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太子妃內寢
太子替身？
三皇子短短的一句話，如同扔下了一枚核彈。
文武百官面色大變，比聽到公主失身還要震驚。
不過，有些頭腦靈活的已經回過神來，以太子胡作非為的性格，養替身這種事還真有可能幹得出來。
寧帝剛剛松下去的臉色，頓時又緊繃起來：「老三，你沒有胡說吧？」
前往兔思閱讀，不再錯過更新
「兒臣絕無半句虛言！」
林崇氣勢大放，語氣斬釘截鐵。
「父皇，這件事兒臣私下裡已經查得一清二楚。
太子暴戾無道，胡作非為，經常受父皇責罰。因此他培養此替身，屢屢帶他受罰！
現在站在這裡的，根本就不是真太子，他就是一個冒牌貨！
真太子，肯定還藏在東宮之中！」
寧帝的臉色陰晴不定，稍一琢磨，老三好像還真有點道理。
先不說以前，就單說今天的表現，這林越無論談吐辯駁還是臨場反應，都跟往日太子大有不同。
再聯想之前太子的種種異常表現，寧帝心中疑雲大起。
而此刻，林越大怒，指著林崇的鼻子喝道：
「林崇！你膽大包天！你指使孫御醫，拿公主清白誣陷本太子已是罪大惡極！
眼見醜事敗露，你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又咬本宮一口，連替身這種可笑的說辭都冒出來了！
你究竟意欲何為？你要造反嗎？！」
林越嘴上罵得凶，心裡也在罵，這林崇純是屬狗的，先咬公主清白，再咬他的身份，牙口這麼好，怎麼不去御膳房啃骨頭？
「父皇！」
林崇咬牙跪下，「兒臣所言句句屬實，請父皇下旨搜東宮！若搜不出太子，兒臣甘願受罰！」
寧帝沉默了幾息，一邊是太子拒不承認，一邊是三皇子言之鑿鑿。
滿朝文武都在看著，西域使團也在看著，此事必須有個了斷。
「好。」
「禁衛統領，你帶人搜索東宮，若搜出什麼，」寧帝看了林越一眼，「朕絕不姑息。」
「末將遵旨。」
禁軍立刻行動，分成了好幾撥人，往東宮各處搜索。
大殿之中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起來，暗流洶湧，像一鍋沸水。
寧帝看向阿達干，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貴使，既然公主無恙，請貴使先帶著公主回驛館歇息吧。」
「不，本使要看到結果！」
阿達干微微眯眼：「大寧皇帝陛下，公主失蹤案、污衊案，這兩起案子顯然與貴國皇子之爭有關。公主被迫捲入你們皇室的鬥爭，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受害者，本使自然要為公主討個公道才肯罷休！」
寧帝深吸一口氣：「貴使，朕一定查個水落石出，給你公道。」
群臣目光閃爍，西域主使說得不錯，今夜一系列事情，都是三皇子與太子的交鋒，究竟鹿死誰手，眼下還沒見分曉。
他們倒是希望三皇子贏，畢竟剛才他們都隨著首輔大人跪求廢太子，把太子得罪透了。
而且，文臣武將，沒幾個看得起太子的。
太子荒淫無道，刻薄寡恩，兇殘暴戾，不止一次對大臣拳腳相加，早就失了人心。
只有紅綃公主為太子擔憂。
她醒來後，太子妃已告訴她了，是太子幫她祛了毒，救了她一命。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禁軍統領返回大殿，跪地向寧帝稟報。
「啟稟聖上，末將已帶人將東宮搜索了一遍，未曾發現有三殿下要找的人。」
「絕不可能！」
林崇面色大變，立刻上前喝問。
「鄭統領，你們可搜查仔細了？沒有漏掉的地方吧？」
禁軍統領臉色有些尷尬，如實說道：「東宮正殿、偏殿、太子寢宮、廂房、庫房、膳堂等等所有房間都搜索了一遍，唯獨太子妃內寢沒有搜索。」
「為什麼不搜？」林崇厲聲追問。
統領面露難色：「夜已深沉，太子妃內寢有侍女把守，末將不敢擅闖，以免驚擾了太子妃！」
