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給世子爺留個種
柱國公潘岳一進門,就開始向八王爺發難:
「我的寶貝大外孫,明日就要去送死!」
「你這個八王爺是怎麼當的?連自個兒兒子都保不住!」
李定遠臉都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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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這事……」
潘岳壓根不聽他饒舌,三步並作兩步。
來到李寧面前。
然後用大手一把捧住了李寧的臉:
「我的好外孫,你受苦了。」
「明日,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頭子我就豁出去,跟那幫子文官拼了!」
李寧鼻頭一酸。
這位開國大將,這會兒哭得稀里嘩啦,比三歲孩子還難哄。
李定遠慌了:
「您老明日要作什麼?眼下朝局動盪,您可千萬別衝動!」
「衝動?」
潘岳把眼淚一抹,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拄。
「李定遠,你隱忍了十幾年,忍出什麼結果了?忍得你兒子都要去送死了!」
「本國公征戰半生,別的沒有,陛下親賜的免死金牌還在!」
「明日,那些文官,還有那幾個皇子若敢不開眼。」
「本國公就帶著一幫老將,死諫陛下!」
李寧心尖一顫。
親爹要備棺材,舅舅要滅口,外祖父要死諫。
一門三尊神,個頂個的護犢子。
李寧在心裡暗暗咬牙。
明日書院大考,自己高低得讓這些在乎我的人,刮目相看。
就在這時候。
潘岳似乎是覺得有些話不方便在李寧面前說。
於是拍了拍李寧的後背:
「行了,乖孫,明日,姥爺和你爹,一道給你送考,今夜你且回屋,好好歇著。」
李寧應了聲,轉身回屋。
走出堂門老遠,回頭一望。
自家老爹,舅舅還有外祖父。
三顆腦袋還湊在燈下,低聲商議著什麼。
李寧回到自己屋子。
蘇巧雲已經打好了水。
依然照舊先一步進了浴桶。
濕漉漉的薄紗貼在身上,曲線畢露。
「世子爺,水溫正好。」
李寧脫了衣裳滑進熱水裡,正打算好好放鬆一下。
結果下一刻,他就覺出不對勁。
小妮子站在一旁,捧著毛巾,嘴角抿著。
肩膀一抽一抽,眼淚吧嗒吧嗒掉直掉。
「巧雲,你哭什麼?」
蘇巧雲不吭聲,半晌才帶著哭腔道:
「奴婢知道,世子爺明日去書院考試,就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李寧嘴角抽了抽。
合著連這小妮子都覺得,他這一去,就回不來了。
「誰跟你說的?」
蘇巧雲滿眼淚花:
「府里都傳遍了,王爺剛才還讓人去準備棺材了。」
蘇巧雲說到這裡便沒了聲音。
然後,她在猶豫許久後。
開始抬手,緩緩解開了自己那件濕透的對襟外衫。
外衫剝落。
裡面只剩一層薄得幾乎透明的紗衣。
被水浸得緊緊貼著身子。
該有的,一樣不缺。
不該有的,一樣沒有。
李寧嗓子眼一下子就緊了。
「你這是?」
蘇巧雲咬唇不語,紅著臉,赤著腳,一步步走到床榻邊。
然後掀起被子,鑽了進去。
「給世子爺暖床!」
李寧人都麻了。
濕著身子暖床?
暖的哪門子床!
「巧雲,現在天還不冷呢!」
「你到底要幹什麼?」
被子裡,被揭穿的蘇巧雲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紅彤彤的下臉上滿是尷尬,接著她這才道出實情:
「這是王妃的意思。」
「王妃說,世子爺明日也許就回不來了。」
「所以,一定要讓奴婢給世子爺留個種。」
李寧:…………
我尼瑪。
自己這個親娘,可真是煞費苦心啊。
見李寧遲遲不動,蘇巧雲的眼眶頓時委屈了起來。
「世子爺是嫌棄奴婢麼?」
「是不是世子爺覺得,巧雲比不上紅袖招的那些姐姐?」
她攥著被角,聲音裡帶著哭腔,卻還倔強地挺了挺胸脯:
「雲兒雖然年紀小,可雲兒不比那些姐姐差,我很會服侍人的!」
李寧看著被子裡那個濕漉漉,並且可憐巴巴的小丫頭。
心一下子就軟了。
他走上前,在床沿坐下,伸手把她的被角往上掖了掖。
「巧雲,你聽我說。」
「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一定!」
「就算不為了我自己,為了我家小巧雲,我也得活著回來。」
蘇巧雲怔住了。
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她一頭扎進李寧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世子爺,您又哄我。」
李寧哭笑不得,抬手拍了拍她後背:
「行了,我什麼時候哄過你?」
「今夜你就在這兒睡吧,免得再折騰得受了風寒。」
蘇巧雲小小一隻,蜷縮在李寧的床上。
而李寧則是捧著書,苦讀一夜。
直到天亮。
李寧更了衣,到前廳。
一進門,他就愣住了。
親爹一身蟒袍,腰懸玉帶,整個人肅殺之氣逼人。
舅舅潘修文一身官袍,按刀而立。
外祖父潘岳拄著鑌鐵拐杖,眉頭緊皺。
三人齊刷刷看著他。
李定遠先開了口:
「今日書院大考,你就算什麼都不會,但也不准給老子丟人!」
「不會,也得拿出世子的氣勢來!」
潘修文接話:
「今日你只管昂首挺胸地去書院,哪個敢笑話你,你記得把名字記下。」
「舅舅回頭挨個替你出氣!」
潘岳走上前,替李寧整了整衣襟:
「乖孫,記住,今日若有人說你科舉舞弊,你就一口咬定,自己沒有!」
「你是被人誆騙、引誘,才去參加的會試!」
「到時候,姥爺給你撐腰!」
李寧鼻頭微熱,重重點頭:
「孫兒記住了。」
一家人直送到王府門外。
一家人直送到王府門外。
潘王妃緊緊抱了抱李寧:
「寧兒,書院大考只能一人送考,周管家送你去!」
「你只管去書院走個過場,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爹還有你姥爺他們。」
李寧看著幾人的神情。
大概率是猜出來。
自己老爹,還有姥爺以及舅舅,肯定是暗中有什麼布置。
但無論再如何謀劃,也都是做最壞的打算。
所以,關鍵還得看自己的。
門外,早有馬車等著。
李寧帶著周文忠,以及幾個護衛,起程出發。
馬車還沒走出長街。
李寧就從車窗看見,蘇巧雲哭紅了眼睛。
跟著馬車小跑了半天。
直到追不上馬車。
車內,周文忠坐在李寧身邊,沉默許久。
終是開了口。
「世子爺,老奴打聽了。」
「此番考試,早上考兩場,午後一場。先考詩詞、文章,午後考策論。」
「三場試題,皆為夫子顏淵明所出。」
他的聲音忽然哽住。
「老奴是看著世子爺長大的,當年您還在襁褓里,就是老奴帶著到處跑……」
「今日,老奴幫不上世子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