臉色當即沉下來,語氣不快:「我今日要去衛所報到,你們就不能整點像樣吃食嗎?」

  阮母挑了個大雞蛋放她碗裡,嘆著氣道:「還不是想著省些銀錢,攢著換一處大些的房子,咱們這房子漏風又狹小,實在沒法久住。」

  阮舜華沒有應聲,勉強舀了幾口白粥,只覺得寡淡無味。

  之前跟著江逐辰在外,就算風餐露宿,吃得也比這強上許多,她實在沒了胃口,隨手丟下筷子。

  「有我在,還攢錢買什麼屋子。」

  她揚著聲音,底氣十足,「往後我定然讓你們住進聖上賜的大院落,你們等著便是!」

  阮青青當即嗤笑出聲,開口嘲諷:「行了,就別說大話了。還有,你別糟蹋糧食行不行,吃兩口就撂下筷子,剩下的誰來吃?」

  這阮青青從小被寵著,在家就跟老大一樣,處處看她不順眼,阮舜華也來了脾氣,「你管我吃不吃?」

  「你要看不下去,你就吃了唄,反正你也不挑食!」

  阮青青雙眼一瞪,擼起袖子就要跟她干,「你說的是人話嗎!」

  眼見兩姐妹又要吵起來,阮母眉心都要擰爛了,連忙勸道:「哎呀,好了,她不吃就算了,剩下的我留著中午吃。」

  說完又對著阮舜華溫聲勸道,「舜華,你聽娘一句勸,還是尋個合適的男子相看才是正事,安穩過日子最要緊。」

  作為新時代獨立女性,這話一下子惹惱了阮舜華,她當即皺眉,從桌上起身:「我才用不著相看,更不必依靠男人。」

  「你們等著,我今日去衛所任職,憑我的本事,很快便能當上指揮使,升遷定然比爹快得多!」

  「咳咳!」阮爹理著袖口,尷尬地從屋裡出來,剛在桌邊坐下,就被阮母埋怨地瞥了一眼:「都怪你,當初非要教她習武,把性子教成這類模樣。」

  阮父垂著頭,一臉疲憊:「我哪裡想這麼多。」

  原本只是想教女兒幾招用來防身,誰知養出她這心比天高的性子,還嫌棄上他了。

  阮父抬眼看向阮舜華,叮囑道,「行了,你去衛所報到切記低調些,莫要跟人耍橫逞強,皇宮可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知道了!」

  阮舜華一臉煩躁地出了屋門,一眼便瞧見那輛熟悉的馬車候在巷口。

  她心頭一喜,快步直奔過去,熟絡地鑽進車廂。

  幾日不見,男人仍是那副俊朗倜儻的矜貴模樣,雙手抱胸,慵懶地斜倚車壁而坐,只是眼下帶著倦意,少了些青澀,多了幾分成年男子方有的沉斂。

  阮舜華毫不猶豫,俯身撲進他懷中,帶著幾分嬌嗔撒嬌:「濯纓,你最近在幹嘛,怎麼都不來找我?」

  「我想你想得都要變成了一隻雞。」

  江逐辰垂眸,挑了挑眉,問道:「什麼雞?」

  「被愛判處終生孤雞。」

  男人唇角微微勾起,手掌扣住她的腰肢,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這女人,總能生出各樣新鮮說辭,逗他笑,連著幾日壓在心底的陰霾,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阮舜華順勢往他懷裡靠得更緊,目光一瞥,恰好落在男人頸側的那道淺淺牙印上,她心口一酸,忍不住打趣:「喲,脖子這是被人啃了一口?」

  「是青澀稚嫩的未婚少女,還是風情萬種的迷人少婦啊?」

  江逐辰抬手攏了攏衣領,將那處痕跡掩住,淡淡開口:「別鬧。」

  「今日你要去衛所報到,我們該出發了。」

  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阮舜華也不好繼續追問,倒顯得她心胸狹隘了。

  阮舜華微微仰頭,湊近他唇角輕舔了一下,溫軟的觸感擦過唇畔那一刻,男人眼底漫開異樣的情愫。

  他垂眸凝著懷中人,眸光似有失神,「你說,你咬在頸上是什麼滋味?」

  「什麼?」

  不等她反應,江逐辰掀開另一邊衣襟,示意她:「咬這裡。」

  「原來喜歡玩這種啊……」阮舜華依言低頭,舌尖輕蹭著,慢慢咬下去,軟唇摩挲,觸感撩人,力道輕一下,重一下。

  這樣的方式,相信沒哪個男人能抵禦誘惑。

  阮舜華賣力地啃咬,男人身體本能地翻湧出沸騰的欲望,呼吸微喘,眼尾逐漸浮出一抹薄紅。

  他輕輕闔上眼……

  又緩慢睜開,搖搖頭,拉上衣襟,「先趕路吧。」

  被撩動情慾是真的,但總覺得少了些東西,沒有那種克制的牽扯,只剩下最原始、如同獸性一般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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