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甲等第一名
那柳硯則是冷眼掃了謝雲章一眼,輕嗤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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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柳某身為儒家名門的後人,此番前來應試,對頭名並無興趣。」
「但柳某今日到此,只為了一件事。」
「那就是為天下萬千寒門學子,討一個公道!」
「八王府世子目不識丁,卻能在科舉會試之中奪得會魁!」
「此等荒唐之事。」
「是對聖人之學的侮辱!」
「是對朝廷科舉的玷污!」
「更是對天下寒門學子,最大的不公與嘲弄!」
話音一落,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附和。
「柳公子說得對!試問在場之人,哪個不是寒窗苦讀數十年?」
「憑什麼有人出身富貴,就能隨意踐踏科舉?我們要個公道!」
「在場都是飽學之士,今日若是任由李寧這等紈絝胡來,那就是枉讀聖賢書!」
李寧依舊躺在竹椅上,翹著二郎腿,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旁的管家老周卻是又氣又急:
「世子爺,您聽聽,這些舉子開始發難了!」
「你怎麼就不急啊!」
李寧倒是一副自在模樣。
內心不禁吐槽起來。
方才的謝雲章狂是狂。
還算可接受的範圍。
畢竟是才子嘛。
而後面站出來的這個柳硯。
純純就一個逼王。
嘴上說什麼為寒門討公道。
繼而他自己的身份還是柳家嫡長子呢。
李寧想不明白。
這柳家好歹是大乾第一儒門。
怎麼就養出這麼個玩意兒?
而在書院前。
經柳硯這麼一說。
被煽動起來的考生越來越多。
「不錯!考卷公布之時,就是這李寧露餡之時。」
「王子犯法與民同罪,到時候,必須要向朝廷討一個說法。」
「我們要公平!我們要公道!」
一時間,群情洶洶。
李寧卻依舊面如止水,連個正眼都沒給。
周文忠站在軟榻旁,兩條腿都在發顫:
「世子爺,這頭一場的成績馬上要張榜了啊。」
「嗯。」
「您要不,先坐起來?」
「我躺著怎麼了?」
「躺著顯得沒氣勢。」
「你世子爺我躺著,氣場兩米八。」
周文忠欲哭無淚。
正說著,書院大門忽然開了。
藍知白帶著幾名學生,抱著數卷榜紙走出。
「張榜了!」
「快!去門口!」
「讓開讓開!」
人群呼啦一下,全涌了過去。
紅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上千個名字。
從頭到腳,一列列排名,清清楚楚。
圍觀眾人擠作一團,爭相探頭。
而在榜單最上方。
赫然寫著。
甲等第一:李寧。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第一時間跑過來看榜的管家周文忠仰著頭。
當看到甲等第一時李寧二字時。
第一個念頭是,這是和自家世子重名的人。
但再三確定頭一名就是自家世子後。
這年過半百的老人,此刻像個撒歡的孩子,連滾帶爬地跑回軟榻前。
「頭名!頭名!」
「世子爺,你是甲等第一名!」
周文忠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兩隻老眼裡全是淚花。
「老奴沒看錯,甲等第一,甲等第一啊世子爺。」
「真是天佑八王府,天佑世子爺啊,就算陛下知道了,也要對世子爺你刮目相看……」
李寧被他這架勢整得有些不自在,擺擺手:
「行了老周,你趕緊起來,這像什麼樣子。」
老周抹了把眼淚,忽然抬頭,顫聲道:
「世子爺,老奴有一事,必須問個明白。」
「說。」
「您之前,是不是一直在藏拙?」
周文忠眼神灼灼:
「您故意裝作目不識丁,裝痴十幾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一鳴驚人,對不對?」
「我藏拙?還要一鳴驚人?」
李寧嗤笑一聲。
「你想多了。」
「可您這詩……」
李寧慢悠悠道:
「老周,你反過來想想。」
「我要是滿腹經綸,學富五車,我爹能放過我?」
「那還不得天天逼我讀經啃史,跟那些酸腐文人混作一處,日日與經書為伴?」
「可若我是個紈絝草包。」
他咧嘴一笑:
「本世子日日遊玩四方,呼朋喚友,樂得清閒自在,豈不快哉?」
周文忠:「…………」
這叫什麼話?
就為了能瘋玩。
所以就要裝作目不識丁。
這一裝就是十餘年?
冷靜下來。
老周意識到,當下要緊的,就是給王爺王妃報喜。
隨即扭頭就朝一旁一個機靈的小廝吩咐道:
「那個誰!你現在就騎快馬,用最快的速度回王府。」
「告訴王爺王妃。」
「世子爺書院第一場考試,得了頭名,甲等第一!」
那小廝也高興壞了,兩條腿早打起了擺子:
「小人這就去!這就去!」
……
與此同時。
江南第一才子謝雲章站在榜前。
仰頭望著榜首的位置。
甲等第一名:李寧
甲等第二名:謝雲章
這個排名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臉上。
他整個人都傻了。
總控前腳他放下豪言壯語要拿個頭名。
後腳就被打臉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頭名怎麼會是八王府那個草包?這絕無可能!」
他猛地轉身,衝著藍知白大聲道:
「藍先生,學生我不認可這個成績!」
「那八世子李寧舞弊會試,滿城皆知,他今日又中頭名,其中必有蹊蹺。」
「弟子請先生徹查那李寧,他得頭名,一定是作弊而來。
他這一喊,周圍不少人也跟著附和起來。
「就是!一個紈絝,怎麼可能作詩!」
「藍先生,我等都不認這個頭名。」
「對,一個目不識丁之人,怎可能會作出詩來?」
藍知白本欲離開,聞言腳步一頓。
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刀,落在謝雲章身上。
「謝雲章。」
「這一場的頭名,是顏夫子親自定下的。」
「難不成,夫子會在自己書院的大考上,幫一個世子舞弊?」
夫子親定。
平地驚雷。
謝雲章像被人當頭澆了盆冰水,整個人僵在原地。
張著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了。
四周的起鬨聲也戛然而止。
就在這時,藍知白一揮手。
幾名書童抬著數塊木板走上前來。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考卷。
「考前我已說過,所有考生答卷,放榜之後,全部公示。」
「何人不服氣,便自己仔細瞧瞧。」
全場死寂。
而另一邊,柳硯也愣住了。
方才還言辭鏗鏘,要為天下寒門討公道的他。
此刻盯著榜首李寧的名字。
整個人都僵在了當場。
「李寧是頭名?」
「他不應該是紈絝嗎?」
「他不應該不認字嗎?」
「他前幾日不還會試舞弊嗎?」
方才還熱血翻湧的他。
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隨著所有考卷被一字排開,擺在書院門口。
所有考生全都一窩蜂湧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