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薛素素的力挺
李玹說著,就開始露出真面目。
「話說八弟,我這大侄子李寧,先前可是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
「今日突然就能作詩了,還拿了啟明書院的頭名。」
「這著實算一樁奇聞軼事啊。」
說著,他話鋒一轉:
「再者說,此番取消殿試,改為書院大考,本就是朝廷為天下學子開的晉升之路。」
「我大侄兒身為皇家子嗣,卻跑來跟天下的寒門學子搶這進身之階……」
「這合適嗎?」
ST閱讀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經三王爺李玹這麼一說。
在場的舉子們頓時都躁動了起來。
「三王爺說的在理啊,一個目不識丁的人,怎麼可能突然會作詩?」
「這些錦繡王孫,隨便一考,不是會魁,就是頭名,那我們寒窗十年算什麼?」
「一個皇家子嗣,出來參加科舉,和寒門學子爭功名,這實在說不過去。」
接著。
大皇子李奉天擺擺手。
示意在場之人安靜。
繼而從袖中取出一捲紙:
「八弟,本王這些日子,可是收到不少狀子。」
「全是告你兒子科舉舞弊的。」
「這狀子上面簽字的學子,攏共有上百人。」
「本王今日來,不為別的,就是要徹查此案。」
氣氛一下躁動了起來。
在場的許多學子紛紛開始議論。
其中不少人開始激憤起來。
李玹見火候差不多。
轉過身,面向在場黑壓壓的考生:
「諸位學子!」
「本王且問你們一句,爾等寒窗苦讀十年二十年,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能有個公平的機會,入朝為官。」
「可如今,有人不學無術錦衣玉食,只需仗著自己的皇家身份。」
「就能把你們踩在腳下!」
「此刻若無人站出來,他日這科舉,還是你們的科舉嗎?!」
「本王雖同為皇家之人,卻實在看不下去,故而要站出來,替你們討一個公道。」
這話煽動性極強。
一些考了數年不得中的人瞬間被戳中。
還有一些本就心裡憋著火的。
經他這麼一煽。
更是心情澎湃起來。
「三王爺說得對,讓李寧站出來,給我們一個交代。」
「對,那石灰吟到底是不是他作的,會試科舉的時候,他到底有沒有舞弊?」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此事必須讓禮部徹查。」
「李寧,出來還天下學子一個公道。」
起鬨的,叫嚷的。
一見兩個皇子發聲。
仿佛有了天大的底氣。
全都站了出來。
三世子李昭然站在自己親爹身後。
看著這一幕,嘴角已經忍不住往上翹。
同為世子。
你李寧才高八斗,風頭出盡。
那自己算什麼?
此刻,李寧只有徹底身敗名裂。
他心裡才暢快。
眼見達到預期的效果。
大皇子李奉天適時加碼:
「諸位稍安勿躁,本王已經知會了禮部,禮部尚書齊大人,稍後就到!」
話落,李寧心底不禁感慨起來。
好傢夥。
這是非要把自己弄死不可啊。
從一開始的李昭然,再到三皇子等人親自出面。
現在還要禮部的人出馬。
一個接一個。
一環扣一環。
這所謂的奪嫡之爭。
可真是你死我活啊。
就在李寧還沉思的時候。
就見自己那個便宜老爹李定遠怒氣沖沖。
開口道:
「二位皇兄,你們僅憑坊間傳聞就說我兒科舉舞弊?」
「若是坊間傳聞能作呈堂證供。」
「那本王明日撒幾百兩銀子出去,讓半個京城的人都說你二位意圖謀反。」
「是不是也能辦你倆一個鐵案?!」
李玹臉色微變:
「八弟,你……」
「我還沒說完!」
李定遠昂首挺胸,氣場全開:
「你說我兒會試舞弊?那會試考試當日,你親眼看見了?」
「還有!」
他霍地轉身,指向書院:
「寧兒這書院的頭名,是書院親點,主考官也都是夫子弟子。」
「照你這麼說,書院在舞弊?夫子也在舞弊?」
「若是如此,那倒要問問,夫子是誰請來的?」
「是父皇!」
「照這個說法,那豈不是說,父皇也成了這舞弊案的幫凶?」
這話一出,李玹臉色刷地變了。
「老八,你休要胡言!」
李定遠徹底殺瘋了。
「三哥,只許你州官放火,不許我百姓點燈?」
一時間,兩位王爺就這麼對峙著。
就在這時候。
一直沒說話的柱國公潘岳也走上前。
「三皇子,你口口聲聲要我大外孫站出來?」
「我大外孫是你家奴才?你讓站就站?」
「你說他舞弊,證據呢?沒有證據,空口白牙,你張嘴就來?」
李玹眯不怒反笑:
「國公爺,你不必動怒,你要證據?簡單!」
「李寧會試的卷子現在隨時可以調出來,是真是假,看了卷子就知道了。」
李寧一聽。
眉頭一皺。
原主當初交的白卷。
最後莫名其妙得了會試。
結果現在你又要調卷。
這不純純做局嗎?
不等李寧反駁。
活爹老舅潘修文調了出來:
「你調啊!」
「可誰能保證,你調出來的卷子,有沒有被人調包?」
「更何況,會試的時候你們不調,這個時候調卷子?」
「這麼長時間過去,別說一卷卷子,就是個大活人,都能給你調成條狗。」
「所以,這時候說調卷子,反倒是監守自盜!」
「要證明我大外甥到底有沒有舞弊。」
「就看當下的書院大考足以。」
「這話又說回來,我大外甥能拿書院頭名,那拿個會試會魁還不是輕而易舉?」
潘修文這麼一說。
聽得在場眾人是酣暢淋漓。
三王府世子李昭然當即插嘴道:
「誰知道李寧這頭名,是怎麼來的!」
「書院又不是沒可能舞弊。」
這一下,李昭然直接把矛頭對準了書院。
而現場的考生。
很多也都和李昭然一樣。
懷疑書院:
「就是!第一場詩詞頭名,勉強能說得過去。」
「可這第二場文章,怎麼又恰巧還是他?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其中,必有蹊蹺。」
眼見有人懷疑書院?
藍知白和薛素素兩個夫子親傳弟子。
自然就站了出來。
藍知白率先開腔:
「書院三場大考,每一份卷子,都由夫子與七位親傳弟子共同評閱。」
「每一場的頭名,都要夫子與七位主考官一齊點頭,才能定下。」
「你們是在質疑夫子?」
滿場為之一靜。
李昭然嘴硬:
「就算評卷過程沒問題,那誰知道,有沒有人替李寧代考……」
薛素素瞪了李昭然一眼:
「今日這第二場,從頭到尾,我就站在李寧案邊親眼盯著。」
「我作擔保,李寧考試全程,無人代筆,全靠自己答卷。」
全場倒吸涼氣。
薛素素可是世第一才女。
曾以一介女流遊說兩國。
她的名譽,還是很有分量的。
緊接著,薛素素又開口:
「還有質疑李寧第二場頭名的,我念幾句他的文章……」
「吾輩讀書人,當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四句落下。
薛素素冷眼一掃:
「你們之中,誰敢說自己能寫出比這四句更好的?」
沒人動。
方才幾個叫得最凶的學子。
現在全都蔫了。
薛素素又念: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這一句,你們之中,又有誰能寫得出?」
看著薛素素一介女流。
此刻站出來力挺自己。
李寧心裡十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