他這麼一說，林崇眼睛頓時一亮，立刻對寧帝說道：「父皇，真太子就藏在太子妃內寢！
他一定躲在裡面，請父皇下旨，立刻搜查太子妃內寢！」
寧帝眉頭一皺，他一個皇帝大半夜去搜太子妃內寢？那可是她兒媳婦睡覺的地方，私密場所。
如果傳出去，不知道要被編排成什麼樣子。
要知道，太子寢宮跟太子妃內寢完全是兩個地方。
平日裡太子在自己寢宮裡睡，也可以前往太子妃內寢睡，或者把太子妃召到自己寢宮睡。
「大膽林崇！」
林越上前呵斥。
「太子妃內寢是女眷居所，外男不得入內！禁軍深夜闖入，這是要置太子妃的名節於何地？置皇家顏面於何地？」
「之前你命你的侍衛搜索本太子的寢宮，已是大大的僭越了！
本宮念在公主安危，不跟你計較，你反而變本加厲，還要搜太子妃內寢！
你毀了公主名節，難道還要毀了太子妃名節嗎？！」
林崇也知道自己失禮，但仍咬著牙堅持：「父皇，事關儲君的真假，關乎我大寧國本！請父皇務必搜查太子妃內寢！」
林越冷笑回擊：「林崇，你剛才空口白牙，污衊本宮玷污公主，結果是什麼？
現在你又空口白牙，污衊本宮身份為假！
你覺得父皇還會信你嗎？」
寧帝眉頭緊鎖，覺得太子言之有理。
之前搜索太子寢宮，那是三皇子自作主張，也是為了西域公主的安危，倒是勉強能說過去。
現在夜深了，太子妃已就寢，如果他下令讓禁軍去搜索，無論有沒有搜到人，他這個皇帝都會被天下人恥笑。
畢竟太子妃是他的兒媳，哪有公公大半夜闖進去的？
可就此作罷，疑點又擺在這裡，事關儲君真假，這等大事含糊不得。
於是，他看向阿達干，說道：「主使，你意下如何。」
「哼！」
阿達干一甩衣袖，那自然是搜到底了。
今天不給他西域使團一個交代，絕不會善罷甘休的。
可沒等他開口，紅綃公主就說道：「皇帝陛下，本公主被歹人擄至太子寢宮，是太子和太子妃悉心照料。若沒有他們，我也不會安然無恙地站在這裡。
本公主以西域王庭的名義擔保，太子絕非三皇子口中的冒牌貨。」
她頓了頓，目光掃向三皇子，聲音冷了幾分。
「三皇子先是污衊太子對我不軌，如今又污衊太子是替身。一計不成，又生一計。
陛下，若是任由三皇子這樣鬧下去，我西域王庭不得不懷疑，大寧是否真有誠意與我和親？」
這話說得很重，寧帝臉色變了變。
他權衡再三，終於開口：「太子妃內寢乃女眷居所，深夜搜查，確實不妥。但三皇子所奏，亦不可不查。」
他看向禁軍統領，「你命人繼續包圍東宮。另外再派重兵，封鎖太子妃寢宮，任何人不得出入，明日一早再徹查此事。若有異常，即刻來報。」
「末將遵旨！」
三皇子還想再說什麼，寧帝一個冷眼掃過去：「老三，你今日所言，朕都記著。若是明日查不出什麼，你自己掂量。」
林崇渾身一顫，低下頭去：「兒臣……遵旨！」
他也不再堅持了，整個東宮都鎖死，太子想跑也跑不掉。
就是再等一晚上而已，明日早晨就讓這個假太子露餡！
林越站在殿中，面上平靜，後背卻已冒出汗來。
太子屍身就藏在太子妃的內寢密道，如果真的搜索，那八成會露餡。
還好，西域公主幫自己說話，讓寧帝打消了主意。
不過危機還沒有過去，明日早晨皇帝仍然來查。
他只有一夜的時間。
「孫太醫暫且押入天牢，著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法司會審！」
「三皇子林崇即刻回府禁足，無詔不得外出。等明日查明太子替身一事，再將三皇子交由宗人府審查污衊公主案。」
下完最後一道命令，寧帝帶著滿面的疲憊，在太監的攙扶下離開。
百官陸續散去，三皇子從林越身邊走過時，腳步頓了一下。
「太子皇兄，明天見。」
他壓低聲音，嘴角掛著一抹陰冷的笑。
林越沒有看他，只是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緩緩握緊了袖中的銀針。
明天見。
那就看看，明天倒下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