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夫子:我只要保住李寧
啟明書院,草廬。
此刻的屋內,不光有夫子一人。
書院所有的先生都來了。
此刻在夫子身邊的,是藍知白薛素素幾個親近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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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也都是書院的核心骨幹弟子。
薛素素神色凝重:
「夫子,方才宮裡夜半傳出信來,陛下明日開大朝會」
「弟子以為,此番朝會必定不同尋常。」
「明日怕是要出大事。」
薛素素沒有點破,但還是直言心中隱憂。
藍知白點頭:
「這方才我等過來的時候,就見城裡的兵馬調動異樣。」
「依弟子看,明日,指不定就是見血的日子。」
很快,其他人也都跟著議論起來。
說法都一樣,都認為,這幾日聽到風聲,乾帝身體欠安。
眼下緊急召開朝會。
十有八九是要傳位。
一旦如此,明日朝會,必定暗流涌動,風雲變幻……
顏淵明閉著眼,像沒聽見。
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
「你們都怕明日亂起來。」
「可這些不是我們能改變的,既來之,則安之麻。」
薛素素皺著眉頭:
「夫子,弟子是怕這亂起來,頭一個遭殃的,是書院。」
「眼下書院能安然無恙,全靠乾帝撐腰,一旦朝局變動,書院和夫子,還有變法,都將遭受衝擊。」
「無論誰登基,想必對我等都不會客氣……」
顏淵明撫摸鬍子:
「那你們再仔細想想,明日大皇子三皇子若是真動手,乾帝會不知道嗎?」
「會做視不管嗎?」
「乾帝就是再如何日薄西山,既然還有心思召開朝會,那就說明亂不了。」
眾人一時語塞。
顏淵明繼續道:
「你們想得到的,乾帝想不到?」
「你們不要小看乾帝。」
「他若是真想傳位,是不會用這等辦法的。」
藍知白一臉詫異:
「夫子是說,陛下已有準備?」
顏淵明不置可否:
「明日再亂,也亂不到書院頭上。」
「你們只記著一條,誰也不許摻和那幾個皇子的破事。」
「誰去摻和此事,誰就自絕於書院。」
「別怪本夫子無情!」
薛素素急了,她明白。
無論明日會不會傳位,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會有所行動。
所以明日的李寧,很是危險。
她現在來,就是想給李寧想想辦法:
「可要是大皇子和三皇子有所布置,那八世子豈不是就危險了?」
這話一出,草廬里靜了。
顏淵明看了薛素素一眼。
神色也嚴肅起來。
「今日叫你們來,主要就是為了此事。」
「八世子李寧,不僅僅是我的親傳弟子。」
「更是如今書院的面子,也是變法的核心。」
「所以書院明日就一個態度,誰都不能傷李寧。」
「你們也要牢記,書院和八世子早是一根繩上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顏淵明又合上了眼,只留一句:
「明日書院豢養的死士,還有京城內書院可以調動的一切勢力,就一件事,保李寧!」
皇宮,後殿。
乾帝半靠在龍榻上,一掃之前幾日的頹廢憔悴。
此刻的他,雙眼放光,整個人都精神抖擻。
殿門口,兩個人跪在地上。
一個是禁衛指揮使馬有德,一個是副指揮使潘修文。
乾帝看了他二人片刻:
「馬有德。」
「臣在。」
「即刻傳令,所有禁衛,全部披甲。」
「一部伏在大殿兩側,一部出宮,藏於宮牆之外。再調一部,登上宮牆。」
「各個緊要處,都給朕守嚴實了。」
「明早朝會,誰敢在宮裡動刀兵,殺無赦。」
馬有德重重叩首:
「臣領命!」
乾帝又看向潘修文:
「修文。」
「臣在。」
「你爹是柱國公,你外甥是李寧,朕看重你,讓你當這個副指揮使。」
「即刻起,禁衛里所有的弓弩手,都給你。」
「你帶著他們,全部穿便衣,明日一早,就伏在宮門外。」
「有誰膽敢在入宮的道上截殺官員,格殺勿論。」
「嚴防刺客殺手,大內附近,不得生亂。」
潘修文心頭一凜,沉聲道:
「臣遵旨!」
乾帝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朕還有一句話,你要記死了。」
「你那個大外甥,李寧。」
「明日,派幾個高手,給朕護著。」
「他不得出半點差錯。」
「他要是有人,你也就不用活了。」
潘修文一驚,抬頭飛快地看了乾帝一眼,隨即埋下頭去:
「臣明白!臣以性命擔保,絕不會讓我那外甥少一根頭髮。」
「去吧。」
乾帝揮了揮手。
馬有德潘修文領命退下,身影沒入沉沉夜色。
殿裡,又靜下來。
良久,屏風後轉出一個人。
是馬皇后。
「陛下,明日,老大和老三,真會動手?」
乾帝聲音平淡,聽不出半點情緒。
「朕已經收到消息了。」
「不過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們都以為,朕不行了。」
馬皇后臉色微變。
乾帝側過頭,看著她:
「你給朕聽好了,明日,你們馬家,誰都不許胡來。」
「明日超會,你們馬家,都要給朕站在寧兒這邊。」
「否則,別怪朕不顧這些年情分。」
馬皇后臉白了一瞬,隨即低下頭去:
「陛下放心,臣妾與陛下,始終是一條心。」
乾帝這才緩和了神色:
「你回後宮那邊,也進去了不少不該進去的人。明日,借著這個機會,全都拔乾淨。」
馬皇后應了聲,溫順地退了下去。
殿門再次關上。
乾帝又靜靜地坐了會兒,忽然抬手,在虛空里輕輕拍了三下。
燭火無風而動。
一個黑影,悄無聲息地從殿頂樑上滑落,跪在他面前。
那聲音低沉沙啞:
「陛下。」
乾帝端著茶碗喝了一口,連頭都沒抬:
「明日,你帶幾個人,暗中跟著八世子李寧。」
黑影一滯,似乎有些意外。
「陛下?八世子……」
乾帝直接打斷:
「不惜一切代價,保他。」
「朕要他,明日平平安安地站上金殿。
若是有人想殺他,你就把那人殺了。」
「若是必要的時候,就是折一個皇子,也無妨。」
黑影渾身一震,似乎想說什麼,終究沒敢問。
良久,才從喉間擠出一個字。
「是。」
乾帝忽然轉頭,冷冷地盯著他:
「怎麼,你也覺得,朕老糊塗了?」
黑影伏得更低。
「奴才不敢。」
乾帝深吸一口氣。
「明日,各方勢力都要各顯神通了。」
「好久沒這麼熱鬧過了。」
「也該是時候殺一些人了。」
黑影躬身一拜,驟然消失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