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寧帝氣吐血
林越當眾掀開白布,指著那具慘不忍睹的無頭屍體說道:「諸位請看,這是陸青鋒的屍身。」
看到自己兒子的人頭,又看到兒子的屍身,陸景廉像是被抽去了骨頭。
他踉蹌著撲上前,發出慘絕人寰的嚎叫:
「鋒兒——」
他跪在地上,抱著陸青鋒的屍身嚎啕大哭,額頭重重地磕在地磚上,鮮血直流。
「請陛下為臣做主,請陛下做主,老臣就這一個兒子啊!我兒死得冤啊,慘啊……」
看著悲痛欲絕的陸景廉,眾大臣無不動容,一個個義憤填膺。
林越卻是冷冷一笑,對陸景廉毫無憐憫之心,此人乃是三皇子一黨的重要人物,也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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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陸景廉喜好女童,害得不少人家家破人亡。如今唯一的兒子被砍了頭,正是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而此刻,內閣首輔沈望石罕見地憤怒了,上前請奏:
「陛下!太子目無國法,視大臣性命為兒戲,說殺就殺!
更是提著陸指揮的人頭和屍身上殿,目無君上,藐視金鑾,狂悖至極,天理難容!
請陛下嚴懲太子!」
沈望石一發話,立刻就有一群大臣站出來,請旨嚴懲林越。
寧帝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不過還沒等他開口,林越就冷笑著道:「沈閣老不是一直有『老成持重,穩若泰山』的美譽麼,怎麼又沉不住氣了?」
「非是老夫沉不住氣,實在是太子殿下所做之事太過惡劣,人神共憤!」
沈望石拱手,正氣凜然,「老夫為大寧江山社稷考慮,為天理正義昭彰,何來沉不住氣一說?」
林越嗤笑,漂亮,這話說得真是漂亮!滴水不漏還不忘為自己臉上貼金,真是恬不知恥的老豬狗!
「沈閣老,你還是安靜地站著,看看本宮為何要殺這陸青鋒再出來放屁!」
林越一句話差點把沈望石噎死,堂堂太子,金鑾殿上,怎能如此粗鄙不堪?
不過林越懶得搭理沈望石,他彎下身子,抓著陸青鋒染血的上衣,一把扯下!
然後,他動作不停,又扯下了陸青鋒的中衣!
看到林越的舉動,文武大臣全都懵了,太子這是幹什麼,怎麼當眾扒起陸青鋒的衣服來?
「停下,停下啊,陛下啊,你看看太子殺了我兒,又要侮辱我兒屍體!我……我跟你拼了!」
陸景廉披頭散髮,瘋了一般朝著林越撲去。
林越抬腿就是一腳,將陸景廉踢翻在地。
隨後,他一把扯下陸青鋒的褲子,將陸青鋒扒光,只剩下了一條內褲。
「父皇請看,這陸青鋒穿的是什麼?」
林越直起身子,面對龍椅之上的皇帝,一字一句地說道:
「他穿了一條皇內褲!」
轟!
林越此言一出,眾人大驚,紛紛朝著陸青鋒看去。
果然!
太子所言不假,這陸青鋒真的穿了一條黃內褲,而且還是明黃色的!
群臣面色駭變,陸青鋒這是找死啊!
在大寧朝以及往前推數個朝代,明黃色都是皇帝、皇太后、皇后專屬色!普通大臣私自穿明黃色服飾,屬於僭越,按大不敬論處,是重罪!
除非皇帝御賜,否則故意穿著,那就是鐵鐵的大不敬,屬於十惡重罪之一,要判處死刑,連帶抄家、流放全族!
哪怕親王、皇子都不能隨便用明黃,太子都只能用杏黃!
陛下賞賜過陸青鋒皇內褲?
顯然沒有,陛下就算賞賜,那也是賞賜黃馬褂,哪有賞賜內褲的?
此刻,整個大殿都鴉雀無聲,就連陸景廉都止住了哭聲,呆呆的看著陸青鋒的黃內褲,黃得刺眼!
而寧帝更加憤怒了,不過他憤怒的對象,從林越轉移到了陸青鋒的身上。
「父皇!」
林越上前一步,重重說道:「父皇,明黃色代表至高無上的皇權。陸青鋒這一個小小的六品武將,將皇權穿在身上,並且……」
下面的話林越都不忍說了,好像在罵自己,不過他還是咬著牙說道:「並且將皇權做成了內褲,這……辱我皇族甚重!
兒臣忍不了,當街殺了這個大逆不道的賊子!砍下他的頭顱獻給父皇!」
啪!
寧帝氣炸了,比林越還要憤怒一百倍!他一掌狠狠地拍在龍椅上,幾乎把純金的龍頭拍碎了!
「他……他……」
寧帝急劇地喘息著,渾身顫抖,眼前一陣陣發黑!
明黃色代表的就是他這個皇帝,居然有人把他這個皇帝的顏面做成內褲,穿在了身上。
寧帝此刻破大防,比嘉靖皇帝看到海瑞的治安疏還要破防!海瑞罵的是皇帝的無道,而這陸青鋒是將皇權做成內褲,對皇帝人格的羞辱、踐踏!
