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風韻猶存薛素素

  就在這時。

  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

  「王爺！王爺！」

  【思兔】閱讀提供最快更新

  李定遠霍地起身：

  「怎麼了？是不是寧兒出事了？！」

  「回王爺的話，是，是也不是。」小廝語無倫次。

  「說人話！」

  潘修文一聲暴喝。

  那小廝嚇得一激靈：

  「是世子爺考了頭名！」

  「書院第一場考詩詞，世子爺直接得了甲等第一。」

  哐當。

  潘岳手裡的茶盞直接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老人瞪大了眼：

  「你再說一遍？」

  「國公爺，方才書院第一場考試放榜，世子爺得了第一。」

  「小的看得是千真萬確。」

  身為李寧親爹的李定遠聽到這話，像中邪了一樣：

  「你可看清了，不是同名同姓的？」

  「看清楚了啊王爺！就是咱家世子！」

  「周管家還特意跟書院確認了一番，全場叫李寧的，就咱們世子爺一個！」

  正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潘王妃死死盯著那跪在地上的小廝：

  「你是說，寧兒憑詩詞拿了甲等第一？」

  「回王爺，千真萬確！」

  小廝頭也不敢抬：

  「世子爺開題不過片刻便交了卷，周管家還抄了世子爺的詩，就在小的懷裡！」

  小廝慌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滿堂人的目光，刷地全落在那張紙上。

  李定遠接過，展開。

  潘岳、潘修文、潘王妃，不約而同地圍了上來。

  千錘萬鑿出深山。

  烈火焚燒若等閒。

  粉骨碎身渾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間。

  「這……這真是那逆子寫的？」

  李定遠著實難以想像。

  這是自己兒子能寫出來的東西。

  「這詩若當真是那逆子親手所作，那科舉舞弊之嫌，當場就能洗脫。」

  潘岳更是咂吧咂吧嘴：

  「老夫活了這大半輩子，還是頭一遭聽人把石灰寫出這等氣魄來。」

  「想不到我潘岳一個武將，生個大外孫，能有這般才學。」

  「看來，之前寧兒只是歲數小，這歲數到了，自然就開竅了。」

  潘修文這個當舅舅更是興奮。

  好像這詩就是他寫的一樣：

  「怪不得當年我學文，那是一看經書就犯困，現在可算明白了。」

  「敢情我這學問上的才氣，全傳給我這大外甥了。」

  這話一出，一直沒開口的潘王妃忽然瞥了自家弟弟一眼：

  「修文，你說話可仔細了，寧兒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要傳，那也是我這個當娘的傳的。與你什麼相干？」

  潘修文訕笑著撓頭。

  「姐，你這話就不對了……」

  就在這時候，的李定遠一臉陰沉。

  「不對！」

  李定遠鐵青的臉色，和眾人形成鮮明對比。

  潘岳看他神色不對，隨即皺眉：

  「八王爺，我外孫考了頭名，你苦著臉作甚？」

  李定遠慢慢搖頭：

  「你們不覺得，這不對勁嗎？」

  「本王自己的兒子，我自己最清楚。」

  「那個逆子，前幾日才剛學會寫自己的名字。」

  「就算開竅了，他能寫出這種詩？」

  滿堂又是一靜。

  眼下被李定遠這麼一說。

  所有人都後反勁地覺得蹊蹺。

  潘王妃最先回神：

  「夫君這麼一說，妾身也覺著怪。」

  「寧兒肚子裡那點墨水，還沒修文多呢。」

  「就算突然開竅，也絕無可能寫出這種句子……」

  「你們說，這詩，該不會是旁人代筆吧？」

  潘修文眉頭一擰：

  「絕不可能是代筆。」

  「那顏夫子和書院的弟子又不是死人，肯定不會做事不管！」

  「再者說，方才這詩，本就不俗，不是隨便一個人能代筆寫得出的。」

  李定遠沉思片刻，忽然冷笑起來：

  「哈哈哈哈，本王明白了。」

  「這哪是什麼寧兒開竅了？」

  「這分明是三皇子黨、大皇子黨聯手做的局！」

  他霍地起身，面色陰沉：

  「你們想，這首石灰吟若當真是個目不識丁的人所作，那便是奇聞。」

  「可若這頭名，是有人串通書院，暗中運作出來的呢？」

  「如此一來，咱們寧兒、咱們八王府，就被架到風口浪尖上，成眾矢之的了。」

  「正所謂，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潘修文臉色瞬間變了：

  「姐夫這話有理。」

  「我家大外甥，我一手帶大的，那腦袋瓜是靈光，可要說識字作詩……」

  他搖了搖頭。

  三人齊齊看向潘岳。

  老人拄著拐杖，沉默良久：

  「你們說的都有理，但眼下下結論還是為時尚早。」

  「是寧兒真作了詩，還是有人做局，得咱們親自到書院，親口問個明白。」

  「空坐府中瞎猜，猜出個花兒來，有屁用？」

  說著，潘岳一馬當先，大步朝外走去。

  「現在就去書院！」

  李定遠深吸一口氣，重新整了整蟒袍：

  「岳父說得在理。」

  「備車！」

  王府的馬車徑直朝著書院前去。

  而在書院內。

  第二場考試，已經開始。

  李寧入了場，循著號牌坐下。

  一抬頭，正對上高台上的身影。

  主考官換了。

  不再是先前的藍先生。

  台上一人，一張嬌媚的狐媚子臉。

  一身素色襦裙，身段婀娜。

  該豐的地方豐，該細的地方細。

  尤其是那細腰，被一條藕色宮絛一束，愈發顯得凹凸有致。

  這一站上台，桃園裡幾十號考生的眼珠子，全直了。

  李寧正琢磨，旁邊已經有人低聲議論。

  「那便是薛素素，薛先生。」

  「夫子的七大親傳弟子之一，也是夫子唯一的女弟子，可謂當世第一才女！」

  「聽說她年過三十還不曾婚嫁……」

  「只可惜了這般好樣貌。」

  「可惜？你可拉倒吧！當年大周與大魏開戰，薛先生一個人，一介女流，隻身出使兩國，愣是把那場仗給說停了！」

  「就這本事，滿朝文武，天下千百個才子，幾人比得上？」

  「噓，別說了，她要開題了。」

  李寧豎著耳朵聽完，心裡有了數。

  薛素素。

  夫子顏淵明座下，七弟子之一。

  上一位主考的藍先生，在大周輔佐新君新政，名震一方。

  這位薛先生，更是了不得，十年前單槍匹馬遊說兩國停戰。

  妥妥的狠人。

  才女、少婦、風韻猶存。

  這人設，擱前世就是大女主劇本。

  薛素素站定，環顧四周，朱唇輕啟：

  「第二場，文章。」

  「題目：體恤為民。」

  「限時，三炷香。」

  「三炷香盡，收卷。」

  她也不多言，說完題目，便走下高台，提著裙擺，在考生之間緩步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