「亂臣賊子,亂臣……賊子,抄家,給朕抄家,把這個亂臣賊子的家抄了!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嘩啦啦!
寧帝震怒,群臣跪了一地,連頭都不敢抬。
陸景廉更是瑟瑟發抖,面如土色,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陸……陸景廉,給……給朕拖出去,直接砍了!砍了他!快,砍了他!!!」
寧帝的聲音變了調,整個人在龍椅上劇烈地顫抖,他指著陸景廉的手也在顫抖。
他還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嘶吼。
然後!
噗嗤!
寧帝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撒在龍椅上。明黃色的龍袍上,沾上了點點血紅。
氣吐血了!
「陛下——!」
李福尖叫著衝上去扶住寧帝,幾個太監連滾帶爬撲了上來。
群臣慌了神,有人喊掐人中,有人喊太醫,有的嚇得癱在地上,整個大殿亂作一團。
「讓開!」
林越三步並做兩步衝上玉階,一把將李福撥到旁邊,蹲到了龍椅旁邊。
「父皇,別動。」
他伸手,食指中指搭在寧帝的脈搏上,探了幾息說道,「氣急攻心,血熱妄行,兒臣幫你按按就好了。」
寧帝喘息著,點點頭。
林越按上了寧帝的膻中穴,寧帝的身體一僵。隨後他又按上了內關穴,寧帝的呼吸忽然順暢了一些。
最後,他按上太沖穴,寧帝攥進的手指慢慢的鬆開了,呼吸也變得平順起來。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寧帝已是恢復如常,太監大臣們皆是鬆了一口氣。
「越兒,你還懂醫理?」寧帝看著林越,想起前天林越還用醫理駁斥過孫御醫。
林越躬身道:「父皇,兒臣最近閒來無事的時候就翻看了幾本醫書,只是略懂皮毛。」
「好,很好,看醫書消遣時間,比在外面胡混強得多。」
寧帝看著林越,此刻只覺得這個兒子無比的順眼,「朕已經沒事了,你放心吧。」
林越躬身下了玉階,心中微微有些意外,他還沒有揭露更加僭越的事情,父皇就已經氣成了這個樣子。
剛剛在賀蘭家門口,這陸青鋒耀武揚威的來到現場,翻身下馬的時候,他就瞥見了這貨腰間似乎有著一抹明黃色。
這也是他讓陸青鋒半跪著,繞到後面盯著他屁股看的原因。
當時確認這貨僭越之後,林越就沒了顧忌,當街斬殺了陸青鋒。
否則,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幹!
「眾愛卿。」
寧帝目光掃試了一圈,視線最後落在了沈望石的身上,冷冰冰的聲音傳了下來。
「陸青鋒這個賊子,私制龍衣,窺視神器,藐視皇權!太子當街斬殺,為我大寧肅清奸佞,何罪之有?!」
沈望石匍匐在地,瑟瑟發抖:「陛下,太子……無罪,老臣妄言,請陛下治罪。」
「哼!」
寧帝冷哼一聲,陰陽怪氣地說道:「多聽聽太子的話吧,你這肱骨老臣,比太子多活了幾十年,要沉得住氣!
否則,朕怎麼放心讓你掌管內閣?」
「老臣知罪,老臣知罪……」
沈望石頓時誠惶誠恐,磕頭如搗蒜。
看著這一幕,群臣無不戰戰兢兢,聖上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對沈首輔已經不滿了?
雖然只是簡單的一句話,但從皇帝的嘴裡說出來,那就是極其強烈的政治信號。
「眾位愛卿,對於太子當街斬首叛逆之事,可有什麼異議?」寧帝的目光又掃向群臣。
「臣等無異議。」群臣立刻回應。
陸青鋒純粹是作死,也就是太子先看見了,如果他們看到了,這些大臣們恐怕會爭先恐後的上去砍他!
朝廷六部,自古以來禮部都是六部之首。為什麼?因為禮大於天!
陸青鋒這種僭越,是最嚴重的失禮行為,違背了君臣之禮!
「讓玄衣衛把陸景廉拖出去,廷杖一百!」
寧帝看到禁衛還在壓著陸景廉,頓時不耐煩地擺擺手。
眾人面色一變。
按照大寧律,皇帝再憤怒也不得繞過司法砍殺大臣,但皇帝有不經過司法直接動手的手段,那就是廷杖。
廷杖名義是杖責,但監刑太監看皇帝眼色行事,給玄衣衛來個暗號『用心打』,別說一百杖了,五十杖下去這陸景廉就要一命嗚呼!
「冤枉,臣冤枉啊,陛下……」
陸景廉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大聲地吼道:「這是假的!栽贓!一定是太子栽贓陷害!臣的兒子不可能穿這種東西!」
「大膽逆賊,死到臨頭還不認罪,反而像是瘋狗一般亂咬?!」寧帝暴怒,一拍龍椅。
「拉下去,廷杖二百!」
「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陸景廉呼天搶地,雙手死死地抱著大殿的柱子,不願鬆開。
二百廷杖,能把他打碎了!
就在這時,傳話太監急匆匆地跑到大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啟稟陛下,前去陸景廉家抄家的兵士,在陸家內室又發現了一條皇內褲!」